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侯門棄女竟是女戰神

第一章 歸家日，已是外人

永寧侯府硃紅色的大門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澤。

我站在那九級漢白玉臺階下，身上那件縫了十七個補丁的灰布衣裳，在初秋的風裏瑟瑟作響。腳上的草鞋破了洞，露出凍得通紅的腳趾。四周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哪來的乞丐，也敢站在侯府門前？”

“聽說是個走丟的小姐......”

“嘖，這模樣，比我家燒火丫頭還寒酸。”

我抬起頭，看着臺階上那對衣着華貴的夫婦。男人身着深紫色蟒紋錦袍，面容威嚴；女人穿着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頭上金步搖在風中輕顫。他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先是驚愕，隨即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有審視，有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母親。”我跪下，聲音沙啞，“女兒楚雲和，回來了。”

人羣中一陣譁然。

侯夫人林氏的身體晃了晃，被身旁的侍女攙住。她一步步走下臺階，顫抖的手抬起我的臉，目光在我右耳後停留許久。那裏有一塊暗紅色的蝶形胎記，自出生便帶着。

“雲和......是我的雲和！”她突然抱住我，淚水滾燙地落在我頸間，“七年了......母親找了你七年啊！”

我也哭了。七年的顛沛流離，七年的忍飢挨餓，無數次夢見這個懷抱。我以爲回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夠了。”永寧侯楚懷遠的聲音冰冷地打斷，“大庭廣衆之下，成何體統？還不快進府去！”

我被他話語中的嫌惡刺得心口一痛。

這時，一道輕柔如春風的聲音響起：“父親莫急，姐姐長途跋涉定然疲憊，不如先請姐姐入府沐浴更衣，再敘親情也不遲。”

我循聲望去，看見了一個站在父母身後的少女。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穿着一身櫻粉色浮光錦裙，外罩月白色煙羅紗，髮間彆着幾支精巧的珍珠簪。眉眼溫婉，舉止端莊，正眨着一雙水盈盈的眸子望着我，眼神裏滿是關切。

可那關切深處，我分明看見了一絲挑釁。

“還是明歌懂事。”楚懷遠的臉色緩和下來，看向那少女的目光滿是慈愛，“不愧是侯府教養出來的女兒，知書達理，顧全大局。”

楚明歌。這個名字我聽說過——是我走失後第二年，父親母親從廟裏帶回來的孤女，認作義女，養在膝下。

“女兒深知自己不過是個外人，能得父親母親垂憐已是天大的福分。”楚明歌突然跪了下來，聲音哽咽，“如今姐姐回來了，明歌不敢再霸佔姐姐的位置。父親母親的養育之恩，明歌來世再報......”

“明歌！”林氏鬆開我，急忙去扶她，“說甚麼傻話！你就是母親的女兒，永遠都是！”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從府裏衝出來，將手裏的糕點劈頭蓋臉砸在我身上：“壞女人！你一來明歌姐姐就要走！我不要你，我只要明歌姐姐！”

這是楚明軒，我走失後第二年母親生下的弟弟。他抱着楚明歌的腿，警惕地瞪着我。

楚明歌哭得梨花帶雨，撲進林氏懷裏：“母親，明歌捨不得您......”

楚懷遠嘆了口氣，親自彎腰扶她：“傻孩子，沒人要趕你走。從今往後，侯府有兩位嫡小姐，你和你姐姐，都是爹孃的掌上明珠。”

他們三人相擁而泣，周圍的僕從也紅了眼眶。

我站在一旁，破舊的衣衫沾滿了糕點屑，像是個誤闖入這場親情戲碼的丑角。風吹過，我抱緊了自己單薄的肩膀。

原來，我回的不是家。

是別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