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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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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真千金暮謹言回來那天,整個京圈都等着看我笑話。

一向討厭我驕縱的死對頭裴業辰,卻突然向我求了婚。

患難見真情,我淚流滿面的伸出手。

婚後,他斥資三億在孤島上爲我打造一座夢幻城堡,把我寵成公主。

八週年結婚紀念日這天,我看着他把牛排切成塊,插了一塊遞向我。

我剛要張嘴,一道焦灼的聲音忽然撞進我腦子裏。

“樂樂發燒住院了,我得儘快找個藉口,去醫院陪婉柔他們母子。”

我猛地僵住,看向裴業辰。

他嘴巴閉着,眼神卻心不在焉,聲音還在繼續:

“算了,還是說公司有急事吧,這個藉口她最不會懷疑。”

我這是......聽到了他的心聲?

“怎麼了?不合口味?”他笑容依舊溫柔。

我強笑着咬下牛排,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夢再美好,也該醒了。

1.

嘴裏的牛排味同嚼蠟。

裴業辰看了一下手機。

“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去處理一下。”

“等回來我再好好陪你。”

他站起身,利落的穿上外套,吻了吻我額頭。

匆匆走了。

關門聲落下的瞬間,我攥緊的手指,幾乎嵌進掌心。

不是幻覺。

可爲甚麼?

他明明那麼愛我。

八年前,暮謹言被認回暮家,爸媽雖沒說送走我,

但家裏的傭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宴會上,我不再被衆星捧月。

甚至有人當面嘲諷我,說我仗着暮家人心軟,賴着不走。

在我最難堪時,裴業辰當衆攬住我。

“她是不是暮家人我不管,以後她只會是我裴家的媳婦。”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以爲,最先踩我一腳的會是他。

畢竟他最看不慣我,每次和他對視時,他眼裏都是厭惡。

直到他用九十九輛勞斯萊斯把我娶回了家,我才知道他是認真的。

可他又是甚麼時候變心的?

我在桌前不知呆坐了多久。

等回過神來,我不甘心的追了出去。

我要去醫院親眼驗證。

出島的快艇還沒回來。

我站在渡口的風裏。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像砸在我心口。

終於看見快艇的影子從海平面冒出來。

沒等張叔停穩,我立刻跳上去。

“張叔,我去市區。”

張叔張了張嘴,似有爲難,但還是啓動了。

快艇劃開海面,猶如我心口撕開的口子。

半個小時後,快艇靠岸了。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裴家控股的私立醫院。

下車後我直奔兒科住院部。

到了護士臺,我卻頓住了。

我只知道那個孩子叫樂樂,不知道全名,也不知道他多大。

我走近護士臺問:“您好,裴業辰的兒子在哪個病房?”

“請問患兒全名是甚麼?您和他是甚麼關係?”護士公事公辦問。

我扯了扯嘴角,沒回答。

“算了,我自己聯繫他家長吧。”

我剛準備離開,我忽然聽到了裴業辰的聲音。

【她怎麼突然來醫院了?】

【她發現了?不可能啊!我沒露出甚麼破綻。】

【好險,還好張叔提前發了消息,跟護士打了招呼】

我知道,裴業辰就在附近。

這家醫院是裴家的地盤,如果他提前打了招呼,我再問其他人也是同樣的答案。

我走出醫院大門,秋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手機震了一下。

裴業辰發來微信:

“老婆,想你了,在幹甚麼呢?”

換做以前,我會激動得跳起來,秒回我也想你。

再發一堆親親的表情包。

可現在我心口一陣陣抽痛,手指都在抖。

“我來市區了,公司的事處理好了嗎?”

“這麼想我的嗎?這一路累壞了吧,你先回別墅吧,我忙完就回去陪你。”

“好。”

我攔了車,報了別墅的地址。

窗外夜景飛速倒退,猶如倒放的電影。

自從抱錯身世曝光,我嚐盡世態炎涼,一蹶不振閉門不出。

他怕我抑鬱,砸三億給我建孤島城堡,把我護在裏面,與世隔絕。

全網都羨慕我命好。

我也傻乎乎當了八年被寵壞的公主。

可惜,夢再美好,終究是假的。

2.

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上一次來這裏還是三個月前。

裴業辰說公司忙,出入島不方便,一週只回島上一兩次。

我只有實在想他了,纔會來市區的別墅住幾天。

經歷過被全世界看笑話的日子,就算在城裏,我也很少出門,大多時候都是窩在別墅裏寫小說。

不知不覺,我的世界早就小得只剩下裴業辰和寫作兩件事。

我輸了指紋進門,玄關的燈亮着。

裴業辰已經回來了。

他穿着灰色家居服,擦着頭髮從衛生間走出來。

“餓不餓?我給你煮點餛飩?”

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這一路太驚險了】

【還好王姨手腳麻利,把謹言和樂樂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小期應該看不出來】

我望着他那張熟悉的臉,手指攥得更緊。

“裴業辰,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我不會糾纏你。”

裴業辰擦頭髮的動作一頓,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眉頭蹙了蹙。

【她這是怎麼了?不會真被她發現了甚麼吧!】

他走過來揉揉我的頭,語氣柔得能滴出水:

“別胡說,我只愛你,永遠愛你。”

還是不肯坦白嗎?

“我去給你煮餛飩,別瞎想。”

他轉身走向冰箱。

【不對勁!她一定是發現甚麼了】

【可她天天在島上閉門不出,又不和外人聯繫,我到底哪裏露了破綻了?】

如果聽不到他的心聲,就算今天我在醫院撞見他和暮謹言站在一起,我或許還會騙自己。

孩子不是他的,他只是看在兩家是姻親的份上,照顧小姨子和外甥。

畢竟他看起來,那麼愛我。

餛飩端上來,我嚐了一口,鹽放多了,鹹得發苦。

我起身去倒水,茶吧機旁邊放着一個恆溫水壺,溫度停在45度。

是衝奶粉的標準溫度。

三年前,我懷孕時就打算買個恆溫壺,方便給寶寶衝奶粉。

那個孩子是我紮了一百多針才懷上的。

肚子被扎得青一塊紫一塊,我每天數着日子等他出生。

可三個多月的時候,醫生告訴我胎停了。

我還沒走出診室門,就哭到站不住。

做清宮手術那天,裴業辰說公司項目出了問題,第二天才趕過來。

他抱着我紅着眼說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我當時信了。

喝完水我回了臥室。

裴業辰沒發現那個水壺的異常,只當是多了個方便喝水的電器。

他躺在我身邊,手在我身上摸摸索索的,我卻一點興致都沒有。

“我困了,睡了。”

他失落的收回手,在我耳邊落了個吻。

【她以前不會這樣的】

【如果真被她發現怎麼辦?】

【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她了。】

【不行,裴業辰你清醒一點!你愛的是暮謹言!】

【暮有期就是個蛇蠍女人!你別忘了她以前是怎麼欺負謹言的!】

我心臟猛地一縮。

蛇蠍女人?

原來在他心裏,我竟然是這麼惡毒的形象。

既然這麼討厭我,爲甚麼還要娶我?

我沒出聲,閉着眼裝睡,腦子裏轉了一整夜。

這些年我寫小說攢的稿費不少,就算離了裴業辰,我也能活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裴業辰吻了吻我的額頭,語氣溫柔:

“晚上回來陪你喫飯。”

“嗯。”

他走後,我坐在餐桌邊喫早餐,打開租房APP找房子。

等找到合適的房子,我就跟他離婚。

門鈴突然響了。

是快遞員送來一個包裹。

收件人寫的是“暮謹言”。

我拆開,裏面是一罐三段奶粉。

標籤上印着“1-3歲適用”。

我盯着那罐奶粉,指尖一點點涼透。

3.

我望着那罐奶粉發了會呆,隨手把它放到了茶几邊上,就當甚麼都沒發生。

我繼續翻租房APP。

手機突然響了。

是裴業辰打來的。

“老婆,”他語氣自然,“我幫謹言代購了幾罐奶粉,等快遞到了你幫我接收一下。”

“好。”

“你不生氣?”

我和暮謹言算不上親近,但也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爸媽養了我二十一年,就算沒有血緣,親情還是有的。

暮家和裴家業務往來多,要是沒聽到裴業辰的心聲,就算他們私下有聯繫,我也不會多想。

“沒甚麼好生氣的,沒甚麼事我先掛了。”

“嗯,別忘喫飯。”

剛掛完電話,微信彈出暮謹言的消息。

“不好意思啊姐,我讓業辰哥代購了一箱奶粉,你別誤會哈。”

“奶粉已經收到了。”

“姐你這會忙嗎?可以幫我送來嗎?”

“我給你叫閃送吧。”

微信頂欄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好半天她才發過來一句:

“姐,你不好奇我孩子的爸爸是誰嗎?”

“你想說甚麼?”

“沒甚麼,我以爲你會問我甚麼時候結的婚,孩子爸爸是誰。”

“哦。”

又是“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懶得等,直接關掉了微信,繼續找房子。

我雖然是假千金,但從小到大沒喫過苦,對房子還是很挑剔的。

要安靜,採光好,有落地窗,窗外有好看的風景。

我把要求發給中介,中介很快回過來:

“小姐姐一看就很有品味,不過滿足這些條件的房子一般都不便宜,請問小姐姐預算多少?”

“只要看完房子滿意,價格好商量。”

“好的,小姐姐甚麼時候方便看房?”

“隨時。”

不久中介發過來一個定位,我收拾了包正要出門。

指紋鎖“滴”的一聲響,暮謹言直接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穿得一身白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看見我要出門,笑了笑。

“姐姐是要出門嗎?”

“嗯。”我指了指茶几邊的奶粉,“奶粉在那。”

我抬腳要往門外走,她卻往前一步,直接擋住了我的路。

“姐姐,我們聊聊吧。”

“有話直說,我還有事。”

她抬頭看我,眼裏的得意和挑釁幾乎要溢出來,湊近我壓低聲音:

“你應該猜到了吧?我孩子的爸爸,就是裴業辰。”

“你不敢問,是怕再次被拋棄嗎?”

我看着她那張故作得意的臉,笑了。

“我給過他攤牌的機會,可他好像不打算離婚。”

“也是,如果他真想給你一個名分,

也不會拖到孩子都一歲了,還讓你住在外面。”

暮謹言的臉瞬間白了,嘴脣哆嗦着,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懶得跟她廢話,側身撞開她直接出了門。

中介帶我看了幾套房子,最後定了郊區的一套小公寓。

採光好,落地窗外面就是公園,安靜得很。

我當場轉了押一付三的房租,心裏踏實了不少。

等跟裴業辰離了婚,要是他能分我一部分財產,我就把這套房子買下來,當我後半生的歸宿。

回去的路上,裴業辰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一接通,他的語氣暴躁得像要喫人:

“暮有期,你有甚麼氣衝我撒,你打謹言幹甚麼?”

“她臉都腫了!”

“你佔了她二十一年的人生,你怎麼有臉打她的!”

我瞬間就明白了。

暮謹言這招栽贓嫁禍,我早就見識過了。

她剛被認回暮家的時候,爸媽並沒有要送走我的意思。

是她接二連三的自殘,然後栽贓到我頭上。

最狠的那次,她假裝被人綁架,自己割開了手腕,差點失血過多死過去。

從那以後,爸媽看我的眼神就沒了暖意,提出要送我出國。

這次她又故技重施。

可這次,我的心不會再痛了。

畢竟在她想搶裴業辰之前,我已經決定,先不要他了。

4.

我站在路邊,風吹得我頭髮亂飄,冷靜得不像話。

“說完了嗎?”

那頭瞬間安靜了。

“我沒打她,不信的話,你可以讓她去驗傷。”

“別人打的,還是自己打的,法醫一驗就知道,很好區分。”

“還有,”我頓了頓,語氣平靜,“她剛纔告訴我,你是她孩子的爸爸。”

電話那頭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好半天,他纔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所以你就打了她!”

我被他這邏輯氣笑了,翻了個白眼。

原來在他心裏,我就是這麼個不分青紅皁白就動手的惡毒女人。

行。

這麼多年的情分,也就到這了。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裴業辰,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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