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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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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董事長林晚星的公司一夜破產,只剩助理陸沉守在身邊。

林晚星自嘲道:“跟着我沒出路了,工資我下輩子再還你吧。”

話音剛落,競爭對手就帶着轉讓協議上門,滿臉不屑:“三成價格收購你的公司,已經是我仁至義盡,你沒得選。”

就在林晚星被逼到絕境時,陸沉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語氣沉穩:“爸,往這個賬戶打90億,公司和人都是我的了。”

雲州市深秋的午後,枯黃的梧桐葉被蕭瑟的秋風卷着,一片片飄落在星瀾科技空蕩蕩的辦公走廊上。

曾經人聲鼎沸的研發區和市場部如今只剩下一排排落滿灰塵的辦公桌,連平時一直嗡嗡作響的打印機都早已停止了工作。

林晚星獨自坐在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裏,目光落在桌上堆積如山的催款單和法院傳票上,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四天前,公司最大的債權方雲州商業銀行突然毫無徵兆地抽貸,讓本就緊張的資金鍊瞬間徹底斷裂,連員工的基本工資和基本的水電運營資金都沒了着落。

三天前,和公司合作了整整六年的七個核心供應商突然集體找上門,要求立刻用現金結算所有未結款項,完全拒絕任何形式的延期付款或者分期支付請求。

兩天前,跟了自己整整五年的副總裁張景明親手遞交了辭呈,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另有高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一手打拼起來的公司。

昨天下午,公司十幾個核心技術骨幹集體提交了離職申請,甚至連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都收拾好了東西,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說。

今天早上,林晚星剛走到公司樓下,就收到了雲州法院送來的資產凍結通知書,公司所有的固定資產、銀行賬戶以及她的個人全部賬戶都被依法凍結了。

“林總,這是最後一批需要您簽字確認的資產清算和債務覈對文件,我都按照類別整理好了。”

陸沉輕輕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手裏捧着一摞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文件,神色平靜得彷彿公司的這場滅頂之災和他毫無關係。

林晚星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跟了自己三年的助理,心裏五味雜陳,翻湧着說不出的滋味,只覺得鼻尖一陣陣發酸,眼眶也忍不住發熱。

星瀾科技上下原本有兩百六十多號員工,從危機爆發到現在不過短短四天時間,留在公司的除了兩個馬上就要退休的保潔阿姨和一個看大門的門衛大叔,就只剩下陸沉這一個正式員工了。

“陸沉,你怎麼還不走啊。”

林晚星伸手接過陸沉遞來的文件,指尖碰到微涼的紙張,聲音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和沙啞。

“現在公司都成這個樣子了,你留下來也沒有任何意義,不如早點去找一份新的工作。”

“走去哪裏呢,林總。”

陸沉在林晚星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依舊平穩,沒有半分慌亂和不安。

“公司的後續清算事宜還沒有處理完,我的工作職責也還沒有履行完畢,自然是不能走的。”

“甚麼工作職責啊。”

林晚星低頭翻看着手裏的文件,滿眼都是資產清算和債務確認的冰冷文字,心裏一片冰涼。

“公司都快要徹底破產清算了,連基本的運營都維持不了,哪裏還有甚麼工作需要你做。”

“幫您收拾這個爛攤子,處理好所有的資產清算和債務覈對的後續事宜。”

陸沉說得格外認真,眼神裏的堅定讓林晚星的心頭微微一顫。

“這些事情總得有人踏踏實實去做,不能讓您一個人扛着所有的壓力。”

林晚星停下手裏翻文件的動作,抬起頭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

她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猶豫、後悔或者是別有所圖,卻甚麼都沒有看到。

這三年來,陸沉一直是林晚星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工作能力極強,做事又踏實可靠,從來不會出任何差錯。

只是他平時話不多,總給人一種沉穩內斂、不卑不亢的感覺,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都能保持冷靜。

“陸沉,你知道現在公司總共欠了外面多少錢嗎。”

林晚星看着陸沉的眼睛,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清楚公司如今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窘迫處境。

“十二億六千萬,其中銀行貸款七億八千萬,供應商貨款三億八千萬,還有其他零散的欠款和未結的員工工資一共一個億。”

陸沉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數字精準得沒有半分差錯,顯然早就把公司的所有債務情況摸得透透的。

“那你知道我現在的個人賬戶裏還有多少錢,又是甚麼狀態嗎。”

林晚星又接着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自嘲,她想知道陸沉到底瞭解多少。

“您的個人賬戶裏原本大概還有八十六萬的積蓄,但昨天法院下達資產凍結通知書後,這筆錢也已經被徹底凍結,一分錢都取不出來了。”

陸沉的回答依舊精準無誤,甚至連她銀行卡里的零頭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晚星輕輕點了點頭,心裏清楚陸沉向來細心,把公司的所有情況記在心裏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依舊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她放下手裏的筆,身體向後靠在辦公椅的靠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着陸沉說。

“那你還執意留在這裏幹甚麼,我現在連你的基本工資都發不出來了,更別說其他的待遇了。”

“我知道您發不出工資,也知道公司現在的難處。”

陸沉的表情依舊平靜,沒有半分不滿或者抱怨的神色。

“您昨天就跟我說過,工資的事情只能下輩子再還我了,我都記在心裏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說到做到,這輩子都還不上你的工資嗎。”

林晚星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格外狼狽不堪。

“不怕,我一點都不怕。”

陸沉認真地看着林晚星的眼睛,語氣無比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

“因爲我相信您,相信您只是一時遇到了難處,早晚都會渡過這個難關的。”

陸沉的這句話像一股溫暖的暖流,瞬間湧進了林晚星冰冷的心裏,讓她原本酸澀的鼻尖更加難受,差點落下淚來。

這三年來,林晚星在商場上摸爬滾打,見過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生意好的時候辦公室裏門庭若市,各種合作邀請和飯局絡繹不絕,那些人一口一個“林總”叫得無比親熱。

可現在公司一出事,那些曾經和她稱兄道弟的合作伙伴立刻翻臉不認人,連一個電話都不願意接,更別說伸出援手幫忙了。

就連她曾經最信任的幾個公司高管,也在公司最困難的關鍵時刻選擇了背叛和離開,讓她徹底體會到了甚麼叫樹倒猢猻散。

“陸沉,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已經有其他的公司挖你了,開出了不錯的條件,你只是還沒來得及答應而已。”

林晚星突然想到了這一點,忍不住開口問道,心裏竟有一絲害怕聽到肯定的答案。

“沒有,從來沒有任何一家公司來挖我,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星瀾科技,離開您的身邊。”

陸沉搖了搖頭,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那你爲甚麼就是不肯走。”

林晚星實在想不通,陸沉到底爲甚麼要留在這個快要破產的公司裏陪她一起熬。

“外面的工作機會那麼多,以你的工作能力和做事態度,想要找一個待遇好的好工作一點都不難。”

陸沉沉默了幾秒鐘,目光落在辦公室的玻璃窗上,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話。

“林總,您還記得三年前我剛來公司的時候嗎。”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淡淡的懷念,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那時候我剛從外地來雲州市,甚麼都沒有,只能去人才市場的招聘會碰運氣。”

“我當然記得。”

林晚星也跟着陷入了回憶,清晰地記得初見陸沉時的樣子。

“你就是從雲州人才市場的招聘會上被我招進來的,那時候你學歷不高,也沒有甚麼像樣的工作經驗,看着就很青澀。”

“當時公司裏的很多老員工都不看好你招我進來,覺得你眼光不好,招錯了人。”

陸沉點點頭,想起了當時的情景,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們還說我根本做不好助理的工作,遲早會被辭退,最多撐不過三個月。”

“是啊,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你不行,覺得你撐不過三個月,只有我覺得你眼神裏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林晚星想起了當時的情況,忍不住笑了笑,那時候的陸沉確實不被所有人看好。

那時候星瀾科技纔剛剛起步兩年,一切都還在摸索階段,林晚星甚麼事都要親力親爲,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培養新人。

陸沉雖然學歷不高,也沒甚麼工作經驗,但學東西的速度特別快,而且做甚麼事都格外用心,一點就通。

很多複雜的工作,林晚星只需要手把手教他一遍,他就能完全掌握,還能在原有基礎上想出一些更好的辦法,這也是林晚星一直看重他的原因。

“您對我有知遇之恩,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時候,只有您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陸沉繼續說道,眼神裏滿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您教我怎麼做事,怎麼在商場上立足,怎麼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這些我都記在心裏。”

“現在您遇到了困難,我怎麼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可是我現在甚麼都給不了你。”

林晚星苦笑了一聲,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根本給不了陸沉任何未來。

“別說升職加薪了,就連最基本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你留在我身邊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沒關係,我不缺錢,有沒有工資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我只是想留在公司幫您一把。”

陸沉說得格外輕鬆,彷彿工資對他來說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林晚星愣了一下,滿臉的不敢相信,她看着陸沉說。

“不缺錢?你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八千塊,在雲州這個消費水平不低的城市,八千塊怎麼可能不缺錢。”

“我平時的花銷本來就不大,這三年來省喫儉用也攢下了一些錢,足夠我生活很久了。”

陸沉簡單地解釋道,沒有多說自己的經濟情況。

“而且我始終相信,您一定能帶領公司渡過這次的難關,重新站起來。”

“你哪裏來的這麼大的信心。”

林晚星無奈地搖了搖頭,覺得陸沉的信心來得毫無緣由。

“現在銀行不肯放貸,供應商逼着要現金,客戶也都在持觀望態度,根本不敢和我們合作。”

就算現在有投資人願意接手星瀾科技,也只會趁火打劫,不可能給出合理的價格,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是賤賣公司,這是林晚星最不願意看到的。

“總會有辦法的,車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我們不放棄,就一定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陸沉站起身,對着林晚星笑了笑,笑容溫暖而有力量。

“您先安心處理這些文件,我去給您泡一杯您最喜歡的菊花茶,解解乏。”

看着陸沉轉身離開辦公室的背影,林晚星的心裏湧起一陣又一陣的暖流。

在這個人人自危、各自逃命的時刻,還有人願意陪在她身邊,這就已經足夠了。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筆,低頭開始處理手裏的文件,只是每簽下一個字,就意味着她親手創建的星瀾科技離徹底消失又近了一步。

但她必須勇敢面對現實,把所有的後續事宜處理好,不能讓公司的債務繼續擴大,連累到更多的人。

正在林晚星低頭認真簽字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陸沉端着一杯冒着熱氣的菊花茶走了進來,打斷了她的工作。

“林總,有客人要見您,現在就在公司的會客室裏等着,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談。”

陸沉把菊花茶放在林晚星的辦公桌上,輕聲說道。

“甚麼客人?這個時候還有甚麼人會來見我,又能有甚麼重要的事情要談。”

林晚星抬起頭,滿臉的疑惑,心裏實在想不通自己還有甚麼客人。

“是宏遠集團的趙天雄,他親自過來的,還帶了兩個黑衣保鏢和一個助理,態度看起來很傲慢,說一定要當面和您談事情。”

陸沉說出了客人的身份,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和冰冷。

聽到趙天雄這個名字,林晚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裏的筆也一下子掉在了桌上,心裏咯噔一下,知道來者不善。

趙天雄是宏遠集團的總裁,也是星瀾科技在雲州市最大的競爭對手,兩人在商場上鬥了整整六年,一直針鋒相對,這個時候他來,絕對不會有甚麼好事。

“讓他進來吧,既然他都親自找上門了,我也沒有不見的道理,看看他到底想耍甚麼花樣。”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挺直了腰板。

幾分鐘後,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在兩個保鏢和一個助理的陪同下走進了辦公室,正是宏遠集團的趙天雄。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製的意大利高檔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勝利者的得意笑容,眼神裏滿是不屑和嘲諷。

“林總,好久不見啊,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真是讓人感慨萬千啊。”

趙天雄走到辦公室的沙發旁大搖大擺地坐下,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着空蕩蕩的辦公室,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趙總有甚麼事就直說吧,我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陪你在這裏繞圈子,有話就開門見山。”

林晚星冷冷地看着趙天雄,不想和他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心裏滿是厭惡。

“爽快,我就喜歡和林總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說話做事都不拖泥帶水。”

趙天雄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林晚星面前。

“這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我願意以市價的三成收購星瀾科技的全部股權。”

“三成?趙總的胃口還真是不小,竟然想以這麼低的價格收購我的公司,未免也太把星瀾科技不當回事了。”

林晚星看着桌上的股權轉讓協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心裏怒火中燒。

“林總,您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趙天雄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依舊得意,語氣裏滿是不屑。

“星瀾科技現在資不抵債,隨時都有可能被法院宣告破產清算,我能給出三成的價格,已經很有誠意了。”

林晚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她知道趙天雄說的是事實。

現在的星瀾科技確實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能有人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已經算是萬幸了,更別說還能給出一些補償。

只是這個價格實在太低,低到讓她無法接受,這可是她和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啊。

“而且,我還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收購完成,星瀾科技的核心員工都可以留下來繼續工作,不會被辭退。”

趙天雄繼續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絲赤裸裸的誘惑。

“當然,前提是他們願意留下來爲我這個新東家效力。”

說到這裏,趙天雄特意抬眼看向站在林晚星身邊的陸沉,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顯然是想把陸沉也拉攏到自己的身邊。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股權轉讓協議上,手指輕輕劃過協議上冰冷的字跡,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的心裏在做着無比艱難的掙扎和抉擇,一邊是自己和父親畢生的心血,一邊是走投無路的現實。

“趙總,這件事事關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你能給我一天的時間嗎。”

林晚星最終還是開口了,語氣裏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無力。

“明天這個時候我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當然可以,我有的是耐心,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也無妨。”

趙天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居高臨下地看着林晚星。

“不過林總,機會稍縱即逝,你最好想清楚,不要錯過這個唯一的機會。”

說完這句話,趙天雄便帶着兩個保鏢和助理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留下林晚星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

等趙天雄一行人離開後,原本就安靜的辦公室變得更加寂靜,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林晚星癱坐在辦公椅上,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林總,您還好嗎?看您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喝口水緩一緩。”

陸沉快步走到林晚星身邊,滿臉關心地問道,伸手想扶她一把。

“還能怎麼樣,能活着就已經不錯了。”

林晚星苦笑着搖了搖頭,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水霧,聲音也變得沙啞。

“只是沒想到星瀾科技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我還是沒能守住我父親留下的東西。”

“您真的打算把公司賣給趙天雄嗎?就用他開出的那三成的價格,把您一手打拼出來的星瀾科技賤賣給自己的競爭對手。”

陸沉看着林晚星,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敢相信,還有一絲明顯的着急。

“不賣給他還能怎麼辦?除了他之外,現在還有誰願意接手星瀾科技這個爛攤子。”

林晚星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絕望,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還有誰會願意出錢收購一個資不抵債、隨時都可能破產的公司。”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林晚星的話,而是轉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雲州市的車水馬龍和高樓大廈,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陸沉才緩緩轉過身,看着林晚星,眼神裏帶着一絲疑惑和探究。

“林總,您有沒有覺得這次公司的危機來得太蹊蹺了,所有的事情都擠在一起發生,根本不像是一場意外。”

“蹊蹺?你是甚麼意思?難道你覺得這次的危機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後故意策劃的。”

林晚星愣了一下,滿臉的疑惑,她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

“您好好想想,銀行突然毫無徵兆地抽貸,幾個核心供應商同時要求現金結算,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陸沉走到林晚星面前,認真地分析道,語氣十分肯定。

“而且趙天雄今天就親自找上門來,還帶着早就準備好的股權轉讓協議,好像早就知道公司會出事情一樣。”

林晚星聽着陸沉的話,開始認真回想這次危機爆發的整個過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陸沉說的有道理。

星瀾科技雖然最近一段時間資金鍊有些緊張,但一直都在正常運營,根本不至於突然崩盤。

所有的壞事情都集中在這四天發生,時間點卡得剛剛好,實在是太巧合了,巧合得讓人覺得可怕。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操作這一切,就是爲了搞垮星瀾科技,讓我走投無路,最後只能把公司賤賣給趙天雄。”

林晚星看着陸沉,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會如此處心積慮地針對自己。

“非常有這個可能,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件事情,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

陸沉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肯定。

“這絕對不是一場單純的商業危機,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商業狙擊。”

“您還記得上個月公司的財務總監劉峯突然提出要優化公司的資金結構嗎。”

陸沉看着林晚星,提出了一個關鍵的疑點。

“我當然記得,他當時說可以通過短期拆借的方式來提高公司資金的使用效率。”

林晚星立刻想起了這件事,當時她還覺得劉峯的提議很不錯。

“他還拿出了詳細的方案,說得頭頭是道,我當時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也沒有多想,就直接同意了他的方案。”

“結果呢?那些通過短期拆借融來的資金全部被銀行在最關鍵的時刻收回。”

陸沉繼續分析道,眼神裏閃過一絲冷光。

“而且收回的時間點非常精準,正好卡在我們公司最需要資金週轉的時候,一分一秒都不差。”

“這一切根本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有人在背後提前安排好的。”

林晚星越想越覺得心驚,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劉峯跟了她兩年,一直表現得忠心耿耿,做事也很靠譜,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怎麼也想不到,劉峯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難道真的是他在背後給公司捅了刀子,和外人勾結在一起搞垮公司嗎。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昨天劉峯辭職的時候,我看到他開着一輛全新的寶馬7系轎車。”

陸沉又說出了一個疑點,讓林晚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那輛車至少要一百二十多萬,以他的工資水平和家庭情況,根本不可能買得起這麼貴的車,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你是說他收了趙天雄的錢,所以纔會故意提出那樣的資金方案。”

林晚星的臉色變得難看到了極點,雙手緊緊攥着拳頭,指節都因爲用力而發白。

“他和趙天雄勾結在一起,聯手搞垮我的公司,對不對。”

“我現在只是懷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件事是他做的。”

陸沉說道,他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意指責別人。

“但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這次的公司危機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林晚星只覺得一陣憤怒湧上心頭,她一直把劉峯當作自己的心腹,對他無比信任,把公司的財務大權都交給了他。

沒想到他竟然會在背後背叛自己,給自己捅了這麼大的一個婁子,差點讓自己萬劫不復。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呢?就算知道這一切都是趙天雄和劉峯聯手策劃的陰謀,我們也沒有能力反擊。”

林晚星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裏滿是絕望,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和趙天雄抗衡的資本。

“我們只能任人宰割,眼睜睜看着他搶走我的公司。”

“誰說我們沒有能力反擊?只要我們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他們策劃的,我們就有機會扳回一局。”

陸沉突然笑了笑,眼神裏充滿了堅定和自信,看着林晚星問道。

“林總,您還願意相信我嗎?相信我能幫您找到證據,幫您反擊他們。”

“我當然相信你,從始至終我都相信你。”

林晚星看着陸沉堅定的眼神,心裏湧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卻又很快被現實澆滅。

“可是現在我們甚麼都沒有,沒有資金,沒有人脈,沒有資源,拿甚麼和趙天雄鬥。”

“那就給我一些時間,幾天就好,我需要時間去調查一些事情,去找到他們聯手策劃這場陰謀的證據。”

陸沉打斷了林晚星的話,語氣無比堅定,沒有絲毫的動搖。

“只要能找到證據,我們就有機會反擊,就有機會保住星瀾科技。”

“你要調查甚麼?要怎麼調查?趙天雄在雲州的勢力那麼大,你這樣做會不會有危險。”

林晚星滿臉擔心地看着陸沉,害怕他因爲這件事受到趙天雄的報復。

“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們鬥不過他的。”

“我要調查趙天雄到底用了甚麼手段,聯合了哪些人,一步步策劃了這場針對星瀾科技的商業狙擊。”

陸沉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語氣裏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

“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他就不僅僅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而是涉嫌違法犯罪了。”

林晚星看着陸沉堅定的表情,看着他眼神裏的不放棄,心裏的那絲微弱的希望慢慢放大。

她知道現在只有陸沉願意爲她戰鬥,爲她保住星瀾科技,保住她和父親畢生的心血。

“好,我給你時間,你想調查多久都可以,我全力支持你。”

林晚星重重地點了點頭,答應了陸沉的請求。

“但是趙天雄明天就要我的答覆,我該怎麼跟他說,總不能直接拒絕他吧。”

“您先拖着他,就說這件事事關重大,需要和公司的其他股東商量一下,暫時不能給他明確的答覆。”

陸沉立刻給出了建議,語氣十分冷靜。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儘量爲我爭取更多的調查時間。”

當天晚上,陸沉沒有回家,而是選擇留在了公司的辦公室裏。

他要趁着晚上的時間,仔細查閱公司這幾個月來的所有財務記錄和資金流水,尋找劉峯和趙天雄勾結的證據。

作爲林晚星的貼身助理,陸沉對公司的所有情況都瞭如指掌,每一筆資金的流向,每一個合同的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坐在電腦前,仔細翻看着公司的財務報表和銀行流水,越查越覺得心驚,也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趙天雄這次的行動實在是太精準了,精準得根本不像是臨時起意,反而像是提前謀劃了好幾個月,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銀行抽貸的時間點,供應商要求現金結算的時間點,甚至連一些小客戶突然取消訂單的時間點,都配合得天衣無縫,環環相扣。

這絕對不是一場巧合,而是一場精心策劃、蓄謀已久的商業狙擊,目的就是爲了徹底搞垮星瀾科技,讓林晚星走投無路。

更讓陸沉感到憤怒的是,他在查閱財務記錄的過程中,發現了劉峯的很多可疑行爲。

這些行爲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那就是劉峯就是公司的內鬼,是他親手把星瀾科技推向了深淵。

在銀行抽貸的前一週,劉峯曾經私下和雲州商業銀行的信貸經理見過面,兩人在一家高檔餐廳裏談了整整三個小時。

在供應商要求現金結算的前幾天,劉峯也曾經單獨聯繫過幾個公司的主要供應商,通話時間都不短。

這些行爲在現在看來都充滿了疑點,根本無法用巧合來解釋。

陸沉握緊了拳頭,眼神裏滿是憤怒,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喂,哪位。”

“是我,陸沉,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幫我查一個人。”

陸沉壓低了聲音,生怕被別人聽到。

“他叫劉峯,是星瀾科技的前財務總監,我要他最近四個月的所有銀行流水和通話記錄,越詳細越好。”

“沒問題,沉哥,這件事交給我就好。”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十分恭敬,對陸沉的要求毫無異議。

“我連夜去查,明天早上八點之前一定把所有的資料都送到你手上。”

掛斷電話後,陸沉沒有絲毫放鬆,又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他打給父親陸振邦的,電話響了幾聲後就被接通了。

“爸,是我,陸沉,這麼晚了給你打電話,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陸沉的語氣瞬間變得柔和,和剛纔打電話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麼晚了還不回家,還在公司待着幹甚麼,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陸振邦溫和的聲音,帶着一絲關心和疑惑。

“有點事情要處理,公司這邊出了點狀況,我現在留在公司處理後續的事宜。”

陸沉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十二點了。

“爸,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你應該認識,他叫趙天雄,是雲州宏遠集團的總裁。”

電話那頭的陸振邦聽到趙天雄這個名字後,突然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你怎麼會突然問起他?這個人心術不正,手段陰狠,你離他遠一點,不要和他有任何牽扯。”

“是不是他爲難你了,你跟爸說,爸給你做主。”

“他想收購星瀾科技,還聯手公司的內鬼,策劃了一場陰謀,把星瀾科技的資金鍊搞斷了。”

陸沉簡單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父親說了一遍,沒有過多的贅述。

“現在林總已經走投無路了,明天就要被迫把公司賤賣給他。”

“趙天雄這個混蛋,竟然又幹出這樣的事情,真是死性不改。”

陸振邦的聲音裏滿是憤怒,還有一絲壓抑了很久的恨意。

“何止是認識,我和他的仇怨早就結下了,二十年前他就是用同樣的手段搞垮了你林叔叔的公司。”

陸沉聽到父親的話後,瞬間愣住了,滿臉的不敢相信。

他看着電腦屏幕上的財務記錄,開口問道。

“林叔叔?您說的是林晚星林總的父親,林志遠林叔叔嗎。”

“對,就是志遠,當年他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商場上的合作伙伴。”

陸振邦緩緩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絲懷念和痛惜。

“我們一起打拼,一起創業,關係好得跟親兄弟一樣。”

“趙天雄爲了吞併他的公司,收買了他的財務總監,故意製造了資金鍊斷裂的假象。”

“最後逼得他不得不賤賣公司,一輩子的心血都毀在了趙天雄的手裏。”

“那後來呢?林叔叔後來怎麼樣了,爲甚麼林總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些事情。”

陸沉急切地問道,他從來沒有聽林晚星說過她父親的過往,也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

“後來志遠因爲公司破產,心裏一直過不去這個坎,一蹶不振,整天鬱鬱寡歡。”

陸振邦的聲音裏滿含痛惜,還有一絲深深的愧疚。

“沒幾年就因爲抑鬱成疾,生病去世了,臨死前他還在後悔,說自己看錯了人,錯信了身邊的人。”

陸沉握緊了手裏的手機,指節都因爲用力而發白,眼神裏滿是憤怒。

他現在終於明白,爲甚麼趙天雄今天看林晚星的眼神那麼複雜了。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商業收購,而是一場跨越了二十年的報復。

趙天雄當年搞垮了林志遠的公司,逼死了林志遠,現在又想故技重施,搞垮林晚星的星瀾科技,趕盡S絕。

“爸,如果我要對付趙天雄,幫林總保住星瀾科技,爲林叔叔報仇,您會支持我嗎。”

陸沉深吸一口氣,對着電話那頭的父親問道,語氣無比堅定。

“當然支持,別說只是對付一個趙天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爸也絕對支持你。”

陸振邦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裏滿是堅定。

“爲了志遠,也爲了他的女兒晚晴,這件事爸陪你一起做。”

“我需要資金,很多很多的資金,沒有資金,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和趙天雄抗衡。”

陸沉說出了自己的需求,他知道對付趙天雄,資金是最關鍵的東西。

“多少?你說個數,不管是多少,爸都給你準備好。”

陸振邦的語氣十分豪爽,根本不在意資金的多少。

“只要能對付趙天雄,爲志遠報仇,多少錢都無所謂。”

“九十億,爸,我需要九十億的資金。”

陸沉說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數字,這個數字足以和趙天雄抗衡,也足夠盤活星瀾科技。

“有了這筆資金,我就有把握幫林總保住星瀾科技,還能讓趙天雄付出應有的代價。”

電話那頭的陸振邦聽到九十億這個數字後,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幾秒鐘後,電話裏傳來了他爽朗的笑聲。

“看來我的兒子終於要認真做一件事了,九十億而已,小意思。”

陸振邦的語氣裏滿是欣慰,還有一絲期待。

“爸現在就給你安排,明天一早資金就到位,一分都不會少。”

“好,爸全力支持你,這次一定要讓趙天雄這個混蛋付出慘痛的代價。”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陸沉就收到了昨晚聯繫的人送來的調查資料。

厚厚的一摞資料,裏面全是劉峯的相關信息,從銀行流水到通話記錄,再到出行軌跡,應有盡有。

資料裏清晰地記錄着,劉峯在過去的四個月裏,銀行賬戶裏多了五百萬的進賬。

這筆錢分四次轉入,每次轉賬的時間都正好在公司的關鍵決策前一天,時間點卡得精準無比。

而劉峯的通話記錄顯示,他和趙天雄的私人助理有過多次祕密通話,最長的一次通話時間超過了一個半小時。

甚至還有幾段通話錄音,裏面清晰地記錄着兩人商量如何搞垮星瀾科技的對話內容。

所有的證據都確鑿無疑,鐵證如山,劉峯就是那個被趙天雄收買的內鬼。

是他和趙天雄聯手策劃了這場針對星瀾科技的陰謀,親手把林晚星推向了絕境。

陸沉把這些調查資料仔細整理好,放進一個黑色的文件袋裏,然後開車前往雲州市的一傢俬人會所。

這家會所是父親陸振邦經常來的地方,也是很多雲州商界大佬聚會的場所,安保措施十分嚴密。

陸沉剛走到會所門口,會所的經理就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着恭敬的笑容,對陸沉十分客氣。

顯然他早就認識陸沉,也知道陸沉的真實身份。

“陸少,您來了,老爺已經在樓上的茶室裏等您了,我這就帶您上去。”

會所經理恭敬地給陸沉引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陸沉跟着經理走上樓,推開茶室的門,看到父親陸振邦正坐在茶桌前品茶。

這個六十歲的男人,雖然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依舊銳利,不怒自威。

“坐吧,不用站着了,昨晚查了一夜的資料,肯定累了。”

陸振邦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對着陸沉笑了笑,語氣十分溫和。

“先喝杯茶緩一緩,嚐嚐爸剛泡的明前龍井,今年的新茶。”

陸沉在父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裏的調查資料遞到陸振邦面前。

“爸,您看看這些資料,趙天雄這次的手段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

“還是收買公司的財務總監,搞垮別人的公司,逼得人家走投無路,然後低價收購。”

陸振邦放下手裏的茶杯,接過陸沉遞來的資料,仔細地翻看着。

他越看臉色越陰沉,眼神裏的怒火也越來越盛,手指都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

“這個畜生,真是死性不改,當年害死了志遠還不夠,現在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晚晴的身上。”

陸振邦把資料狠狠摔在桌上,語氣裏滿是憤怒,恨不得立刻去找趙天雄算賬。

“真是膽大包天,不可饒恕,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爸,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您。”

陸沉看着父親,忍不住問道,他一直想知道這件事的答案。

“當年您爲甚麼沒有幫林叔叔,爲甚麼眼睜睜看着他的公司被趙天雄搞垮,最後鬱鬱而終。”

“我幫了,我當然幫了,只是我發現得太晚了。”

陸振邦放下手裏的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深深的愧疚。

“等我查到趙天雄的陰謀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志遠已經簽下了股權轉讓協議。”

“而且志遠是個好面子的人,覺得自己被身邊的人背叛,搞垮了自己一手創建的公司,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他不願意讓我爲難,也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寧願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的一切。”

“那這次呢?這次我們絕對不能再讓歷史重演。”

陸沉看着父親,語氣無比堅定,眼神裏充滿了決心。

“絕對不能讓晚晴重蹈林叔叔的覆轍,一定要幫她保住星瀾科技。”

“這次不一樣,這次有你在晚晴的身邊,有你幫她,我們絕對不會再讓趙天雄的陰謀得逞。”

陸振邦看着兒子,眼神裏滿是欣慰和驕傲。

“這次我們不僅要幫晚晴保住星瀾科技,還要讓趙天雄付出慘痛的代價,爲志遠報仇。”

陸沉重重地點了點頭,對着父親說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計劃。

“爸,我需要這九十億的資金來反擊趙天雄。”

“第一步我要先收購星瀾科技的所有債權,讓那些債權人不再向晚晴催款,給她喘息的機會。”

“然後第二步,我要利用這筆資金,反過來收購宏遠集團的流通股份,一步步蠶食趙天雄的公司。”

“用他的方法來對付他,讓他也嚐嚐衆叛親離、走投無路的滋味。”

陸振邦聽着兒子的計劃,忍不住讚許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錯,這個計劃很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就該這樣對付趙天雄這個混蛋。”

“但是你確定要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陸振邦看着陸沉,語氣裏帶着一絲擔憂。

“一旦暴露了,你就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以一個普通助理的身份留在晚晴的身邊了。”

“你就要承擔起陸氏集團繼承人的責任,再也不能過普通人的生活了。”

這是陸沉一直以來都在考慮的問題,三年來,他一直隱瞞着自己陸氏集團唯一繼承人的真實身份。

他在星瀾科技做一個普通的助理,就是想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想看看人心。

他想知道,在沒有家族光環和金錢加持的情況下,甚麼樣的人值得他信任,甚麼樣的人值得他真心相待。

而林晚星的出現,給了他最好的答案。

“值得,爲了晚晴,爲了林叔叔,就算暴露身份,就算要承擔起陸氏集團繼承人的責任,也值得。”

陸沉堅定地說道,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堅定過。

“我一定要幫她,一定要讓趙天雄付出代價。”

“好,不愧是我的兒子,有骨氣,爸支持你。”

陸振邦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手機,開始安排資金的事情。

“我現在就安排財務部門把九十億的資金轉到你的賬戶上,分三個不同的賬戶轉,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另外,我會讓公司的法務部立刻準備好相關的法律文件,確保這次的反擊行動萬無一失。”

“一定要讓趙天雄插翅難飛,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離開私人會所後,陸沉沒有絲毫耽擱,直接開車回到了星瀾科技的公司。

林晚星正在辦公室裏焦急地等待着,既擔心陸沉的調查,又害怕趙天雄突然打電話來催答覆。

她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坐立不安,手裏的手機都被她攥得發燙。

“怎麼樣?調查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劉峯和趙天雄勾結的證據。”

林晚星看到陸沉走進辦公室,立刻迎了上來,滿臉焦急地問道,眼神裏滿是期待。

“你一晚上沒回來,我都快擔心死了,還以爲你出了甚麼事。”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裏的調查資料遞給林晚星,讓她自己看。

他想讓林晚星親自看看,她一直信任的人,是怎麼背叛她的。

林晚星接過陸沉遞來的資料,低頭仔細翻看,越看臉色越難看。

她的雙手也因爲憤怒而緊緊攥着,當她看到劉峯的銀行流水和通話錄音文字稿時,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混蛋!我那麼信任他,把公司的財務大權都交給了他。”

林晚星把資料狠狠摔在桌上,語氣裏滿是憤怒和失望,眼睛裏也湧上了淚水。

“他竟然敢背叛我,敢和趙天雄勾結在一起搞垮我的公司,我真是瞎了眼了。”

“林總,您先冷靜一下,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陸沉連忙上前安慰林晚星,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找到證據是好事,我們現在有了反擊的資本,不用再任人宰割了。”

“反擊?拿甚麼反擊?就算我們找到了他們勾結的證據又能怎麼樣。”

林晚星苦笑着搖了搖頭,眼神裏的希望又慢慢消失了。

“我們沒有資金,沒有資源,拿甚麼和趙天雄鬥,拿甚麼保住公司。”

“誰說我們沒有資金,沒有資源?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失去星瀾科技。”

陸沉看着林晚星,眼神裏滿是堅定和溫柔。

“就不會讓趙天雄的陰謀得逞,林總,您還願意相信我嗎。”

“相信我能幫你反擊趙天雄,幫你保住公司。”

“我當然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可是現在我們甚麼都沒有。”

林晚星看着陸沉,眼神裏滿是無奈和絕望。

“就算相信你,又能怎麼樣呢,我們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那就夠了,只要你相信我就夠了。”

陸沉打斷了林晚星的話,對着她笑了笑,笑容溫暖而有力量。

“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去安排一些事情,一個小時後,一切都會不一樣,相信我。”

說完這句話,陸沉便轉身走出了林晚星的辦公室,來到了公司樓下的一家咖啡廳。

他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一個接一個,有條不紊地安排着所有的事情。

他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陸氏集團的首席律師周律師,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周律師,是我,陸沉,現在有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陸沉的語氣十分嚴肅,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立刻準備一份債權收購協議,收購星瀾科技的所有債權,越快越好。”

“明白,陸少,您放心,我現在就立刻安排法務部的人起草協議。”

周律師連忙回答,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需要多長時間,您給我一個期限,我保證完成任務。”

“一個小時,我只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

陸沉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時間非常緊迫。

“一個小時內必須把債權收購協議準備好,送到星瀾科技的樓下。”

“沒問題,陸少,保證完成任務,一個小時內一定把協議送到您的手上。”

周律師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立刻開始安排相關的事宜。

掛斷和周律師的電話後,陸沉沒有絲毫放鬆,又拿起手機撥通了雲州商業銀行行長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王行長客氣的聲音。

“喂,您好,請問是哪位。”

“王行長,我是陸沉,陸振邦的兒子,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陸沉的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不容拒絕的力量。

“原來是陸少,失敬失敬,不知道陸少有甚麼吩咐。”

王行長的語氣瞬間變得無比恭敬,陸振邦在雲州的地位舉足輕重,他根本不敢得罪。

“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全力配合,您儘管說。”

“我需要你們銀行立刻暫停對星瀾科技的所有催收行動,包括貸款催收和資產凍結。”

陸沉說出了自己的要求,這是反擊的關鍵一步。

“暫時恢復星瀾科技的所有賬戶正常使用,立刻執行。”

“這個……陸少,這恐怕不太好辦。”

王行長的語氣裏帶着一絲爲難,不敢輕易答應陸沉的要求。

“星瀾科技現在資不抵債,按照規定我們必須進行催收,我也不好做啊。”

“這點你不用管,我父親陸振邦會親自和你們銀行的總行行長溝通。”

陸沉淡淡地說道,一句話就讓王行長徹底打消了顧慮。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可以了,出了任何問題都有陸氏集團擔着。”

“明白,陸少,我立刻安排,馬上暫停對星瀾科技的所有催收行動。”

王行長立刻改口,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陸沉的要求。

“恢復他們的賬戶正常使用,您放心,五分鐘之內就能辦好。”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陸沉連續打了二十幾個電話,分別打給了星瀾科技的各個供應商、客戶,還有其他的債權方。

所有對星瀾科技施壓的機構和個人,都在接到陸沉的電話後,答應立刻暫停對星瀾科技的催收和施壓行動。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陸振海的名字,都知道陸氏集團的實力,沒有人敢得罪陸氏集團,更沒有人敢得罪陸振邦的兒子陸沉。

一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陸沉掛掉最後一個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現在就等回到公司,給林晚星一個驚喜了。

陸沉起身走出咖啡廳,重新回到了星瀾科技的辦公室。

此時林晚星正在辦公室裏接電話,臉上滿是疑惑和震驚,看到陸沉走進來,連忙對着電話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剛纔銀行給我打電話,說要立刻暫停對我們公司的所有催收行動。”

林晚星滿臉震驚地看着陸沉,根本想不通發生了甚麼事情。

“還要暫時恢復我們公司所有賬戶的正常使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呢?除了銀行的電話,應該還有其他的電話吧。”

陸沉對着林晚星笑了笑,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祕的笑容,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你再等等看,很快就會有其他的人給你打電話了。”

果然,陸沉的話音剛落,林晚星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公司最大的核心供應商打來的,也是說要立刻暫停對星瀾科技的貨款催收。

對方還表示願意和星瀾科技重新協商付款方式,甚至可以延長三個月的賬期。

緊接着,第三個電話、第四個電話、第五個電話接連打了進來。

都是公司的債權方和供應商打來的,內容都是一樣的,暫停催收,願意協商,甚至主動提出優惠條件。

這讓林晚星徹底懵了,她拿着手機,滿臉的不敢相信,彷彿置身於夢境之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甚麼突然之間,所有的人都暫停了對我們的催收。”

林晚星看着陸沉,急切地問道,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大。

“他們怎麼會突然改變態度,這裏面到底有甚麼隱情。”

“林總,您覺得如果有人願意出巨資收購星瀾科技的所有債權,那些債權人還會繼續對星瀾科技進行催收嗎。”

陸沉反問道,看着林晚星滿臉疑惑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

“答案當然是不會,他們只會巴不得趕緊把債權賣出去,收回自己的錢。”

“當然不會,可是現在誰會願意出巨資收購星瀾科技的所有債權。”

林晚星立刻反應了過來,只是她實在想不通是誰會這麼做。

“星瀾科技現在資不抵債,收購我們的債權根本沒有任何好處,難道是趙天雄?他想玩甚麼花樣。”

“不是趙天雄,他可沒有這麼好心,也沒有這麼大的手筆。”

陸沉搖了搖頭,否定了林晚星的猜測,依舊沒有說出那個人的身份。

“收購星瀾科技所有債權的投資人,是另一個人,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是誰?到底是誰願意收購我們公司的所有債權,願意幫我們度過這個難關。”

林晚星滿臉急切地看着陸沉,心裏的好奇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你快告訴我,我真的快要好奇死了。”

陸沉沒有直接回答林晚星的問題,而是拿出桌上的手機,當着她的面撥通了父親陸振邦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陸振邦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喂,兒子,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爸,九十億的資金到位了嗎?現在可以轉到星瀾科技的公司賬戶上了,立刻轉,我現在需要用這筆錢。”

陸沉對着電話那頭的父親說道,語氣十分平靜,卻讓林晚星瞬間瞪大了眼睛。

“已經到位了,九十億,分三個不同的賬戶轉到星瀾科技的公司賬戶上。”

陸振邦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林晚星的耳朵裏。

“現在已經開始轉賬了,幾分鐘後就會全部到賬,你放心。”

“好的,謝謝爸,辛苦你了。”

陸沉對着電話說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然後轉過身,看着滿臉震驚的林晚星,緩緩開口。

“林總,現在可以告訴您了,願意收購星瀾科技所有債權的投資人,就是我,陸沉。”

“你?”

林晚星以爲自己聽錯了,滿臉的不敢相信,她看着陸沉,搖了搖頭說道。

“陸沉,你別跟我開玩笑了,這一點都不好笑,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錢。”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

陸沉認真地看着林晚星的眼睛,語氣無比堅定,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真的有足夠的資金收購星瀾科技的所有債權,然後對公司進行重組,幫你保住星瀾科技。”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你只是一個月薪八千的普通助理,怎麼可能拿出幾十億的資金收購公司的債權。”

林晚星依舊不敢相信,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場不真實的夢。

“這個說來話長,等以後有時間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陸沉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趙天雄快來了,他很快就會來公司催你給答覆了,我們該準備好迎接他了。”

陸沉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趙天雄帶着兩個保鏢和助理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依舊掛着勝利者的得意笑容,根本沒把辦公室裏的兩個人放在眼裏。

“林總,考慮得怎麼樣了?一天的時間已經到了,該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了吧。”

趙天雄走到沙發旁坐下,翹着二郎腿,語氣裏滿是傲慢和不屑。

“是不是已經想通了,願意把公司賣給我了。”

“趙總,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了,我想清楚了。”

林晚星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沉,心裏突然有了無窮的底氣。

她對着趙天雄堅定地說道,語氣裏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的星瀾科技,不賣了,就算是破產,我也不會賤賣給你。”

趙天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滿臉的不敢相信,看着林晚星說道。

“你說甚麼?不賣了?林晚星,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說的很清楚,星瀾科技是我一手打拼出來的,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東西。”

林晚星重複道,語氣無比堅定,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懦弱和絕望。

“我絕對不會賣給你,就算公司破產,我也不會讓你得逞。”

“林晚星,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你現在資不抵債,走投無路。”

趙天雄的臉色變得難看到了極點,語氣裏滿是赤裸裸的威脅。

“除了把公司賣給我,你沒有任何別的選擇,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誰說林總沒有別的選擇?趙總,您的計劃恐怕要落空了。”

這時,陸沉向前一步,擋在林晚星的身前,看着趙天雄,語氣裏滿是嘲諷。

“您以爲您的那些小把戲,真的能瞞天過海嗎。”

趙天雄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林晚星身邊的陸沉,他上下打量了陸沉一番,滿臉的不屑。

他對着陸沉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

“一個小小的助理,也敢在這裏多管閒事,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身份,有甚麼資格在這裏跟我說話。”

“小小的助理?趙總,您恐怕是搞錯了,我的身份,恐怕不是你能想象的。”

陸沉笑了笑,眼神裏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看着趙天雄說道。

說着,陸沉再次拿出桌上的手機,當着趙天雄的面,再次撥通了父親陸振邦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陸沉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爸,立刻往星瀾科技的對公賬戶上打九十億,現在,馬上。”

電話那頭傳來陸振邦爽朗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好的,兒子,馬上安排,九十億五分鐘內到賬。”

聽到這句話,聽到九十億這個數字,趙天雄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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