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州失憶那年,葉輕禾遵照賀母的意思,紅着臉頰騙他說:“凜州,我是你對象。”
頭上纏着紗布的男人目光茫然,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握,就是整整十年。
她爲他洗衣做飯、生兒育女,將最好的年華熬成賀家窗臺上一抹灰淡的舊影。
直到他記憶恢復,看她的眼神冷得刺骨:“騙子。”
從此,她的世界只剩下無休無止的冷暴力。
她說話,他從不回應,彷彿她是空氣。
她生病高燒,他視而不見,連杯熱水都不會遞。
她出車禍腿骨骨折,他連病房的門都未曾踏入一步。
最痛的是那一日,兩個孩子突發急症,臉色青紫,呼吸微弱,危在旦夕。
她瘋了一樣跑去郵局,顫抖着手給他部隊發電報,求他回來,他卻只回了一行字:
「這兩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如果不是你騙我,我本該和沐晴有自己的孩子。」
最終,她抱着兒女冰冷的身體,吞藥自盡。
再睜眼,她重生到了1980年,他剛失憶的那一天。
他頭上纏着紗布,目光朦朧地望着她,啞聲問:“你是誰?”
……
“滄瀾?”賀母徹底震驚了,眼睛瞪得老大,“輕禾,你……你怎麼突然……你不是從小喜歡的就是凜州嗎?滄瀾他……他很早就去駐紮海島了,一年也回不來一次,你們根本沒多少交集啊?”
葉輕禾心想,怎麼會沒有呢?
上輩子,賀滄瀾一直駐守在那片遙遠的海島,最後在一次任務中犧牲。
部隊送回來的遺物裏,除了軍功章,還有一個上了鎖的鐵盒。
後來盒子被打開,裏面滿滿一盒,全是他親手寫的、卻從未寄出的情書。
每一封信的末尾,都寫着「摯愛——阿禾」。
阿禾,是隻有最親近的家人才會叫的她的小名。
她那時才知道,那個沉默寡言、總是用深沉目光看着她的男人,竟然默默喜歡了她那麼久那麼久。
上輩子她耗盡了所有去愛賀凜州,甚至賠上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如今老天給她一次重活的機會,她想給那個默默愛了她一輩子的男人一次機會,也想給自己一次全新的、遠離賀凜州的機會。
“伯母,”葉輕禾沒有解釋太多,只是懇切地看着賀母,“您能現在幫我發一封電報給滄瀾哥嗎?就問他一句話,願不願意娶我。如果願意,我就隨軍去海島,嫁給他。”
賀母看着葉輕禾眼中從未有過的堅決和認真,雖然還是滿心疑惑,但她是真心疼愛葉輕禾,一心想讓她做自家兒媳。
既然小兒子沒這個福分,嫁給大兒子,也是嫁進了賀家,親上加親。
賀母嘆了口氣,終於點頭:“誒,好,好……伯母這就去郵局給你問!”
賀母匆匆去了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