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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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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侯門棄女竟是女戰神

第二章 鳩佔鵲巢

我被安排住進了西側一處偏僻的小院。院子不大,陳設簡單,但比起我流浪時住的破廟草堆,已是天上地下。

帶路的嬤嬤姓王,是府裏的老人。她看着我嘆了口氣:“大小姐,您別怪老奴多嘴。二小姐這些年把侯爺和夫人哄得團團轉,府裏上下都把她當正經主子。您剛回來,萬事要忍耐些。”

“謝謝嬤嬤提點。”我輕聲說。

梳洗過後,換上了府裏準備的衣裳。淺藍色的棉布裙,料子普通,針腳粗糙,連二等丫鬟穿的都比這好。但我不在意,至少乾淨暖和。

晚膳時分,我被引到花廳。

一張紫檀木圓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水晶肘子、芙蓉蝦球、清蒸鱸魚、燕窩羹......熱氣騰騰,香氣撲鼻。我已經七年沒見過這樣豐盛的飯菜了。

楚懷遠和林氏坐在主位,楚明歌緊挨着林氏,楚明軒則膩在楚明歌身邊。我被安排在離他們最遠的下首位置。

“姐姐快嚐嚐這蟹粉獅子頭,是江南來的廚子做的,可鮮了。”楚明歌笑着示意丫鬟給我夾菜。

我低頭喫飯,動作有些笨拙。七年來,我多數時候用手抓食,用筷子反而不太習慣。

“嘖。”楚明軒嫌棄地撇嘴,“喫飯像餓死鬼投胎。”

林氏皺了皺眉:“軒兒,不可無禮。”

話雖如此,她卻沒多說甚麼,反而將一碟翡翠蝦餃推到楚明歌面前:“明歌,你最愛喫的,多喫些。”

“謝謝母親。”楚明歌笑靨如花,夾起一個蝦餃,小口小口喫着,姿態優雅。

楚懷遠忽然開口:“過幾日便是中秋,也是明歌的及笄禮。夫人,該好好籌備,請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觀禮。”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緊。

八月初十,中秋前三日,是我的生辰。楚明歌被帶回府那日,正巧是八月初十,於是她的生辰便定在了同一天。

“那是自然。”林氏笑道,“明歌及笄後,與陸家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陸家二公子,陸元景。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玩伴,兩家曾指腹爲婚。

楚明歌的臉頰飛上紅暈,羞怯地低下頭:“母親......”

“姐姐,”她忽然抬頭看我,眼中滿是歉意,“妹妹知道這原本是姐姐的婚事,姐姐若介意,妹妹願意......”

“胡說甚麼。”林氏打斷她,“婚約定的是侯府小姐,你也是我們的女兒,自然作數。至於雲和,京城好兒郎多得是,母親再爲你挑更好的。”

楚懷遠點頭:“明歌與元景兩情相悅,何必拆散良緣。”

我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商議着楚明歌的及笄禮和婚事,彷彿我這個人根本不存在。口中的飯菜突然沒了滋味,我放下筷子。

“我喫飽了。”

說完,我起身離開。走出花廳時,聽到楚懷遠不悅的聲音:“這丫頭,性子怎麼如此乖張?在外七年,怕是野慣了。”

“侯爺別生氣,姐姐只是還不適應。”楚明歌溫聲勸解,“妹妹會多幫襯姐姐的。”

我加快腳步,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地方。

憑着兒時模糊的記憶,我走到了侯府東側。那裏有一處臨水而建的小院,名喚“聽荷軒”,是我出生前母親就爲我準備好的住處。院中有荷花池,有秋千架,窗欞上雕刻着我最愛的喜鵲登梅圖案。

月光下,聽荷軒的輪廓依稀可見。我心中一暖,走上前去。

院門虛掩着。我推開,卻見楚明歌正站在荷花池邊餵魚。她換了一身鵝黃色寢衣,長髮披散,在月光下恍若仙子。

看見我,她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姐姐怎麼來了?”

“這是我的院子。”我說。

楚明歌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母親怕我住得遠不能時時照應,便讓我暫住此處。姐姐若喜歡,明日我與母親說,搬出去便是。”

她話說得漂亮,眼神卻分明在說:你搶不走。

“不必明日。”我冷冷道,“既然是我兒時的住所,我今日便住下。煩請妹妹現在收拾東西。”

楚明歌的臉色變了變。她身邊的丫鬟翠兒眼珠子一轉,悄悄退了出去。

“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楚明歌眼圈紅了,“妹妹知道姐姐怨我,可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我笑了,“身不由己住進我的院子?身不由己搶我的生辰?身不由己佔我的婚事?”

“我沒有!”楚明歌急道,“姐姐若不信,我這就走——”

話音未落,她忽然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栽進荷花池!

“明歌!”林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回頭,看見林氏帶着一羣僕婦匆匆趕來,翠兒跟在後面,嘴角帶着一絲得意的笑。

原來如此。

楚明歌在水裏撲騰,悽聲呼喊:“救命!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氏急得臉色發白:“快!快救人!”

幾個會水的婆子跳下去,七手八腳把楚明歌撈上來。她渾身溼透,髮髻散亂,瑟瑟發抖地跪在我面前:“母親別怪姐姐,是女兒自己不小心......”

林氏看着她蒼白的小臉,又看向我,眼中滿是失望和怒氣:“雲和!她是你妹妹!不過是一間屋子,你何至於此!”

“我沒有推她。”我說。

“你還狡辯!”林氏怒道,“明歌素來怕水,若不是你推她,她怎麼會掉下去?”

楚明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女兒不好,女兒不該住姐姐的院子,女兒這就搬走......”

“不許搬!”林氏心疼地抱住她,“這院子你住了五年,早已是你的了。雲和,你住西邊的院子,明日我讓人重新佈置。”

我看着母親懷中楚楚可憐的楚明歌,她溼漉漉的眼睛透過林氏的肩膀望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勝利者的微笑。

“母親,”我輕聲問,“您還記得這院子是爲誰建的嗎?”

林氏一愣。

“您說,等荷花開了,要抱着我在池邊看魚。您說,鞦韆架要扎得結實些,因爲您的雲和最愛盪鞦韆。”我的聲音在顫抖,“窗欞上的喜鵲登梅,是您親手畫的圖樣,您說喜鵲報喜,願我的女兒一生喜樂平安。”

林氏的嘴脣動了動,眼神有些恍惚。

楚明歌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嘔出幾口水,面色慘白如紙。

“快!傳大夫!”林氏再顧不上我,抱起楚明歌就往屋裏跑。

我獨自站在院中,秋風吹過,滿池殘荷搖曳。

原來真的會忘記。

連親手爲女兒準備的院子,都能輕易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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