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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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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廚房裏叮叮噹噹的聲音吵醒的。

推開主臥的門,一陣煎蛋的香味飄來。

江曉棠繫着那條我買來都沒捨得用的粉色碎花圍裙,站在流理臺前。

她頭髮鬆鬆垮垮地挽着,幾縷碎髮落在白皙的脖頸上。

看起來居家又溫婉。

沈白禮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正低頭看着手機,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

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了。

“醒了?”語氣不鹹不淡。

江曉棠轉過身,端着兩個盤子走過來。

“嫂子醒啦,快來喫早餐。我借用了廚房,你不會介意吧?”

盤子裏是兩個煎得完美的愛心形荷包蛋,還有烤好的吐司。

只准備了兩份。

她把盤子放在沈白禮面前,又給自己放了一份。

然後抱歉地看着我。

“哎呀,對不起嫂子,我以爲你要睡懶覺,就沒做你的份。”

“冰箱裏還有掛麪,你自己煮一點好不好?”

我看着那兩個愛心荷包蛋。

我記得沈白禮說過,他不喫煎蛋,覺得太油膩。

每次我做早餐,都只能給他煮白水蛋。

現在,他正拿起叉子,將一塊煎蛋送進嘴裏。

“味道不錯。”他評價了一句。

“你不嫌油了?”我走過去,倒了一杯溫水。

沈白禮動作一頓,臉色沉了下來。

“大清早的你又要陰陽怪氣甚麼?”

“棠棠好心做早餐,你不僅不領情,還要挑刺。”

他把叉子扔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不喫。”

我端着水杯,靠在餐桌旁看着他們。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膽囊炎犯了。”

“不用你操心。”

江曉棠連忙給沈白禮倒了一杯牛奶。

“白禮哥,你別生氣了。嫂子可能還在爲昨天晚上的事不高興。”

她委屈地咬了咬嘴脣。

“都怪我,要不是我家房子漏水......”

“跟你沒關係。”

沈白禮打斷她,眼神冷冷地掃向我。

“她就是這副大小姐脾氣,一點苦都吃不了,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大小姐脾氣。

我差點笑出聲。

我爲了他,在陰冷潮溼的地下室陪他熬了兩年。

我爲了他,瞞着家裏人偷偷拿錢給他填補公司的窟窿。

現在他功成名就了,嫌我大小姐脾氣了。

我把水杯放下,轉身回了主臥。

換好衣服,化了個淡妝。

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餐桌前有說有笑。

“我出去一趟。”我拎起包。

沈白禮皺眉。

“去哪?今天週末,不是說好去把婚房的尾款結了嗎?”

“不去。”

“雲晚意,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他站起身,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昨天刪照片,今天又不去交尾款,你是不是不想結這個婚了?”

我看着他憤怒的臉,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

沈白禮愣住了。

江曉棠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結了。”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沈白禮冷笑了一聲。

“讓她走!我看她能跑到哪去,過不了三天就得回來認錯!”

認錯。

他永遠覺得,錯的都是別人。

我打車去了市中心的婚紗定製店。

那套婚紗是我一個月前定下的,價值一百二十萬。

我付了全款。

推開店門,店長熱情地迎了上來。

“雲小姐,您來得正好,您的婚紗剛做好最後的微調。”

“不用調了。”

我拿出收據遞給她。

“這套婚紗我不要了,幫我處理掉吧。”

店長愣住了。

“不要了?雲小姐,這可是您親自參與設計的,而且全款都已經......”

“不管多少錢,我不需要了。”

“如果不能退,就剪了吧。”

我語氣很淡。

店長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忙想勸我。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簾子被人拉開了。

“白禮哥,你看這件怎麼樣?”

一個嬌俏的聲音傳來。

我轉過頭。

江曉棠穿着那件我花了一個月時間修改圖紙、價值一百二十萬的高定婚紗,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她提着裙襬,轉了個圈。

沈白禮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裏端着咖啡。

他看着江曉棠,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很適合你。”

他說。

我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這件婚紗的每一個尺寸,都是按照我的身形量身定製的。

江曉棠比我矮了半個頭,腰圍也大了一圈。

爲了讓她穿進去,店員顯然在後背用別針強行固定了。

難怪店長剛纔說,做了微調。

沈白禮聽見動靜,轉過頭看到了我。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隨即變成了掩飾不住的心虛。

“你怎麼在這?”

他站起身,大步朝我走來。

江曉棠也看到了我,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嫂、嫂子......”

我看着她身上的婚紗。

裙襬上的碎鑽在燈光下刺痛了我的眼睛。

“誰允許你穿它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沈白禮擋在江曉棠面前。

“你別小題大做行不行?”

“棠棠路過這家店,看這件婚紗漂亮,就想試試。”

“反正你倆身形差不多,試試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試試怎麼了。

那是我的婚紗。

是我滿懷着對未來的期許,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嫁衣。

他讓另一個女人穿上了它。

然後輕描淡寫地問我,試試怎麼了。

“脫下來。”我看着江曉棠。

江曉棠眼眶紅了,無助地看向沈白禮。

“白禮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脫下來......”

“脫甚麼脫!”

沈白禮一把拉住她,轉頭衝我吼道。

“雲晚意,你非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讓人難堪嗎?”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你至於這麼惡毒嗎?”

惡毒。

我氣極反笑。

我走到旁邊的手工檯,拿起一把剪裁用的剪刀。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徑直走到江曉棠面前。

“啊——”

江曉棠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我抓住那層層疊疊的裙襬,“咔嚓”一剪刀剪了下去。

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裏格外刺耳。

“雲晚意!你瘋了!”

沈白禮猛地推開我。

我踉蹌了兩步,撞在旁邊的展示架上。

手裏的剪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看着那件被剪破了裙襬的婚紗,忽然覺得一陣輕鬆。

“是,我瘋了。”

我站直身體,拍了拍手。

“弄髒了的東西,我嫌惡心。”

我看着沈白禮鐵青的臉。

“這件婚紗,算我送給你們的隨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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