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們說媽媽是全市最不要臉的女人。
她在學校對面開着情趣用品店,玻璃櫥窗掛滿那些不堪入目的衣服。
爸爸是市一中的優秀教師,他說媽媽讓他在教育界抬不起頭。
離婚那天,爸爸當着所有老師同學的面燒了她的招牌。
“夏岑,你就該被唾沫淹死!”
第六年的冬天,媽媽被幾個陌生男人塞進了一隻很大的紙箱。
我看着他們用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然後抬上了貨車。
我沒有出聲,因爲媽媽提前在我的書包夾層留了一張紙條。
“小妍,如果媽媽三天沒回家,就去一中找沈示白老師。”
“把倉庫最裏面那個盒子交給他。”
媽媽紅着眼眶蹲下來抱住我,肩膀抖得厲害。
過了好久,她才擦掉眼淚,輕聲說:
“如果他不要,你就告訴他,盒子裏有他當年弄丟的東西。”
“他看了就會明白。”
……
2
葉青禾眨眨眼,看向沈示白:“紙箱?”
“她胡說的。”沈示白煩躁地扯松領帶。
“夏岑不知道躲哪兒去了,讓孩子在這兒演戲。”
葉青禾嘆了口氣,站起來挽住沈示白的手臂:“示白,你別生氣。”
“夏岑姐可能…可能有甚麼難處吧。”
“她能有甚麼難處?”老太太啐了一口:“錢賺夠了想甩包袱了!”
我抱緊懷裏的鐵盒。
“媽媽讓給你的。”我把鐵盒遞向沈示白。
他看都沒看。
葉青禾卻接了過去,輕輕搖了搖:“裏面是甚麼呀?”
“媽媽只說給沈老師。”
葉青禾笑着把盒子遞給沈示白:“示白,你就看看吧,萬一…”
“萬一甚麼?”沈示白一把抓過盒子,看都沒看就往地上摔。
鐵盒撞在大廳的金屬垃圾桶上,砰的一聲彈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