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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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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渾身燒傷躺在醫院走廊,下意識撥通了竹馬顧遠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冷漠少女:「別再騷擾我爸了,我們不認識你。」

我愣神的間隙,抬頭看見了懸浮在半空的彈幕。

【這個攻略者也太慘了,女兒都滿好感了,她纔出現。】

我渾身燒傷躺在醫院走廊,下意識撥通了竹馬顧遠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冷漠少女:「別再騷擾我爸了,我們不認識你。」

我愣神的間隙,抬頭看見了懸浮在半空的彈幕。

【這個攻略者也太慘了,女兒都滿好感了,她纔出現。】

【另一個攻略者完美復刻了亡妻林溪的一切,包括她所有的氣味記憶,現在正在重症監護室陪牀。】

【男主顧遠正在趕來的路上,這位還是趕緊跑吧,上一個冒充他妻子被發現的人,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呢。】

【而且顧遠已經瘋了,見誰都覺得是林溪,那位復刻姐出現的時候他直接崩潰了。】

我看着這些彈幕緩了很久,終於明白了幾件事。

一是顧遠和林溪結婚了,還有了女兒。

二是林溪在29歲那年死了。

三是有所謂的攻略者想要攻略顧遠。

但他們搞錯了。

我不是甚麼攻略者。

我是19歲的林溪。

這幾件事裏,我最不能接受的還是——

自己爲甚麼年紀輕輕29歲就死了。

算起來,即使再穿回去,我也只有10年可以活了。

實在不是甚麼好消息。

所以我彎下腰,認真請教面前的少女:

「那個,你媽媽是怎麼死的?」

見她別過臉不說話,我追問:

「火災?溺水?還是生病?」

她眉頭抽搐了幾下,臉更冷了。

然後。

「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我愣了愣,有點後知後覺的茫然。

好像是有點冒昧了。

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我低頭看了眼燒傷的手掌,起了一片水泡,滲着血水。

赤腳走了四公里來這家醫院,也難免。

我應該是在操場跑步的時候穿過來的。

一覺睡醒,就發現自己躺在福利院舊址的廢墟里。

穿着校服,沒錢沒手機,連雙鞋都沒有。

好在福利院就在醫院附近。

而過去的許多年,我都住在這家醫院,也去過那個廢墟。

所以才直接撥了顧遠的電話。

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彈幕還在繼續:

【我不行了,這個攻略者咋這麼好笑。】

【女兒:一直在攻擊。】

【穿着校服就來了,還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姐你上班認真點吧。】

【這麼多攻略者,女兒只給現在醫院裏那個完全復刻了她媽媽氣味的攻略者開口說話的機會。】

【校服妹放棄吧,你連顧家的大門都進不去,等男主回來你更是生死難料。】

其實我也沒想進去。

我只想見顧遠。

想知道我們這十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但下一秒,手機又響了。

少女依舊冷着臉。

「你,過來。」

我不解。

彈幕也不解。

【何意味,怎麼放校服妹過去了?】

【難道是看見她想起年輕時候的媽媽了?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攻略者啊。】

【啊啊啊!她滿手血水去握門把手了,女兒不是有潔癖嗎?】

我看了眼自己髒兮兮的手。

默默地退到護士臺借了張紙巾擦乾淨。

少女沒說甚麼,從口袋裏拿出一支護手霜遞過來。

遞過來時,看見了我掌心的水泡,她明顯皺了皺眉。

「好髒。」

「......」

我這是生了個甚麼。

脾氣這麼差,既不像我,也不像顧遠。

我跟着她穿過長廊,推開重症監護室的門。

迎面就看見一張十分熟悉的臉。

我自己的臉。

但看上去成熟了不少,有了歲月的痕跡。

她躺在病牀上,渾身插滿管子,卻依然對我露出微笑。

「你是......攻略者?請回吧。既然我已經回來了,你也沒必要做無用功了。」

我沒接話,只是打量着她。

打量着這個十年後的「我」。

女兒也沒說話,自顧自地找了燙傷藥遞給我。

她指了指我的掌心。

「處理一下。」

心頭軟了軟。

我接過藥膏道謝:「謝謝,你叫甚麼名字?」

她眼神暗淡下去,像是有些失望。

「顧念。」

說完她就回到病牀邊坐下,開始低頭削蘋果,再沒看我一眼。

攻略者看上去也鬆了口氣。

在顧念身邊安安穩穩地坐下,對我笑道:

「下次還是把功課做好了再來吧。」

她隨手剝了個橘子遞給顧念,後者自然地接過放進嘴裏。

母慈女孝。

我拿着藥膏進了洗手間處理傷口。

彈幕笑得厲害。

【笑死,校服妹居然連女兒叫啥都不知道,系統都找的啥人啊。】

【女兒都無語了吧,沒見過這麼菜的攻略者。】

【校服妹識趣點離開吧,你連復刻姐的一根頭髮絲兒都比不上,她來的時候女兒都差點哭了。】

【就差男主了,男主還有二十分鐘就到,見到這兩個攻略者後肯定也會選復刻姐的。】

【我押復刻姐。】

【你押我也押,我押復刻姐十杯生椰拿鐵。】

【1】

【1】

【笑死,校服妹回頭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校服妹這燒傷也太嚇人了,女兒給她藥的時候手都在抖。】

【畢竟她媽媽就是燒死的,看見燒傷肯定應激。】

【甚麼??亡妻林溪是燒死的?那校服妹出現在火災廢墟里也太不吉利了吧。】

不怪他們。

就連我自己也沒甚麼信心。

畢竟顧念對我來說完全能算是個陌生小孩。

她的性格、喜好,我一概不知。

我甚至沒想到,自己會和顧遠在一起。

更沒想到,我們會有孩子。

我與他,實在差得太多。

真要說個明白,我和顧遠應該算是青梅竹馬。

又或者,病人與病友更爲貼切。

我天生有哮喘,發育比同齡人都要晚。

六歲那年,顧遠跟着醫院做公益活動,來了我們福利院。

當時他也在那家福利院做康復治療。

他差點被倒塌的危牆砸中,是我推開了他。

顧遠父母因此領養了我。

但不是領養到顧家,而是顧家護工名下。

面子做足了,也不用浪費太多資源。

於是我住進了顧家的護工房。

住進去的第一個晚上,我和顧遠正式見了面。

他的臉是病弱的白,五官柔美,雌雄莫辨。

看似人畜無害,嘴卻很毒。

「天哦!我不是許願要溫柔可愛的妹妹嗎?怎麼是你?」

我其實很想揍他的。

但寄人籬下,我只能裝成乖巧模樣,甜甜地笑着。

「不是呀,我不是你妹妹。」

我只是病友而已。

顧遠是早產兒,先天肺功能發育不好,要想和正常人一樣健康,只能等成年換肺。

在這之前,他身體一直很虛弱,需要人照顧。

而我就是最佳人選。

後來,我和顧遠一起長大,他去哪,我去哪。

我還被安排學習了各種康復訓練,順手拿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運動會冠軍。

顧遠高三那年,應該是有喜歡的人了。

作爲情敵,他和另一個富家少爺起了衝突。

我趕過去的時候,顧遠剛好摔在了地上。

富家少爺瘋狂擺手。

「他先動的手!真的!大家都看到了!我躲了一下,他打空了就倒地上了!」

「......」

雖然聽上去很離譜,但發生在顧遠身上實屬正常。

我背起顧遠轉身就走。

身後,那人還在嘀嘀咕咕:

「我不就隨口問了句上沒上,至於嗎?她本來也......」

我走得遠了,後面的話沒太聽清。

去醫務室的路上,顧遠趴在我肩頭,罕見地沉默。

最後憋出來一句:

「對不起啊林溪,我是不是很麻煩?」

他第一次笑得有點無力。

「一直都是你照顧我,我好像從來沒爲你做過甚麼。」

腳步有稍稍的滯緩。

我想說不是的。

顧遠也爲林溪做了很多。

會藉口喫不完,把營養餐帶回房間,全部喂進她的肚子;

會在她的少女初期,提出她應該擁有給自己房間上鎖的權利;

會在她哮喘發作時取消原定的約會,特意不外出,這樣她也就不用忍痛出門......

我想說,你真的做了很多很多。

多到我已經對你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但話到嘴邊卻變了樣。

「有啊,不是你的話,我現在還住在福利院呢,也上不了這麼好的學校。

「而且你不是高中畢業就能做手術了嗎?等做完手術就不需要我啦。」

顧遠又沉默了。

這次的沉默很久很久。

直到校醫給他檢查完,確認沒甚麼大事後,他才冷不丁開口:

「林溪,你打算考哪個大學?」

莫名其妙的一句。

隔着一層白色的牀簾,我看不見顧遠的表情,猜不出他問這句話的原因。

我終究是撒了謊。

隨口說了個北方的大學,最後卻去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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