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不是我不能生,是有人不想讓我生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1

親戚們又給我老公施壓,說我結婚多年還不懷孕,硬逼他和我離婚。

他下班晚回家了半小時,我便開始大吵大鬧: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個沈太太該讓位了?!”

沈倦耐心哄我,讓我別多想。

突然,我眼前出現幾行了彈幕:

【服了,這炮灰自己生不出還有臉這麼作?】

【男主爲她扛了三年家族壓力,真的是太難了。】

【還好馬上能生的女主就要回國了!這炮灰哪涼快哪帶着去吧,爽!】

我腦子懵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我起身給沈倦整理了一下領口,溫柔一笑:

“老公,我想明白了。”

“爲了沈家有繼承人,你找個合適的女人吧。”

1.

沈倦聽見我的話猛地抬眼。

黑眸裏裹着意外,眉頭擰成了結。

伸手就要來拉我的手腕。

我偏過身躲開。

指尖掐着真絲裙襬的力道緊了緊,指節泛白。

他語氣放得極緩,跟哄炸毛的貓似的。

“剛纔家宴上她們說的渾話,你別往心裏去。”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以後誰再敢在你面前提半句生孩子、讓位的話,直接讓人趕出沈家老宅。”

“宋初瑤的項目是兩家長輩年前定的,她剛回國。”

“我暫時不好直接踢人,得給沈宋兩家留臉面。”

剛纔家宴上那些刺人的話,還在我腦子裏來回轉。

刺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嫁進來三年肚子都沒動靜,佔着沈太太的位置光佔坑不下蛋”

“要我說啊,趁早離了,我們沈倦甚麼樣的大家閨秀找不到”

我盯着他襯衫領口沾的一根淺粉色絨線,愣了兩秒。

忽然就笑了。

以前我確實爲這些閒言碎語鬧過好多次。

摔過他帶回家的文件,撕過他攤在餐桌上的合同。

撒着潑讓他把宋初瑤從合作項目裏踢走。

那時候我爸身體硬朗,許氏穩坐京圈前十。

我有底氣鬧,知道他一定會順着我。

可上個月我爸突發中風住院。

公司被內鬼做了手腳,虧了八個億。

全靠沈倦偷偷往裏面注資,才撐到現在。

我早就沒了撒潑的底氣。

但我也不至於真把自己活成深閨怨婦。

嫁給沈倦之前,我是拿過亞洲設計新銳獎的許青禾。

婚後這三年,我的設計工作室"青芽"轉成了線上運營,

資助山區女孩學手藝的公益項目也沒停。只

是沈家規矩大,這些事我從不在家宴上提,免得被說"拋頭露面丟沈家的人"。

剛嫁過來那年,也是家宴......

有遠房親戚嚼舌根,說我高攀沈家,搶了別人的未婚夫。

沈倦當時直接摔了酒杯。

對着滿桌親戚放話:

“我追了青禾五年才娶到手,誰再說她半句不好,就不用跟沈家來往了。”

可現在不一樣。

我再鬧,只會把爸媽半輩子的心血,作得一乾二淨。

我輕輕抽回他剛碰到我手腕的指尖。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沈倦,我沒鬧,是認真的。”

“嫁進沈家三年我肚子沒動靜,大伯母說得對。”

“這個沈太太的位置,我確實坐不起。”

“離婚我同意,只要你幫許家解決資金問題,讓我爸安心治病就行。”

他耳朵尖都急紅了,聲音驟然抬高。

“誰跟你說我要離婚?”

“許青禾我追了你五年,娶你那天當着你爸媽發過誓,這輩子我只要你一個!”

“孩子的事大不了領養,天塌下來有我頂着,輪不到你說讓位!”

剛要開口。

他揣在褲兜裏的手機突然瘋了似的震。

是特助的緊急來電。

他接起沒聽兩句,臉色瞬間沉了。

看我的眼神複雜得像壓了千斤重的情緒。

“青禾,我有急事要處理,你待在家裏別走,我很快回來。”

說完抓過剛掛在掛鉤上的風衣大步往外走。

我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指尖浸着冰似的涼,心裏反倒像落了塊石頭。

剛纔我從老宅出來的時候,聽見傭人說宋初瑤回國了。

是沈倦親自接的她。

想來現在的急事,也是跟她有關吧?

這樣總夠懂事了吧?

就算他最後真娶了宋初瑤,

看在我這麼識相的份上,也會幫許家渡過難關的。

我們本來就是聯姻。

我本來就不該奢望,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

2.

沈倦走後,我一個人窩在客廳的羊羔絨沙發上發呆。

其實這一年來,我總覺得沈倦有些奇怪。

比如上個月,我照例喫張醫生開的維生素,

他忽然從書房衝出來,盯着那瓶藥看了很久,

然後若無其事地說:

“最近換種保健品吧,我讓助理買了新的”。

比如我隨口抱怨痛經又加重了,他當晚就盯着我的體檢報告出神,

眼眶紅得厲害,卻甚麼都不說。

比如他這一年開始頻繁“加班”,卻從不讓我送飯,也不說去了哪裏。

現在想來,那些反常都有了答案。

只是當時的我,還以爲他終究是倦了。

面前平板的彈幕跳得快得晃眼。

【實時播報:宋初瑤在沈氏一樓大廳堵到沈總了!特意帶了手磨冰美式!據說磨了四十分鐘呢!】

【我靠沈總居然接了!還笑着跟她說了句謝謝!】

【宋初瑤剛纔踩高跟鞋差點崴腳!沈總扶了她胳膊一把!那腰都彎下去半寸!好寵!】

【宋初瑤的長頭髮被風吹得蹭到沈總肩膀上了!我的天這是甚麼偶像劇情節!】

【他倆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好吧!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我指尖攥着平板的金屬邊框,指節捏得發白。

平板還停在剛纔刷的苦情劇畫面。

女主角守着冷掉的晚飯等丈夫到深夜,轉頭卻撞見丈夫陪白月光逛珠寶店的路透。

我剛纔看着看着就紅了眼,還被劇粉彈幕笑是代入感太強沒處撒。

現在盯着滿屏刷沈倦和宋初瑤的八卦,突然就覺得剛纔掉的眼淚半分都不值。

以前我跟他就窩在這張沙發上刷這種狗血劇。

他還捏着我臉笑我傻。

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當這種苦情女主角。

誰要是敢插足我們倆,他第一個把人趕得遠遠的。

正出神,入戶門的指紋鎖響了一聲。

沈倦大步走進來。

身上還帶着外面秋夜的涼意,混着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是宋初瑤常年用的那款香水味,甜得發膩。

他一眼看見我紅着眼尖坐在沙發上,腳步頓了頓。

立刻走過來要抽我手裏的平板,語氣還帶着點哄:

“等久了吧?剛纔宋氏的項目出了點紕漏,處理完我就趕緊回來了,還給你帶了上週你念叨的那家芋泥慕斯。

“是不是又看狗血劇看哭了?嗯?”

【無語,炮灰又要裝可憐騙沈總了!】

【她哪是看劇哭的?明明是看見我們瑤瑤送咖啡喫醋了唄,小家子氣!】

【沈總別理她啊!剛纔跟瑤瑤那氛圍多好,回來還要受她的冷臉?】

沈倦的手順勢要攬我的腰。

這是他哄我的老習慣,

指尖每次都會蹭過我腰側的小痣,蹭得我心軟。

我偏過身躲開了。

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聲音沒甚麼起伏:

“看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沈倦的手僵在半空,眉峯立刻擰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剛纔誰跟你說了甚麼?”

“還是醫院那邊有消息了?”

“我讓特助盯着呢,爸情況穩得很。”

我垂着眼,避開他的視線,聲音輕得很:

“沒甚麼,就是今早去看了中醫,醫生說我宮寒。”

“要調理身體備孕,最好......分房睡一段時間,別太勞累。”

沈倦徹底愣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調理身體?上週家庭醫生上門做體檢不是說你身體好好的?甚麼中醫說的?”

“我明天就讓他來家裏坐診,再給你好好看看。”

“不用麻煩了。”

我抬頭掃過他領口還沾着的一根淺棕色長髮,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總歸是我身體不好才懷不上孩子,調理調理也是應該的,省得耽誤你。”

我沒等他再說話,拿起沙發上搭着的真絲睡袍就往客臥走。

身後沈倦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領口沾的那根不屬於我的長髮。

【哈哈哈哈炮灰終於識相了!主動提分房!沈總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找瑤瑤了!】

【分房好啊!離主動提離婚也不遠了!】

我擰開客臥的門,關上門落鎖的瞬間,眼淚才終於掉下來。

指尖還留着剛纔碰他袖口蹭到的梔子花香,

我攥着睡袍衣角,腦子裏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念頭:

他剛纔扶宋初瑤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溫柔?

他是不是真的對宋初瑤動心了?

3.

我下班繞路去常去的老糖水鋪,想買份加芋圓的雙皮奶解悶。

最近分房睡得不好,嘴裏總髮苦,就愛來這買口甜的。

推開門風鈴叮鈴一響,我抬眼就看見靠窗的位置,

宋初瑤挨沈倦坐得極近,塗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正搭在他小臂上。

【瑤瑤好漂亮!!!!清純小白花一樣!】

【男女主好配啊!磕到了!!】

我心直直沉到了底。

他今早出門還跟我說要住在公司趕項目,合着是跑這來跟宋初瑤約會。

也對,反正我都已經擬好離婚協議了,沒必要湊上去自找不痛快。

我轉過身就要往外走,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我回頭就看見沈倦站在我身後,不知道甚麼時候抽開了胳膊過來的,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包,語氣跟平常沒兩樣:

“怎麼來了也不叫我?我來這跟合作方談事,剛結束,她自己湊過來坐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他回頭掃了眼桌子,

沒看宋初瑤,只隨手把她剛放在他面前的熱奶茶推到了桌子最邊緣,

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我不喝外面的奶茶,甜得發膩,以後別給我帶了。”

他全程沒接宋初瑤剛纔說的那些話,也沒指責她半句,

可那態度明擺着就是把人當空氣。

宋初瑤的臉瞬間白了,咬着脣站在那:

“我......我只是關心你。”

宋初瑤眼眶微紅,聲音軟得像浸了水,

“我說錯話了,對不起,沈總、青禾姐。”

沈倦對身後的助理說:

“帶她離開。”

宋初瑤嘴脣抿了又抿,最後鬆開,

朝我投來一瞥——那目光裏裹着委屈、不甘,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謀算。

她終究沒再多說,拎起包跟在助理身後,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直到身影消失在門外。

彈幕瞬間炸開:

【男主瘋球了吧?不對,他這是替女主出頭罵炮灰?我腦子不夠用了!】

【肯定是炮灰剛纔給男主使眼色了,好一朵綠茶!】

我怔怔地看向沈倦。

他卻正望着我,目光裏全是擔驚受怕,

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甩手走人。

我壓着心緒深吸了口氣。

轉身走了。

4.

沈氏百年家宴,水晶燈亮得晃眼。

滿桌山珍海味,我一口都咽不下去。

沈倦坐在我旁邊,手悄悄在桌下攥着我的指尖,暖得發燙。

可週圍長輩看我的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全是不滿。

首先發難的是二叔,他“啪”的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指着我鼻子就罵:

“許青禾,你嫁進沈家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佔着沈家主母的位置,合適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三姑立馬接話:

“就是!我們初瑤多好的孩子,脾氣好身子旺,跟阿倦站在一起才般配,

“你佔着位置不下蛋,不是耽誤我們沈家香火嗎?”

宋初瑤站在主桌旁邊,穿了件米白色連衣裙,眼眶紅紅的,攥着衣角小聲說:

“叔叔阿姨你們別罵青禾姐,是我不好,我不該對阿倦動心的。”

這話剛落,滿桌長輩鬧得更兇了。

彈幕瘋狂滾動:

【看看人家女主,自己委屈成這樣還惦記着替沈倦分憂!】

【再看看那個許青禾,整天就知道給老公添堵!】

【這種老婆還不離?留着過年?】

沈倦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聲響震得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他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我再說最後一次——誰要再敢提離婚兩個字,現在就給我從沈氏滾出去。”

“我沈倦的妻子,這輩子只有許青禾,沒有第二個。”

“沈倦。”

一直沒說話的沈父突然敲了敲桌面,全場瞬間安靜。

“你是沈氏的總裁,不是街邊擺攤的小販!”

“你沒兒子,這麼大的家業將來傳給誰?”

“傳給旁支的侄子?”

“你能保證他們沒有二心?”

“你能保證沈氏不會因此四分五裂?!”

沈父一掌拍在紅木扶手上,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我的孫子,必須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生的!所以今天,你必須跟許青禾離婚,另娶別人!”

父子二人針鋒相對,客廳裏的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沈倦咬着牙,還要反駁。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沈父面前,緩緩的說:

“爸,我有話想說!”

沈倦急了,伸手要拉我:

“青禾,你過來!”

我避開他的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視着沈父:

“爸說家業需要繼承人,我沒有孩子,確實是我不對。”

“可您問問自己,這七年來,沈家上上下下、內內外外的事,我哪一件辦砸過?”

“人情往來、家族關係,我又哪裏做得失禮過?”

我抬起頭,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二十三歲嫁給沈倦,到現在整整三年。可我們許家對沈家的恩情,遠不止這三年。”

“二十年前您接手沈氏遇到經營危機,被合夥人捲走全部身家,連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

“是我爺爺押了家裏傳了三代的老宅子,湊了八十萬給您填窟窿,才讓沈氏沒胎死腹中。”

“這份情,你當年當着我爺爺的面,說要記許家一輩子的好,沒忘吧?”

大廳裏一下子安靜了。

沈倦看着我的眼神,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

沈父的臉色微微變了,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青禾,你是咱們沈家的好媳婦。”

沈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語氣裏只剩下一個家族掌門人的冷靜與殘忍:

“可你沒有孩子,我不能看着沈家的百年基業斷在你這一代手裏。”

“沈倦。”

他轉頭看向兒子:

“你今天必須給我、給沈家所有股東、給整個家族一個交代。

“離婚,娶宋家的小姐宋初瑤。

“青禾可以繼續留在沈氏當副總,另外給五千萬補償。”

大廳裏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倦身上。

沈倦沉默了很長時間,緩緩開口:

“李祕書,拿文件來。”

李祕書連忙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空白文件遞過去。

沈倦接過筆,擰開筆帽,筆尖狠狠落在紙面上,落下一行力透紙背的字:

“沈氏集團總裁沈倦,在此鄭重聲明——”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