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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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三天，未婚夫讓我幫他找回婚房貸款賬戶。

系統跳出一道密保問題：

“你最想共度餘生的人是誰？”

我笑着輸入自己的名字。

驗證失敗。

第二次，我輸入他母親的名字，依舊錯誤。

直到看見書房裏那張他和前任的畢業合照，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三個字：

“宋知意。”

驗證成功。

我盯着屏幕，渾身發冷。

裴敘白卻只淡淡解釋：

“十年前設置的東西，我早忘了。”

可下一秒，頁面彈出一條安全記錄。

“該密保答案已於昨夜十一點四十七分驗證成功。”

昨夜，他說公司加班，一夜未歸。

原來有些答案，不是忘了改。

只是我陪了他七年，也沒能讓他捨得改。

裴敘白見我沉默，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別爲這種小事鬧脾氣，三天後還要領證。”

我看着他的眼睛，輕輕點頭。

他不知道，剛纔登錄成功的，不只有婚房賬戶。

還有我三年前拒絕的海外工作邀請。

這一次，我在確認欄裏輸入自己的名字。

......

郵件幾乎秒回。

“姜晚寧女士，歡迎加入蘇黎世總部。請在三日內抵達，相關行程嚴格保密。”

三日後，正好是我和裴敘白領證的日子。

我點擊確認，刪除郵件，又清空了登錄記錄。

裴敘白正在陽臺打電話。

隔着一道玻璃門，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得清晰。

“別哭，工作室不會被收走。”

“錢我已經轉過去了，你安心睡一覺，剩下的交給我。”

這是我從未聽過的語氣。

我胃痛到蜷縮在地時，他讓我自己叫救護車。

宋知意只是哭兩聲，他便恨不得替她擋下全世界。

電話掛斷，裴敘白走進來。

“賬戶找回來了？”

我將電腦轉向他。

昨晚十一點四十九分，共同賬戶轉出六十八萬元，收款人是宋知意。

“這是甚麼？”

裴敘白神色平靜。

“知意的舞蹈工作室資金鍊斷了，我先借她週轉。”

“爲甚麼不和我商量？”

“昨晚太晚，怕吵醒你。”

我差點笑出聲。

他怕兩句話吵醒我，卻不怕一聲不吭，拿走我父親用命換來的賠償金。

六年前，父親在工地事故中去世。

賠償金到賬後，我一分錢都沒捨得動。

去年父親留下的設計手稿被水泡壞，我想拿八萬元送去修復。

裴敘白卻攔住我。

他說人要往前看，不能爲幾張廢紙浪費我們買房的錢。

我信了他，將父親最後的痕跡封進儲藏室。

可現在，宋知意母親留下的舞蹈室快要倒閉，他眼睛都不眨，便拿走了六十八萬。

“你還記得這筆錢是怎麼來的嗎？”

裴敘白頓了一下。

“我會補回去。”

“甚麼時候？”

“知意週轉過來以後。”

他語氣裏已經有了不耐煩。

“她母親臨終前把工作室交給她，那是她唯一的念想。晚寧，你一向善良，不會見死不救吧？”

我看着他，忽然說不出話。

原來宋知意的念想值得被拯救。

我的，只配被稱爲廢紙。

手機在此刻響起。

婚紗店提醒我支付最後一筆尾款。

裴敘白聽見後，直接開口：

“婚紗先別要了。”

“反正只穿一天，租一件也一樣。知意那邊缺口還很大，別在這種東西上浪費錢。”

我攥緊手機。

“那件婚紗的內襯上，繡着我爸爸給我的祝福。”

“又是你爸。”

裴敘白揉了揉眉心。

“姜晚寧，你甚麼時候才能不拿一個過世的人綁架活着的人？”

心臟像是被人生生撕開。

我卻沒有再和他爭。

“好，我不要了。”

裴敘白神情稍緩，以爲我又像從前一樣妥協。

他拿起外套，經過我身邊時叮囑：

“領證材料記得收好。知意約了銀行經理，我今晚可能不回來。”

房門關上後，我取消了婚紗訂單，也取消了領證預約。

隨後，我重新點開賬戶記錄。

昨夜的驗證不是第一次。

過去三年，這道密保問題被驗證過十七次。

每一次成功後，都會有一筆錢轉進宋知意的工作室。

三萬、五萬、十萬。

加起來整整一百八十七萬。

而我最熟悉其中一筆。

三年前的九月十七日，五萬元。

那天父親病危，醫院催繳最後一筆搶救費。

我在走廊裏給裴敘白打了二十多通電話，求他先借我五萬元。

他說公司資金緊張，一分錢也拿不出來。

兩個小時後，父親搶救無效。

可就在我簽下死亡通知書的時候，裴敘白回答了那道密保問題。

他將五萬元轉給宋知意，備註只有八個字：

“巡演順利，等你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