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大“贏”家

林舟沒去村口。

他直奔海灘，找到了那條破爛不堪的小船。

這船是蘇老爹留下來的，蘇老爹出海遇難後，林舟就沒再動過它。

船艙裏全是積水，林舟拿瓢一下下往外舀。

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舟子，這是打算出海尋死啊？”

林舟回頭，看見王癩子領着兩個小弟，正叼着煙斜眼看他。

王癩子長得尖嘴猴腮，一雙眼睛不懷好意地往蘇家姐妹住的方向瞟。

“五十塊，明天中午。”

“喲呵，口氣不小。”

“你要是帶不回錢，你那個乾姐姐蘇晴，老子明天就帶走，去鎮上髮廊坐檯，正好夠還債。”

林舟手中的魚刀猛地紮在船幫上。

嚇王癩子一跳，他鼓起眼睛瞪着林舟。

林舟看着他如同蛤蟆般的醜態，冷冷回視。

林舟的眼神冰冷，像冰窖裏的死魚，這一眼看得王癩子頭皮發麻。

這還是那個只會跪地求饒、拿姐姐抵債的慫包？

王癩子心裏發毛

這場無聲的對決中，是他輸了。他慌亂地移開目光，再不敢看林舟的眼睛。

“動她一下，我把你沉了喂螃蟹。”

“行，老子給你個機會，明天中午我看不到錢，就把你那破屋給拆了！”

王癩子的話看似狠辣，可聲音裏的發虛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來。他不敢再迎上林舟的目光，丟下一句狠話，領着兩個小弟罵罵咧咧地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林舟吐出一口濁氣，解開纜繩，撐起竹竿，破船緩緩駛向黑暗的大海。

半小時後，林舟到達了記憶中的座標。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波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他脫掉上衣，露出精壯但略顯消瘦的身軀。

憑藉前世積累的經驗，他能感受到水下的暗流湧動。

就是這裏。

他撒下了那張破舊的漁網。

這網根本兜不住多少魚，但他並不需要多，他只需要“精”。

在這個年代，野生的極品大黃魚，是送往省城招待所的搶手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舟站在船頭，像一尊石雕。

突然，手中的繩猛地一沉。

“來了！”

林舟雙臂發力，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膚下暴起。

海面被攪起一陣陣水花，魚掙扎得厲害。

林舟咬緊牙關，嘴角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將漁網一寸寸往上拽。

當沉甸甸的魚獲落在船艙裏時，他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一條遠超五斤的大黃魚。

這種品相的野生大黃魚，在這個年代就是海里的硬通貨。

第一桶金，拿到了。

......

當林舟拖着溼透的身軀回到家門口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推開門，屋裏的煤油燈還亮着。

蘇晴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蜷縮在板凳上，已經睡着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淚痕。

蘇月則守着一鍋熱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糊面，正盯着門口發呆。

看到林舟進門，蘇月先是一愣。

“喲，還沒死在海里。”

林舟沒說話，彎腰將那個沉甸甸的魚簍放在桌上。

蓋子掀開。

三條通體金黃的大魚在簍子裏有力地甩動尾巴，濺起的水花直接甩到了蘇月的臉上。

蘇月的嘲諷卡在了喉嚨裏。

她起身查看。

“這......這是大黃魚？這麼多？”

一條這種個頭的黃魚就能換全家一個月的口糧，而這裏有三條。

被動靜吵醒的蘇晴睜開眼，目光先是落在魚身上，隨後落在了林舟身上。

林舟正隨手脫下被汗水與海水浸透了的背心，露出滿是劃痕的脊背。

蘇晴臉頰沒由來地一燙，這一次是她賭贏了。

他真的變了，不在像一個地痞流氓，而是一個家裏的頂樑柱，令人安心。

她拿過一條幹燥的毛巾，走上前，手指有些顫抖地貼向林舟的後背。

“林舟......你受傷了？”

溫熱的觸碰讓林舟渾身一僵。

蘇晴輕輕擦拭着他背上的海水，因爲距離太近，林舟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

“疼不疼？”

林舟轉過身，對上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蘇晴拿着毛巾的手腕。

蘇晴的身體猛地繃緊。

“姐。我說過，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蘇晴看着那雙堅毅眼睛，想縮回手，卻被他攥得死死的，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讓她覺得渾身發軟，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一旁的蘇月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

“那甚麼，五十塊錢還差一大半呢，你顯擺甚麼。”

林舟笑了。

他鬆開蘇晴的手，從懷裏掏出一疊溼漉漉的鈔票。

那是他在岸邊回來的路上，先賣給等貨的魚販子兩條小雜魚換來的定金。

整整十塊錢。

“拿去，買兩斤肉，再打兩瓶好酒。剩下的，留着給姐買身新衣裳。”

蘇月呆住了，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還是這個廢物酒鬼親手賺回來的。

林舟不再理會她們的震驚，他直接坐到桌邊，端起那碗已經糊掉的麪條大口吞嚥。

吃完麪，林舟站起身，看向門外的遠方，天還沒全亮。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那是村裏出大事纔會有的信號。

“林舟，滾出來！”

村長的聲音在喇叭裏變了調。

“你家那條破船，在死人礁撞到了不該撞的東西！”

林舟眉頭微皺。

他記得清清楚楚，他在死人礁除了撈魚，甚麼都沒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