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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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媽媽並沒有在醫院照顧我。

我翻了趙雲珍的朋友圈。

在我做檢查的時候，媽媽在陪她追劇。

在我換藥的時候，媽媽在陪她去遊樂園玩。

在我輸液的時候，媽媽在陪她打卡網紅餐廳。

她們拍下了一張又一張合影，錄下了一條又一條視頻。

而我和媽媽，還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越看，我的心就越冷。

我不再問她爲甚麼不來看我。

問她了，她也永遠只會說，她忘記了。

也好，還有最後一個多月，我就要離開家裏了。

出院那天，我本已經做好了一個人推着輪椅辦理手續的準備，沒想到媽媽來了。

只是，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的身後，還跟着趙雲珍。

趙雲珍懷裏抱着一大束百合。

還沒靠近，我就蹙起了眉頭:

“拿着你的花，離我遠點兒。”

趙雲珍眼睛瞬間紅了。

她有些委屈地看了看媽媽:

“媽媽，姐姐好像還不能原諒我，要不我還是走吧。”

媽媽心疼地拉住了趙雲珍的手:

“你就留在這，你也是媽媽的女兒。怕甚麼?”

再看向我時，她的眼裏多了幾分責備:

“靜怡，珍珍知道你受傷了，特意來看你，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的聲音裏帶了幾分譏誚:

“媽，我花粉過敏，你是不是又忘記了？”

媽媽噎了一下。

她確實不記得。

“珍珍又不是故意的，她又不知道，她也是一片好心。至於媽，媽生病了，不記得也很正常。”

我冷笑了一聲:

“是，生病了很正常，所以你還忘記了，爸當初就是爲了去找她，所以纔出的車禍！”

媽媽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

“啪！”

我的腦袋歪到一邊，腦瓜子“嗡嗡”的。

我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媽媽，眼中不知不覺已經含了淚。

媽媽的手微微顫抖:

“你還有臉提你爸！當初如果不是你回來了，珍珍會愧疚得離家出走，你爸會爲了找她出車禍嗎？”

我愣住了，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媽媽是這麼想的。

原來千錯萬錯，還是我回來的錯！

淚水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我用力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你說的對，我不該回來。是我打擾了你們一家三口，是我害死了爸爸。”

對上我的眼神，媽媽有些語無倫次:

“不是，媽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再看她，只低頭推着輪椅，從她們身邊經過。

走得遠了，我還能聽見她們的聲音。

“媽媽，你趕緊去追姐姐吧。萬一姐姐想不開，也離家出走了怎麼辦？”

“不用管她，她向來懂事，頂多就是自己回家了，還能去哪兒?讓她自己緩緩就好了。”

是，我懂事，所以我活該受盡委屈。

剩下的最後一個多月，我也不想再留在家裏了。

推着輪椅回到家裏，我開始收拾行李。

這些年，我省喫儉用，捨不得給自己買甚麼東西，衣服都是撿的趙雲珍過去穿剩的穿。

如今一收拾，還真沒甚麼行李。

不過一個小小的手提箱，裏面裝了我高中三年獲得的所有榮譽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