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梁明意，出來喫飯！

“您不用替我收拾東西，我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提供的，我不會帶走，但我有兩個要求，一個是想要一套關於養殖方面的書，另一個是想請水產局技術員劉叔叔，教我一些關於水產養殖方面的技術，這樣我回到海島後......”

“梁明意，你都要離開這個家了，連行李都不要，我爲甚麼還要滿足你的要求？”章瀾哼笑一聲，不是不屑，是失望，失望十八年的母女情，竟然一擊就碎。

“我可以打欠條，等到我哪天賺到錢，我就還給你們。”

“還？我們養你十八年，你拿甚麼還？”

隨着章瀾一聲質問，偌大的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一直站在門口的梁今禾慢慢地走到章瀾身邊，眼含關切地望着她：“媽，您還好嗎？”

她的聲音怯生生的，瞬間讓章瀾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落了下來：“媽沒事，今禾你頭上有傷，回房歇着吧。”

梁今禾搖搖頭，慢慢地伸出手，握住母親的手。

多麼令人感動的一幕。

梁明意一個轉身，大步流星地返回房中。

“咚咚咚。”

牆上時鐘也在瞬間準點報時。

梁明意看向掛鐘下方的小日曆，上面寫着“1993年5月5號”。

再有五天，糧票就會正式取消 ，到時候老百姓買東西，不用大排長隊，只要兜裏有錢，想買甚麼就能買甚麼。

但與此同時，糧價也會不同程度地上漲，各地還出現農民“打白條”的現象。

整個社會，都在經歷着新舊交替的複雜陣痛期。

動盪與機會並存。

所以，梁明意選擇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不是意氣用事，她要選一條上輩子從未走過的路！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不知何時睡過去的梁明意，再次看到熟悉的房間，她心裏踏實了。

她真的重生了。

“梁明意，出來喫飯！”

門外傳來章瀾的聲音，嚴厲乾脆。

彷彿她與養女之間並未發生過爭執。

梁明意起身坐在牀沿上，正猶豫着要不要出去，房門咔嚓一聲開了。

“梁明意，我喊你你沒聽見嗎？”

圍着圍裙的章瀾大步走到牀前，她聲音不大，卻滿是壓迫：“出來喫飯！”

梁明意在這個家長大，知道“出來喫飯”是媽媽在給自己臺階下，而自己要是選擇出去坐下吃了這頓飯，自己先前所說要回親生父母的事，就作廢了。

“我不餓。”

已經轉身要出去的章瀾聽到這話，猛地回頭：“我辛辛苦苦做的飯，你說不喫就不喫，梁明意我平時都是怎麼教你的？要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

“我都要回自己家了，喫不喫飯重要嗎？”

梁明意本想給媽媽留最後一份體面的，可她一直就沒正視過自己的需求。

章瀾深吸一口氣，沉着臉看着養女：“梁明意 ，只要你這個人還待在這個家，你依然是我們的女兒，我最後說一遍，出來喫飯，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她轉身拉開房門走了。

梁明意看着敞開的房門，起身走到門口。

下一秒，她“嘭”地重重關上房門。

用行動告訴媽媽，她絕不妥協。

正在分筷子的梁今禾被嚇了一跳，她抬頭看到面色一下子陰沉下來的親生母親：“媽......”

“不管她了，我們坐下喫飯。”

章瀾坐下後，就給親生女兒開始夾菜：“今禾，媽媽今天隨便做了點菜，你喫喫看，喜不喜歡。”

“只要是媽媽做的，我都喜歡。”

梁今禾低頭扒飯，眼神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之時，眼底劃過一絲不屑。

客廳沒了聲響後，梁明意才重新躺回牀鋪中，她環顧四周，望着這個每一處，都留下她成長痕跡的房間。

上輩子，在豬圈被凍到半夢半醒之時，她就會夢到這個房間，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的牀鋪裏。

如今再次相見，卻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激動。

“咔嚓。”

深夜，門外有動靜傳來，應該是去派出所的爸爸回來了。

“咚咚。”

下一秒，房間外傳來爸爸的聲音：“明意 ，開門。 ”

房門內。

梁明意坐在牀邊，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父親，內心緊張。

“我等了一下午，派出所終於打通了海島上派出所的電話，五天後下午一點，有一趟前往海島的漁船，你的親生父母到時候會在碼頭接你。本來想讓他們來家裏接你的，但太遠了，過來一趟實在不方便。”

有了回海島的具體時間。

一直堵在梁明意心口那股氣，終於散了。

“爸爸，我還有一事......”

“明意，你真要回去嗎？”

趁着妻子已經睡下了，梁青松開口問女兒：“我上次去海島接今禾，在那個島上，連個像樣的公共廁所都沒有，你親生父母一家五六口就全擠在修車鋪裏，冬天還好，夏天那個味道，別說住了，聞一下都要犯惡心，周圍的鄰居，還曬着各種魚乾，蒼蠅蚊子漫天飛，明意，聽爸爸一句勸，留在家裏，爸爸媽媽不在乎多養一個女兒。”

梁明意望着與自己掏心窩子的爸爸。

在這個家中，風平浪靜之時，媽媽是嚴母，爸爸是慈父。

可當風險來臨之時，兩人便會一致對外。

“我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我就是他們唯一的女兒，不像在這裏，我只能排第二。”

梁明意不爲所動，如果現在一時心軟答應，往後的日子，但凡她表現一點不讓爸媽滿意之處，就是自己的不懂事，不感恩，別說其他挫折，就是道德枷鎖都能壓死她。

“那有甚麼區別呢？今禾是個懂事的孩子 ，她不會在乎的，在醫院的時候，她還勸我，不要責怪你，她是真想跟你在這個家，好好相處的，還有一個多月就放暑假了，到時候讓大哥帶你們出去旅遊，你倆在路上......”

“爸爸，您真想幫我，我上午說的事，您能不能幫幫我？”梁明意從未想過有一天跟爸爸提要求，內心無比忐忑。

梁青松回憶了一下，纔想起來：“你、要看養殖類的書籍做甚麼？你上學課本上的內容都沒學好，看這種專業類的書，你看得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