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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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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初棠還沒醒。

我回了一趟那個被稱爲“家”的別墅,準備替初棠收拾一些她平時最愛聽的童話故事磁帶。

剛推開門,玄關處赫然擺着一雙女士的高跟鞋。

客廳裏傳來翻找東西的動靜。

我走進去,剛好看到夏晚星站在我的書房裏,手裏正拿着一本我曾經的醫學筆記。

那是我在雙手被毀後,用嘴咬着筆,一個字一個字艱難記下的復健心得和最新的心胸外科理論。

穆雲寒正站在她身後,替她整理着耳邊的碎髮。

“雲寒哥,苡蕎姐的字怎麼這麼難看呀,像狗爬一樣。而且這些理論好深奧,我演戲真的用得上這些嗎?”

夏晚星嘟着嘴,語氣天真又嬌憨。

穆雲寒輕笑了一聲,眼底全是寵溺。

“她手廢了之後,心理扭曲,非要證明自己還能搞科研,寫出來的東西自然難登大雅之堂。”

“你隨便翻翻找點醫生的感覺就行,不用真背。”

我的腳步頓在書房門口。

心理扭曲。

原來我痛不欲生地爲了重返手術檯所做的所有努力,在他眼裏,只是個笑話。

聽到聲音,兩人同時回過頭。

夏晚星看到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穆雲寒身後縮了縮。

“苡蕎姐,你別誤會。是雲寒哥說我總是找不到外科醫生的清冷感,讓我來看看你以前的書找找靈感。”

她手裏還緊緊捏着那本筆記。

穆雲寒順勢將她護在身後,微微皺起眉頭看向我。

“你怎麼回來了?初棠呢?不是讓你帶她回家別在醫院鬧了嗎?”

我沒有看他,目光平靜地落在夏晚星手裏的筆記本上。

“初棠還在睡。我回來拿點東西。”

見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發飆,穆雲寒的神色鬆懈下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讚賞,用那種“你終於懂事了”的語調開口。

“你能這樣冷靜地溝通,我很欣慰。既然你回來了,正好有件事跟你商量。”

他走到我的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那個上鎖的抽屜。

“砰”的一聲,他直接用蠻力扯斷了鎖釦。

我瞳孔微縮,但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穆雲寒從裏面拿出一個天鵝絨的盒子。

打開,裏面靜靜躺着一把斷成兩截的手術刀。

那是我七年前出車禍時,剛從國際醫學會拿回來的金獎紀念品。

也是我這輩子握過的,最後一把手術刀。

“晚星下週有一場很重要的手術重頭戲,她是個體驗派演員,需要一些有實感的道具來幫助她入戲。”

穆雲寒把盒子遞給夏晚星。

“這把斷刀放在你這裏也是落灰。既然你已經是個廢人了,不如把它送給晚星,也算是在醫學道路上發揮它最後的餘熱。”

夏晚星驚喜地接過盒子,雙手捧在胸前。

“天吶,這把刀好有故事感!雲寒哥,我真的可以拿走嗎?苡蕎姐會不會不高興啊?”

她怯生生地看向我,眼裏卻沒有半點歉意,反而帶着一絲隱祕的挑釁。

“她不會不高興的。”

穆雲寒替我回答了,隨後看向我,語氣裏帶着不容拒絕的施捨。

“苡蕎,只是一把斷刀而已。你連命我都救過,這點氣度還是有的,對吧?”

我看着那把曾被我視若珍寶的手術刀。

那是我的信仰,我的青春,我再也回不去的驕傲。

如果是以前,我會撲上去跟他們拼命,會被穆雲寒冷着臉推倒在地,會被嘲笑像個瘋子。

但現在。

“好。”

我看着穆雲寒的眼睛,聲音輕得像一陣抓不住的風。

“既然她喜歡,就拿去吧。反正,我以後也用不到了。”

穆雲寒愣住了。

他似乎習慣了我強烈的反抗,這突如其來的順從讓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仔細打量着我的臉,試圖從中找出一絲賭氣或者僞裝的痕跡。

但我只是平靜地轉身,走進初棠的兒童房,把牀頭的磁帶裝進袋子裏。

“苡蕎......”穆雲寒跟到門口,語氣莫名柔和了許多。

“初棠的擦傷好點了嗎?我訂了那條芭蕾舞裙,下午就送到了。等晚星的戲S青,我就帶你們去瑞士滑雪。”

我拉好袋子的拉鍊,拎在手裏。

沒有回頭。

“她以後,都不會再跳舞了。”

穆雲寒眉頭瞬間擰緊。

“符苡蕎,你又來?我剛誇你兩句,你非要用這種晦氣的話來咒自己的女兒?”

“隨你怎麼想。”

我越過他,徑直走向大門。

在經過夏晚星身邊時,我停了一下。

“那把刀很鋒利,就算斷了也能割破動脈。夏小姐,千萬要拿穩了。”

說完,我在夏晚星僵硬的表情中,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穆雲寒惱怒的低喝。

“符苡蕎,你簡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嗎?

我看着頭頂慘白的太陽,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穆雲寒,你很快就會知道,甚麼纔是真正的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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