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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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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把從鄉下接回來的真千金妹妹,從一個土包子教成了談吐優雅的名媛。

現在的她落落大方、談吐得體,

任誰也看不出一年前的畏畏縮縮。

我怕她受委屈,叮囑所有人都多照顧她,包括我的未婚夫顧言。

他總是溫柔的點頭:

“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你安心工作。”

我甚至天真地以爲,我擁有了世上最完美的親情和愛情。

直到這次我出差提前回來,想給他過生日。

剛到門口,就聽見臥室裏傳來妹妹的嬌笑聲。

“林晚甚麼都好,就是太無趣了,不像我,能讓你盡興。”

1

我再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撞開了臥室的門。

“砰!”

房間裏Y靡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一眼就看到了牀上的兩個人影和滿地狼藉。

男人的襯衫,女人的連衣裙。

而最讓我渾身發冷的,是那枚被隨意丟棄在項鍊邊的訂婚戒指——

顧言曾單膝跪地,爲我戴上它,承諾會愛我一生一世。

顧言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迅速扯過旁邊的被子,把林薇薇裹住。

沉默地穿好衣服,走到我面前站定。

眼神複雜地看着我,帶着一絲疲憊和決然。

林薇薇從被子裏探出頭。

露出光潔的肩膀和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你不要怪顧言哥......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

我站在原地,一年來的無數細節翻湧着閃過腦海。

林薇薇是被我養父母從鄉下接回來的,他們說她是當年抱錯的親生女兒。

她剛回林家時怯生生的,面對一桌子菜,連筷子都不知道該往哪裏伸。

是我,把她拉到身邊,親自帶着她。

直到三個月前,我要去美國出差。

我怕她不適應,特意叮囑顧言好好照顧,讓他多帶她出席各種飯局和聚會。

幫她拓展人脈,儘快融入這個圈子。

手裏的禮盒邊角硌得我手心一陣陣發疼。

我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我專門飛去瑞士給他定製的手錶,錶盤背面有我親手設計的圖案。

巨大的荒謬感瞬間淹沒了我。

我看着眼前這對衣衫不整的男女,忽然就笑出了聲。

顧言大概以爲我氣瘋了。

但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我,眉頭微蹙,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

“林晚,事到如今,這樣也好。”

他嘆了口氣,彷彿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你捫心自問,這幾年,你除了工作,還看過我一眼嗎?”

“我給你發消息,你回的是‘在開會’;我生病在家,你人在國外談合同。”

“是,你很成功,你是所有人都誇讚的女強人,但我需要的是一個愛人,不是一個商業夥伴。”

他的目光轉向牀上還在啜泣的林薇薇,眼神瞬間溫柔下來。

“可是薇薇不一樣,她懂我。”

“她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倒杯熱水,會在我煩躁的時候安靜地陪着我。”

“林晚,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開,也是你,親手把她推到我身邊的。”

“你每次忙,不都是讓我去陪她嗎?”

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彷彿我這幾年的付出,不過是一場把他推向別人的錯誤。

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當着他們的面,我把禮物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重新靠回門框上。

看着牀上那個瑟瑟發抖的林薇薇,和牀邊這個衣冠楚楚的顧言。

慢悠悠地開了口:

“解除婚約可以。”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不過,在解除婚約之前,有些賬,我們是不是得先算清楚?”

2

話音剛落,臥室門口就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下一秒,我養父母氣喘吁吁地推開門闖了進來。

“薇薇!顧言!你們這是在吵甚麼?”

看到他們,我心裏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竟在瞬間鬆懈了一絲。

過去二十三年裏,他們曾是我唯一的依靠,是會爲我出頭、爲我守夜的港灣。

我盯着王秀梅泛紅的眼眶,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

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媽,顧言他和林薇薇......”

我的話沒能說完。

王秀梅快步走過來,直接越過了我,一把將躲在被子裏的林薇薇護在身後。

她轉過頭,嘆了口氣,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拍着我的手背。

“晚晚,媽知道你委屈,心裏不好受。”

“但是,薇薇她......她畢竟是我和你爸的親生女兒啊。我們虧欠她太多了。”

“我們養了你二十三年,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

“供你讀最好的私立學校,送你出國留學,回來還把整個林氏集團都交到你手裏,我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苦口婆心:

“你就當可憐可憐薇薇,可憐可憐我和你爸,大度一點。”

“把那些本該屬於薇薇的東西,都還給她,好不好?”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有根針狠狠紮了進去。

旁邊的林建國也在此時開了口,語氣還算平穩,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媽說得對。”

“是你佔了薇薇的身份這麼多年,這個婚約本來就是她的。”

他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半分溫情。

“還有,林氏集團CEO的位置,也該還給薇薇了。”

“你名下那三套房子,也全部過戶到薇薇名下,就當是你對她這些年在鄉下受苦的補償。”

補償?

我盯着眼前這兩個熟悉又陌生的人,感覺渾身的血液都一寸寸冷了下去。

目光逐一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三年前,林氏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是我蹲在星輝資本的樓下等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拉來了那筆救命的2億投資。”

“公司轉型最艱難的時候,是我陪着客戶一杯一杯地喝,喝到被送進搶救室,才談下了那12個核心客戶,穩住了公司的基本盤。”

“是我,把林氏從一個隨時會倒閉的小作坊,一步步做到現在行業前十的位置!”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撕扯出來的,帶着血和不甘。

“現在,你們要我把這一切,都讓給她?”

“林薇薇連一份完整的市場調研報告都做不出來!”

我抬手,直直地指向林薇薇。

我的話像是一把刀,徹底撕下了他們溫情的僞裝。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臉上。

林建國用了極大的力氣。

我整個人都被扇得向後撞在牆壁上。

耳朵嗡嗡作響,嘴裏瞬間泛起一股鐵鏽味。

恍惚間,我看着眼前這個對我怒目而視的男人,想起的卻是我談項目喝到胃出血住院時。

那時也是他,守了我三天三夜。

紅着眼說誰敢再讓我受委屈,他就打斷誰的腿。

原來所謂的愛,也分血緣親疏。

他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猙獰地怒罵:

“沒有林家養你、給你身份,你能有機會去拉投資、去談客戶?”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下了最後通牒:

“我告訴你林晚!今天這件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空氣死一般寂靜。

我抬起手,用指背緩緩擦掉嘴角的血跡。

那點溫情的回憶,連同最後一絲留戀,都隨着這一巴掌煙消雲散。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這公司裏所有的高管,都是我一手帶起來的。”

“所有的核心客戶,都是我一個一個談下來的。”

“你們敢碰一下試試。”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中,重重地摔門而去。

3

第二天我照常驅車來到公司。

剛踏進一樓大廳,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所有員工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我。

竊竊私語聲在我經過時戛然而止。

我沒理會,徑直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電梯門“叮”地一聲在頂層打開,喧囂和得意的人聲撲面而來。

正對着電梯的巨大電子屏上,正循環播放着一則加粗標紅的全員公告:

【經董事會決議,即刻免去林晚CEO一職,由林薇薇女士接任。】

我的辦公室裏,此刻站滿了人。

林薇薇穿着我上週纔拿到手的高定西裝。

坐在我的辦公椅上,手裏端着我平時專用的那隻保溫杯。

她正對着我,笑得一臉春風得意。

我的養父母,林建國和王秀梅,像兩尊討賞的門神一樣一左一右杵在她身後。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洋洋自得。

看見我進來,王秀梅第一個開了口:

“我們已經給所有合作方發了正式函件,通知他們你因爲私德敗壞、品行不端,被林氏集團正式開除了。”

林建國跟着往前一步,用下巴指了指我,語氣充滿了鄙夷:

“對了,順便通知你一聲,你城西的公寓,我們已經叫人過去收了。”

“畢竟是我們林家給你的東西,現在當然要收回來。”

他揮了揮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行了,現在沒你事了,你可以滾了。”

整個樓層所有員工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幾個跟我平時關係不錯的同事,臉上都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

似乎想站出來爲我說話。

我衝他們搖了搖頭。

拿出手機給特助陳誠發了兩個字過去。

“動手。”

我的舉動在林建國看來,顯然是一種虛張聲勢的挑釁。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嗤笑出聲。

“怎麼?還在那兒裝模作樣發號施令?”

“你以爲你還是那個說一不二的林總?”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裏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我告訴你林晚,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

“你那些所謂的核心團隊,財務的張總監、業務部的李總......”

“我今天一早就讓HR把他們全開除了!一個不留!”

他越說越得意,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以爲林氏離了你們幾個就轉不動了?”

“我告訴你,想進林氏的人能從這裏排到黃江!

“沒了你這個白眼狼,林氏只會越來越好!”

王秀梅也在旁邊幫腔,她雙手抱胸。

“我告訴你林晚,你要是現在跪下來,給你妹妹磕三個響頭認錯。”

“我們還能發發善心,留你在公司當個清潔工。”

“否則,我保證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林薇薇更是得意忘形。

她故意端起我那隻保溫杯,送到脣邊,喝了一口,然後衝我挑釁地揚了揚眉毛。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連一絲反駁的慾望都沒有。

這時,手機在口袋裏輕微震動了一下。

我抬眼,對上他們三張寫滿囂張與輕蔑的臉,慢悠悠地開了口。

“行,你們等着。”

“等下,可別哭就行。”

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4

刺耳的喇叭聲劃破清晨的寧靜,將我從淺眠中驚醒。

我赤着腳走到窗前,看着門口的“家庭聚會”。

林建國、王秀梅、林薇薇,還有顧言,一個都不少。

王秀梅正拿着一個大功率擴音喇叭,朝我的窗口奮力嘶吼着:

“林晚!你這個捲了公司錢的白眼狼!”

“有種就滾下來!躲在上面當縮頭烏龜算甚麼本事!”

她腳邊散落着一地傳單,上面是我被P得不堪入目的出軌黑圖。

林建國則在一旁給我的商業夥伴打電話,添油加醋地抹黑我的名聲。

就在我準備給物業經理發消息,讓他們把這幾隻煩人的蒼蠅清理掉時。

樓下林建國的手機,突然瘋了一樣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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