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林潮生看着那枚珍珠，喉結上下滾了滾，沒敢伸手去接。

美人魚見他滿臉防備，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將珍珠輕輕放在地上，用指尖一推。

圓潤的珍珠在粗糙的岩石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林潮生的腳尖前。

“你們人類的傳言，我也聽說過。”

美人魚輕聲開口：

“你別害怕，這只是我給你救我的報答。等我傷好了，我自己就會離開，絕不會害你。”

林潮生低頭看着腳邊那顆散發着溫潤光澤的珍珠，又抬頭看了看一臉真誠的美人魚，彎腰將珍珠撿起來攥在手心，衝她點了點頭：

“那你好好養傷。”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洞穴。

第二天一早，林潮生沒有跟着何六叔出海，而是揣着珍珠來到了縣城裏最大的珠寶行。

他走到櫃檯前，將珍珠放在上面：

“老闆，收珍珠嗎？”

店員見他穿的如此破舊，剛想拒絕，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那顆珠子，下一秒，他瞬間變了臉色。

“您......您稍等！”

他結結巴巴地留下一句話，轉身就往後堂跑。

不一會兒，店鋪老闆快步走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珍珠捏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放大鏡，湊在眼前反覆打量。

良久，老闆放下放大鏡，眼神狂熱：

“極品，這是真正的極品深海珍珠！”

老闆深深看了他一眼，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萬。一口價，我絕不讓你喫虧。”

林潮生聽見二十萬，腦袋都蒙了。

他之前在醫院，白班夜班來回倒，累死累活幹了五年，卡里也就攢了二十萬。現在就這麼一顆珠子，就抵得上他五年的打拼？

他點頭同意，老闆樂呵呵地收起珍珠，給林潮生轉了賬。

看着手機上的二十萬到賬提醒，林潮生渾渾噩噩地走出珠寶行，感覺腳踩在棉花上一樣不真實，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在注視着他。。

下午，林潮生家的門被一腳踹開。

門外湧進來五六個流氓，爲首的正是村裏的惡霸趙老五。

趙老五走進屋，斜眼看着林潮生：

“小子，聽說你發財了？”

林潮生心裏一沉，冷冷地看着他：

“你甚麼意思？”

“少他媽裝蒜！”

趙老五旁邊的一個黃毛小弟指着林潮生的鼻子罵道：

“我今天在聚寶軒門口看得真真的！你小子賣了顆大珍珠，賺了二十萬！趕緊的，把剩下的珍珠都交出來！”

林潮生攥緊了拳頭：

“甚麼珍珠，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行，不肯說是吧？”

趙老五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

“今天你要是不把剩下的珍珠交出來，老子就把你這破房子給拆了！”

黃毛一聽，立刻抄起牆角的鐵鍬，作勢就要砸。

“我說了，沒有！”

林潮生雙眼冒火，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趙老五。

眼看雙方就要動手，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住手！五爺，五爺息怒啊！”

何六叔滿頭大汗地擠進屋裏。

他身後，還跟着十幾號聞訊趕來的村民。

何六叔雖然嚇得兩條腿都在打哆嗦，但還是硬着頭皮，滿臉堆笑地湊到趙老五跟前：

“五爺，這孩子父母沒得早，剛回漁村打漁沒幾天，窮得叮噹響，哪來的甚麼珍珠啊？肯定是您手底下兄弟看走眼了。”

門外的村民們也紛紛大着膽子幫腔：

“是啊五爺，潮生這孩子是我們看着長大的，老實本分得很。”

“他傢什麼情況咱們村民都清楚，真沒那寶貝。”

趙老五皺着眉頭，環視了一圈這間家徒四壁的破平房，看着黃毛說道：

“你真看到他把珍珠賣了二十萬？”

黃毛見這副陣仗，一時也有些不確定了，結結巴巴地說：

“這人剛回村裏，我有點眼生......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趙老五一聽，一腳踹在黃毛屁股上，怒罵道：

“你個瞎眼的東西！”

罵完，他幾步走到林潮生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

“爺今天放你一馬。既然你現在也出海打漁了，那就按這的規矩來。以後每個月你要交六成的魚獲給我，少一兩，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說罷，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何六叔，帶着手下揚長而去。

林潮生看着趙老五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拔腿就要衝出去理論。

“潮生！你幹甚麼！”

何六叔一把抱住他的腰，壓低聲音吼道：

“你不要命了！”

等那羣流氓走遠了，村民們嘆着氣散去，何六叔才鬆開林潮生，反手關上了門。

“六叔，他憑甚麼？每個月交六成魚獲，那不是要人命嗎！”

林潮生咬着牙。

何六叔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旱菸袋，手抖着點上：

“憑甚麼？就憑他是縣太爺的親外甥！潮生啊，你剛回來，不知道村裏的情況。”

“這趙老五每個月都來收保護費。交不起的，他就砸人家的漁船。”

他吐出一口濃煙，眼眶有些發紅。

“前陣子，村東頭老李家的閨女被他搶走糟蹋了，老李去縣裏告狀，連大門都沒進去就被打斷了腿。咱們這些泥腿子，鬥不過他們的，只能忍啊。”

林潮生聽着這些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着何六叔蒼老憔悴的臉，突然開口：

“六叔，我今天確實在縣城賣了一顆珍珠，賺了二十萬。”

何六叔拿菸袋的手一頓，震驚地看着他。

林潮生隱瞞了美人魚的事，只說是自己運氣好在海灘上撿到的。

“六叔，這錢我不能一個人留着。”

林潮生目光堅定。

“大家日子都難過。這錢咱們全村平分。誰家的船破了就修船，誰家的房漏了就補房。”

何六叔愣住了，眼淚唰地一下流了下來，連連擺手：

“這使不得......”

“就這麼定了。”

林潮生語氣堅決。

接下來的兩天，林潮生把這二十萬換成了現金，悄悄地分了下去，並告誡大家一定不要讓趙老五知道。

村民們拿着錢，看着林潮生的眼神裏滿是感激，甚至有幾個老人拉着他的手，硬要給他磕頭。

接下來，林潮生沒有再去那個偏僻的洞穴找美人魚，而是依舊每天跟着何六叔出海打魚。

他以爲日子就會這樣安穩地過下去。

沒想到，三天後的深夜，又有人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