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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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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和男友在酒店過完520後,我們一大早就分別趕回公司上班。

下午休息時我卻接到一個電話:

“您好,這裏是菲諾酒店,給您打電話是因爲前臺忘了收取您安全套的費用。”

“由於是我們的失誤,經理說如果您願意給個好評,這個費用就不用結了。”

我愣了一下,“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昨天我們並沒有用啊。”

對面立刻肯定地說:“不可能,我們對衛生用品都是有詳細記錄的。”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嘴脣蠕動:

“甚麼時候退的房?”

電話那頭立馬回應:“今天中午十二點,您不記得了嗎?”

十二點退的房,可我上午八點就回了公司上班。

我掛斷電話,開車到男友公司。

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誰有這麼大魔力。

能讓他騙我說去上班,轉頭讓另外一個女人去酒店陪他用安全套。

01

二十分鐘後,我把車停在紀遠澤公司樓下那家便利店門口。

隔着落地玻璃,我看得很清楚。

紀遠澤站在貨架前,正和旁邊的女人說笑。

看清她的臉後,我腦子裏快速閃過一個信息。

三個月前,紀遠澤技術部招新,人事總監把那一批的簡歷送過來時,我無意中掃了一眼。

孫曉曉,普通大學畢業,有兩段簡短的實習經歷,沒有任何競賽獲獎。

說實話,簡歷不算亮眼,以紀遠澤的標準和要求,必定不會留下她。

可現在她出現在這裏,一定有貓膩。

回過神來的時候,紀遠澤已經先走了。

我下車,走進了那家便利店。

孫曉曉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間,她的臉白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看來她知道我是誰。

我佯裝無事地衝她笑了笑。

“你好。”

她沒接話,目光從我的臉上快速移開,看向便利店門口。

很明顯,她想跑。

我不給她這個機會,繼續問道:“美女,你是在旁邊的紀氏上班嗎?”

她張了張嘴,猶豫了足足兩秒,才“嗯”了一聲,聲音發虛。

“你......你有甚麼事嗎?”

我心裏冷笑,當然有事了,事可大了。

只是面上繼續不動聲色地說道:“沒事,就是覺得你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一般白領。”

單是她手裏的一個包就要幾十萬,如果家境真的那麼好,也不會想到做第三者了。

看來紀遠澤很捨得給她花錢。

話落,她肉眼可見地慌了。

尤其配上那心虛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心理防線脆弱的小三。

“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剛畢業不久,但是打扮的很精緻,很有品味。”

聽我又補了一句,她似乎鬆了一口氣,聲音低不可聞,卻藏不住地炫耀:

“我男朋友說我年輕漂亮,應該多打扮。”

我靜靜地看了她幾秒,說道:“是嗎?”

“剛剛走出去的那個就是你男朋友吧?跟我男朋友真像,而且......”

我頓了頓,“他也在紀氏上班。”

她不說話了,手也在發抖,整個人往後縮了半步。

突然,我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項鍊。

太熟悉不過了。

那是紀遠澤賺到第一桶金時送給我的定製款。

爲了這條項鍊,他提前很久聯繫品牌方,親自飛到法國找設計大師商量細節。

怪不得前段時間我翻遍了整個梳妝檯都找不到。

當時他說:“沒事,丟了就丟了,回頭我給你買條更好的”。

我還惋惜自責了好久,感覺自己糟蹋了他的心意。

原來,他的心意已經戴在了別的女人的脖子上。

孫曉曉顯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可能是巧合吧。”

她有些狼狽地站起身。

“您坐在這兒吧,我要回去工作了。”

說完便有些像逃難一樣出了門。

我看着她有些狼狽的背影,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撥了我爸的號碼。

他是世峯集團的董事長,也是紀氏最大的股東。

當初要不是看在我的關係上,紀氏也該跟我們姓黎。

電話撥通後,我的語氣平靜。

“爸爸,聯繫所有叔伯從紀氏集團撤資吧。”

“紀遠澤出軌了。”

02

爸爸的私家偵探很快將包含紀遠澤和孫曉曉的一切的u盤給了我。

三十多頁,我看了一宿。

時間線分析表長達四頁。

兩年,七百多個日夜,他真正屬於我的時間,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原來,紀遠澤出軌這件事,比我想的久得多。

兩年前的那個元旦,紀遠澤說回老家陪父母。

事實上,他轉身陪孫曉曉去了巴厘島度假。

凌晨三點的加班、週末的兄弟聚會、動不動就出差三天的項目,其實都是他的藉口。

他在她的公寓裏看電影、做飯、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不止一次,紀遠澤手機裏的美食照片,騙我說是朋友聚餐時拍的。

現在才知道,對面的人都是她。

一想到那些天他一邊哄着我一邊在外面養着別的女人,我的胃裏就一片翻湧,噁心的想吐。

再往下翻,我的手開始發抖。

四月十三號,一張孕檢報告,八週。

四月十三號。

那一天我記得很清楚。

我燒到三十九度四,渾身像被卡車碾過,一個人躺在黑暗的臥室裏,天花板上的燈晃得我頭暈。

我給紀遠澤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沒接,第二個也沒接,第三個響了兩聲,掛了。

他回了一條微信:【在忙。】

後來我等到凌晨一點,他始終沒有出現。

我燒得迷迷糊糊,只能把自己蜷成一團,抱着他的枕頭,聞着上面殘留的味道等天亮。

現在才知道,那天他是在慶祝一個新生命的到來,慶祝他和孫曉曉孩子的到來。

我的心一陣刺痛。

手指麻木地摁動鼠標向下滑動。

孫曉曉的微博小號,最後一次更新是今天發的一組訂婚宴的照片。

古風主題,紅色背景板,燙金囍字,

紀遠澤&林曉曉。

配文喜氣洋洋:【期待已久的訂婚儀式就要啦!君瀾大酒店,明天中午十二點。】

放下手機時,我才發覺臉上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冰涼一片。

在一起五年,將近兩千個日夜,他從沒向我提起結婚的事。

而認識兩年的他們竟然已經走到了訂婚的這一步。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不停地在心裏問爲甚麼。

問了很久都沒有結果。

只能怪我太蠢,太相信他。

我怎麼會忽視了那麼多細節。

越來越頻繁的早出晚歸。

動不動盯着手機傻笑。

穿着打扮也越來越趨向另一個風格。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他有了另一個人。

我看着那些證據,一個人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將明,我擦掉了眼淚。

既然是我男朋友訂婚,那我這個正牌女友出現也不奇怪吧

03

中午十一點半,我開車去君瀾大酒店。

路上等紅綠燈的間隙,紀遠澤給我打來了電話。

“寶貝,你在公司嗎?”

這是生怕好事敗露,來查崗了。

“沒有。”我如實回答。

他果然慌了,語氣帶了幾分焦急。

“啊,你去哪兒了”

我帶着笑意回答:“我回家看看我爸媽,你緊張甚麼?”

隔着電話,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外面這麼冷,我就是擔心你凍感冒了。”

“記得幫我向爸媽問好,上次的大客戶還是看在爸的面子上纔跟我們合作的呢,我還沒好好感謝感謝他。”

我在心裏冷笑,明知道我父親給他帶來的便利還敢明目張膽地對不起我。

不知道是他太自信不會被發現,還是單純的臉皮厚。

見我不作聲,他繼續說道:“今天公司太忙了,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正好綠燈,我淡淡“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癡人說夢,這樣的腌臢貨怎麼配再出現在我父母面前。

到了酒店,我直奔二樓貴賓室,底下的宴會廳一覽無餘。

一個訂婚儀式,紀遠澤擺了快三十桌.

他家的親戚差不多都到了,三三兩兩圍坐在圓桌旁邊聊天。

放眼望去,一大半都是何家的親戚,裏面起碼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受過我家的恩惠。

剩下的則應該是孫曉曉的親戚。

主持人熱場完,慷慨激昂地說道:“掌聲有請我們今天的主角,紀遠澤先生和孫曉曉小姐”

在所有人的掌聲中,兩人滿臉幸福地走上臺。

紀遠澤春風得意地開始講話。

“曉曉,是我這輩子唯一最愛的女人。”

“她陪我一起拼搏,努力,在我低谷時安慰我,鼓勵我。”

“因爲有她在,我纔有勇氣走下去,取得今天的成就。”

“我相信,她就是我的福星。”

他說完,孫曉曉在一旁已經感動地流下了眼淚。

兩人相視一笑,宛如一對璧人。

臺下掌聲熱烈。

這一刻,沒有人記得我的存在。

我感到自己有些可笑。

現在穿着剪裁合體的西裝的紀遠澤似乎忘了,當初上大學時他不過是一個生活費少得可憐的窮小子。

機遇,成就。

哪一樣是孫曉曉給得起的。

“紀遠澤,你小子真是豔福不淺啊,能有曉曉這樣的賢內助。”

說話的是紀遠澤的一個表叔,以前是個長工。

現在在我父親公司底下的一個工地裏當了一個小負責人。

曾經欠了一屁股債被債主追的不敢回家,後來我幫忙還清的小姑父也搭腔。

“對啊,紀總事業愛情雙豐收,以後還得對我們這些親戚多多提攜啊。”

找我幫忙解決孩子到城裏上學的三嬸起身祝賀。

“祝遠澤跟倩倩一生幸福,早生貴子。”

話音剛落,親戚們開始鬨笑,隨即都開始起鬨。

“早生貴子,早生貴子。”

紀遠澤本被這些奉承樂合不上嘴,聽到這裏更是得意。

只見他俯身跟孫曉曉說了甚麼,對方佯裝羞惱地輕捶了他一下。

接着紀遠澤示意全場安靜。

話筒到了孫曉曉手裏。

她聲情並茂地講述兩人的相識相知相愛的過程。

最後感嘆道:

“其實我想說的不多,就是想告訴所有人,我很愛他,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說着,他們兩個人深情對視。

她輕撫着自己的尚未凸起的小腹,有些害羞地說:“而且我們現在有了寶寶,我覺得我的人生圓滿了。”

臺下的掌聲更加熱烈。

“懷孕了?!”

“天哪,雙喜臨門啊!”

“我就說小孫是個有福氣的!”

“哎呦,那可太好了!”

二姨拍着大腿。

“遠澤也老大不小了,之前那個談了好幾年連個動靜都沒有,我就說那姑娘不行。”

紀遠澤一把摟住孫曉曉,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曉曉,謝謝你給我一個家。我發誓這輩子一定對你好,對我們的孩子好。”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臺下有人喊好樣的,有人吹口哨。

兩個人抱在一起,含情脈脈地對視,完全沉浸在兩個人的世界裏。

臺下不知道哪個角落,一個小孩喊了一聲:“小嬸不是她!”

全場安靜了兩秒。

紀遠澤的媽媽坐在第一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扯着嗓子說:“小孩子不懂別瞎說!那個早就過去了!”

我看着那個疾言厲色的中年女人。

明明當初她生病時,是我聯繫了最好的醫生,甚至親自守在她身邊照顧。

可她從始至終都在幫着紀遠澤騙我。

原來人心,並不都是肉長的。

這些惡狼一樣的人永遠感化不了。

舅媽接她話:“遠澤早就跟她沒關係了,今天是好日子,別亂提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

我抿了一口茶,繼續坐着沒動。

舞臺上,紀遠澤的臉色變了。

他重新端起話筒,清了清嗓子,臉上一片坦然。

“我知道一定有人在好奇之前的事。沒關係,我正好借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

他聲音拔高了幾度。

“我早就想跟黎曼分手了,她那個人太自我了,甚麼事都要順着她的意思來。”

“我一直沒跟她徹底斷,是因爲她這個人比較極端,她家裏條件好,從小就被人捧着,受不了一點不如意。”

“如果我跟她提分手,她會鬧到公司去,鬧得很難看,我沒辦法,只能一直拖着。”

他說着,還適時地掉出幾滴眼淚,把自己營造成受害者的形象。

“今天當着所有親戚的面,我把話撂這兒了。”

紀遠澤的聲音像在唸一份聲明。

“我紀遠澤跟她,早就結束了。”

二姨夫立刻打圓場:

“遠澤跟小孫纔是天賜良緣,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提它幹嘛!”

“小孫多好啊,又溫柔又懂事,跟遠澤站在一起多般配。”

“有些人啊,就是認不清現實。”

......

我靜靜聽着底下那些或詆譭或嘲諷的話,放下手裏的茶杯,站了起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啪——啪——啪——”

我從過道里走出來,一邊鼓掌一邊往前走。

我走到舞臺正前方,停下來,看着臺上臉色發白的紀遠澤。

“原來我男朋友今天訂婚啊,怎麼也沒通知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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