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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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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點,男友打來電話,語氣不善:

「你朋友圈背景圖怎麼回事?」

我愣住了。

養了六年的狗狗兩週前因爲心臟病死在了我懷裏。

爲了紀念,我把朋友圈背景換成了它的照片。

有甚麼問題?

「你不知道夏夏最怕的就是狗嗎?」

責備的話語傳進耳畔:

「她剛纔看到,嚇得差點暈過去,你存心的是不是?」

牀頭的檯燈突然「啪嗒」一聲滅了。

我的心也跟着沉進冰窖。

夏夏,夏夏。

又是爲了沈夏。

我媽特意給我寄來的貓山王榴蓮,我美滋滋喫到一半。

沈夏說了一句「好臭」。

江知越就毫不猶豫奪走扔掉。

「夏夏對氣味敏感,你以後別在她面前喫這東西。」

我親手織了三個月的圍巾。

沒幾天就發現被他扔在垃圾桶裏,污漬斑斑。

「夏夏昨天不小心被玻璃扎傷,給她臨時包紮用了。」

暴雨天我等他開車來接我,他卻遲遲沒出現。

我好不容易攔住一輛出租車回家,卻看見他和沈夏窩在沙發裏打遊戲。

「夏夏的晉級賽,很關鍵。」

無法再騙自己他只是愛屋及烏纔會對我的閨蜜那麼好。

而是心早已偏了航。

不置一詞掛斷電話,我編輯了一條短信:

「蘇老師,您的海外紀錄片拍攝項目,我決定參加。」

......

雖然是半夜,蘇老師卻秒回:

「太好了,我們下週一出發,信息給我,我給你訂機票。」

我還沒回復,一行文字又彈了出來:

「你怎麼突然想通了?之前邀請你,你可是鐵了心說不來的。」

我苦澀地扯扯嘴角。

蘇夢是人文自然紀錄片金牌製作人。

能被她挑中參與海外少數民族部落的駐拍項目。

是無數人擠破頭都摸不到的機會。

可我顧慮着這個項目一拍就要兩年,捨不得和江知越分開。

硬是拒絕了十幾次。

現在想想,真是蠢得可以。

「蘇老師,您放心,我已做好一切準備,週一準時出發。」

按下發送鍵,屏幕又突然亮起。

江知越打來的。

我沒接,果斷關機,沉沉睡去。

直到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我披上衣服,疑惑地打開門。

一雙手如鐵鉗一般猛地箍住我:

「和你說了把背景圖換了,聽不明白是嗎?」

「你明知道夏夏最怕狗,只要想到那個狗的樣子就會發抖,除非你換了她才能安心!爲甚麼故意不換?還一直關機!害得她發了一晚上高燒!」

看到那張佈滿憤懣的臉,還有掛着紅血絲的眼。

我愣了一瞬,突然想笑。

原來他大清早跑過來,就是爲了這事質問我。

多麼荒唐。

「江知越,沈夏害怕,你這麼着急幹甚麼?」

看到我似笑非笑的表情,男人呼吸一滯。

緊抓着我手腕的指尖忽然鬆了鬆:

「我......我這不是想着,夏夏是你最好的朋友,她要是嚇出點好歹來,你......」

「一張照片就能讓她嚇得高燒一夜,那她平時豈不是連門都出不了?」

「畢竟大街上隨處都有遛狗的,你那麼擔心她,是不是要去哪兒學個魔法,碰到狗就把她趕緊縮小裝口袋裏,免得她害怕?」

聞言,江知越的面色又瞬間冷了下來:

「杜落微,你陰陽怪氣的甚麼意思?明明就是你做錯事,你閨蜜怕狗,你還故意放個狗的照片嚇唬她......」

「那不是普通的狗!」

我厲聲道:

「那是麻將!」

他猛地愣住。

我忍不住喉間哽咽:

「江知越,那是你當時說過,要讓它陪我們一輩子的,麻將。」

麻將是我和他八年前在暴雨天裏撿到的。

他喜歡得要命。

平時挺粗糙一男人,愣是學着用針管給小狗餵奶,動作專注而又小心翼翼。

還總是一手摟着我,一手把它舉得高高的,笑着說:

「記住了,這是媽媽,我是爸爸,咱們一家三口,以後好好過日子。」

後來,麻將從一隻小奶團後長成了威風的大狗。

我們也通過努力各自買了新房,分開住。

爲了麻將的「撫養權」吵了好幾次架。

最終還是讓他帶走了。

一年前,閨蜜沈夏從老家趕來投奔我。

剛好江知越的攝影工作室缺人。

我就讓她跟着幹,也順理成章住進了江知越一半是工作室一半是生活區的家。

沒過多久,江知越就把麻將帶來給我。

說沈夏前不久被一隻瘋了的流浪狗追着咬,有巨大的心理陰影。

不方便養狗。

我也沒多想。

再後來,麻將生病。

我帶着它跑遍所有動物醫院。

江知越卻一次都沒來過。

理由是沈夏看到他身上不小心沾上的狗毛會害怕。

就連麻將確認搶救無效,我抱着它哭得撕心裂肺那天。

他也沒出現。

餘光掃到書架最上層那個小小的骨灰罐。

江知越眼眶猛地紅了:

「落微......」

他的手即將撫上我面頰,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帶着哭腔的呼喊:

「知越!」

「我和你說了沒關係,我怕狗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來找落微不要責怪她,你爲甚麼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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