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借夫生子

結婚三週年紀念日當天，沈昭寧向顧淮南提了離婚。

“就因爲我沒陪你過紀念日，而是去醫院陪以沫生產，你就要離婚？”

好一個“就”字。

沈昭寧直視他，神色冷淡：“對。”

顧淮南面色冷凝：“昭寧，你能不能別胡鬧？”

是胡鬧嗎？

今天是他們結婚三週年的日子。

沈昭寧一大早就叮囑阿姨備好菜單，自己還精心挑選了禮物，想和顧淮南過一個浪漫的紀念日。

結婚三年，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習慣。

她還悄悄準備了一件神祕“戰袍”，等着晚上給他驚喜。

可中午，顧淮南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嬌嗔的抽泣聲。

他二話沒說，急匆匆就出了門，沈昭寧連問一句都來不及。

沈昭寧站在玄關，看着那扇關上的門，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跟上去。

她猶豫了三秒鐘。

然後拿起車鑰匙，推門而出。

顧淮南去了中心醫院的婦產科。

沈昭寧站在產房門外，透過那扇半掩的門，聽見了裏面傳來的對話。

“這小傢伙聲音真洪亮，長得像淮南，鼻子挺直的，嘴巴也像。”

是婆婆趙雅琴的聲音，帶着掩飾不住的欣喜，“瞧瞧這小手，多有力氣。”

“媽，您別誇了，孩子還小呢。再說了，這本來就是淮南哥的孩子......”女人的聲音嬌軟而羞澀。

“以沫，你辛苦了，好好休息。”顧淮南聲音溫柔，好像一位貼心的丈夫。

沈昭寧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指尖的涼意順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來......全家人都瞞着她一個人。

差不多半夜，顧淮南纔回來。

“以沫生了，七斤二兩，男孩，小傢伙肉嘟嘟的，太可愛了。”

他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跟沈昭寧分享這個好消息，話語間藏不住的興奮，好像是自己老婆生了孩子。

“是嗎？恭喜。”沈昭寧眉眼低垂，面無表情。

顧淮南蹙了一下眉頭，笑容漸漸淡去：“你這是甚麼態度？你作爲大嫂，不是應該開心嗎？”

沈昭寧聲音冷淡：“恭喜你，喜獲麟兒。”

顧淮南走過來，語氣不悅：“沈昭寧，說話能不能不要陰陽怪氣的。”

沈昭寧冷冷一笑：“難道不對嗎？這也是你的孩子，我說恭喜有甚麼問題？”

宋以沫是顧淮南的弟媳。

所以弟媳幫自己的丈夫生了一個孩子。

很不可思議吧！

三年前，沈昭寧和宋以沫一同嫁進顧家，分別嫁給了顧家兄弟。

沈昭寧嫁給了哥哥顧淮南，宋以沫嫁給了弟弟顧淮北。

那時雙喜臨門，婚禮隆重，一度傳爲佳話。

可惜好景不長。

婚後第二年秋天，顧淮北死了。

死因是高空墜落。

當時顧淮北和宋以沫去旅遊，兩人跳傘，誰知顧淮北的傘裝備故障，從高空墜落。

送到醫院時已經來不及搶救，醫生做的只是遺體縫合——那樣子慘不忍睹。

宋以沫哭得差點暈過去，一直自責沒有勸住顧淮北。

沈昭寧也想知道，顧淮北爲甚麼會去跳傘？

據她所知，顧淮北從小就有點恐高。

這樣的人，怎麼會去跳傘呢？

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得而知了。

宋以沫成了寡婦。

她每天以淚洗面。

顧家人勸她改嫁，她卻執意要守住顧淮北，還想爲他留個後代。

然後，今天，孩子落地了。

沈昭寧也是今天才知道真相——是顧淮南幫她懷上了骨肉。

好得很。

這真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沈昭寧，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我都快不認識你了。”顧淮南被說中了心思，有些惱羞成怒。

沈昭寧收回思緒，淡淡開口：“淮北走了。你們顧家怕斷了香火，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讓你這個大伯哥，借種給弟媳，對外說是遺腹子。這樣一來，孩子姓顧，血脈也是顧家的，名正言順。是嗎？”

顧淮南臉色驟變：“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重要嗎？你們全家都瞞着我一個人。你們一起喫飯、一起商量、一起安排宋以沫的排卵期，甚至一起慶祝——而我，你的妻子，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最初得知宋以沫懷孕，沈昭寧以爲是顧淮北的遺腹子。

直到在醫院親眼看到那一幕，才知道真相。

這麼大的事，顧家所有人都瞞着她。

顧淮南沉默了幾秒，隨即皺眉：“昭寧，這件事是爸和媽決定的。淮北不在了，以沫還年輕，她願意留在顧家，願意替淮北生個孩子，這已經是她最大的犧牲了。我只是......幫忙。”

“幫忙？顧淮南，你幫她懷孕，幫她生孩子，現在孩子出生了，你是不是還要幫她養？最後，你是不是還要搬過去，跟她一起過日子？”沈昭甯越說越激動。

“你胡說八道甚麼！”顧淮南猛地一拍桌子，“我只是盡了做大哥的責任！再說了，以沫肚子裏的孩子，是人工受孕的，用的是我之前在醫院冷凍的精子。希望你能理解。”

顧淮南的話音剛落，沈昭寧就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像冰雪，冷得徹骨。

理解？

現在木已成舟，就是要她喫這個啞巴虧。

沈昭寧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還是那副皮囊，可自己好像不認識他了。

其實顧淮南長得很好看，身材挺拔頎長，氣質儒雅，是很多女人心儀的類型。

當初自己就是鬼迷心竅，被他吸引。

“人工受孕？”沈昭寧嘴角的冷笑更深了，“顧淮南，你覺得加上人工兩個字，這件事就變得乾淨了？”

顧淮南辯解：“昭寧，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這是科學的手段。我沒有碰以沫，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越界的行爲。”

“當初淮北的死，對以沫打擊很大。她嚴重抑鬱，甚至有自S傾向，完全不能受刺激。她想幫淮北留個後代，有個精神寄託，我......不過是幫忙而已。”

沈昭寧從來沒有想過，有人可以把這麼不知廉恥的事情說成是“幫忙”。

很好。

多好的理由啊，讓人無法反駁——畢竟這算是救了一條命。

沈昭寧突然不想再說了，她怕這些齷齪弄髒了自己的嘴。

顧淮南看到沈昭寧神色憂傷，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

他站起來，想要安慰一下沈昭寧，電話突然響了。

他看到來電，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那種溫柔，那種關切，是沈昭寧很久沒有見過的。

沈昭寧冷笑了一下。

是宋以沫。

他接起電話，聲音刻意壓低，卻掩不住裏面的緊張：“以沫？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宋以沫斷斷續續的哭聲，夾雜着嬰兒尖銳的啼哭：“淮南哥......寶寶一直在哭，我怎麼都哄不好......我不知道怎麼辦......我好害怕......他是不是不舒服......”

宋以沫的聲音虛弱又無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別擔心，安安沒事，醫院裏有醫生。”顧淮南安撫道，“嗯，我洗個澡就過去，你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顧淮南開口道：“孩子的名字是奶奶取的，叫顧宇安，希望他以後平平安安長大。”

沈昭寧輕笑了一下：“不錯，你趕緊去吧，你的弟妹和你的兒子正需要你。”

“昭寧，你是大嫂，心胸寬廣一些。你明天也去醫院看看以沫吧，不然她以爲你生氣，又該胡思亂想，影響她身體恢復。”

顧淮南說完，就離開了。

沈昭寧冷笑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打開相冊。

這是她不久前收到的匿名照片。

照片背景是豪華的酒店套房，一男一女，行爲親密。

正是顧淮南和宋以沫。

呵！

這就是他們說的——人工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