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它小說 > 股東大會套現七百一十九億前妻瞬間腿軟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我獨自待在空蕩安靜的創始人休息室,室內只剩下我手機持續震動的細微聲響。

屏幕依舊停留在蘇晚桐剛剛發來的消息界面,字句裏的強硬與刻薄格外刺眼。

放在從前還未離婚的時候,她與人溝通總會刻意留幾分緩和餘地,從不會這般咄咄逼人。

如今她手握大半董事的支持,穩穩坐穩集團總裁的位置,身邊還有顧明宇全程爲她鋪路謀劃,自然有底氣說出這般不留情面的話語。

我將手機平整放在實木桌面,抬手抬眼看向牆面懸掛的電子時鐘。

距離股東大會開啓,僅剩五分鐘的緩衝時間。

我再次撥通操盤負責人的電話,語氣平穩沒有絲毫起伏。

“我名下所有登記在冊的星途新能源股份,全部掛單賣出。”

對方聽完再次提出勸阻,聲音刻意壓低幾分。

“陸總,今日開盤後市場熱度居高不下,場內承接資金充足,此刻大規模出貨確實能夠套現鉅額資金。”

“但您真的確定,名下股份一股都不打算留存?”

我望向落地玻璃,鏡面清晰映出我一身規整西裝,神色平淡無波,彷彿只是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心意已決,按我說的執行。”

操盤負責人快速覈算了當下實時股價,向我報出預估回款總額。

“如果完成全部拋售,扣除各項手續費與稅費,最終劃入您私人賬戶的資金大約在七百一十九億上下。”

“這個數額我沒有異議,正常操作即可。”

“只是如此大規模集中拋售,一定會引發整個資本市場的重點關注,甚至會帶動股價出現大幅波動。”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注意到這筆交易,不用刻意遮掩。”

負責人清楚我的行事風格,但凡我敲定的決定,從來不需要反覆勸說,當即應下立刻啓動拋售流程。

掛斷通話之後,我向後倚靠在皮質辦公椅上,輕輕閉上雙眼平復心緒。

爲了等到徹底撕破所有人僞裝的這一天,我已經默默籌備了整整三個月。

我從來沒有期待過自己會被趕出這間公司,更沒有預想過會在這場大會上輸掉博弈。

我只是靜靜等待,等所有人虛僞的利益面具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三個月之前,我在多輪內部極限測試中,察覺到星途新能源主推的儲能模組存在致命缺陷。

這並非普通的產品小故障,而是模組熱穩定臨界數值出現不可逆的偏差。

一旦設備長期處於高負荷運轉疊加極端外界環境,模組內部會直接出現失控損毀,甚至引發安全事故。

爲了驗證這個結論,我先後組織三輪獨立閉環測試,每一組數據都指向同一個危險結果。

我曾在全員技術研討會議上,當衆提出暫停所有擴產生產線,優先整改產品底層隱患。

可蘇晚桐當場否決了我的提議,直言市場窗口期轉瞬即逝,錯過這次擴張機會企業會徹底落後同行。

顧明宇緊隨其後附和,聲稱任何全新技術都需要在批量商用過程中迭代完善,不必拘泥於實驗室數據。

在場一衆董事的想法更加直白,他們只願意聽取亮眼的營收增長規劃,完全不願接納任何風險預警。

那一刻我徹底想通,當一家企業被狂熱資本推至行業頂峯,敢於說出真話、提示隱患的人,永遠是最不受歡迎的存在。

手機屏幕再度亮起,蘇晚桐發來第二條消息,字裏行間帶着一絲施捨般的讓步。

“你如果現在過來簽署管理權授權文件,我可以向董事會申請,繼續保留你集團創始人的公開頭銜。”

我看着這段文字,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心底只剩漠然。

她實在太清楚外人最看重的虛名、體面與周旋餘地,可惜這些東西,我早就不再放在心上。

我簡單回覆過去兩個字:“好啊。”

消息發送出去不到十秒,頁面顯示對方已讀,之後便再也沒有收到她的回覆。

我猜她此刻已經認定,我選擇妥協退讓,主動放棄所有對抗。

我拿起桌邊存放技術原始報告的文件袋,起身推開休息室房門。

我的助理江屹早已安靜等候在門外走廊,看到我出來立刻壓低聲音發問。

“陸總,您真的要執行全盤清倉的計劃,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嗎?”

“操盤團隊那邊,拋售流程已經正式啓動了?”

“全部賣單已經分批錄入交易系統,正在持續成交。”

“那就無需再多顧慮,順其自然推進就好。”

江屹的神情交織着糾結與不甘,低聲向我彙報會場內的安排。

“主會場那邊,工作人員把您的座位安排在了最後一排角落,連專屬名牌都沒有提前準備。”

“這些外在形式,我根本不在意。”

“原本預留好給您的創始人發言環節,也被會議議程直接取消了。”

我淡淡應了一聲,這些安排全部在我的預料之內,沒有絲毫意外。

今天這場股東大會從籌備之初,就不是爲了共同商議企業發展規劃,只是一場將我徹底踢出局的程序化表演。

江屹跟在我的身後緩步前行,糾結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勸說。

“陸總,您要不要在投票環節之前最後爭取一次話語權?”

“只要您當衆公開全套隱患檢測報告,現場股東未必會一邊倒支持蘇晚桐的方案。”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平靜看向身邊的助理。

“就算我當衆公開所有數據,之後又能改變甚麼結果?”

江屹一時語塞,沒能立刻給出回答。

“所有人只會輕飄飄一句風險尚未完全定性,沒必要過度恐慌。”

“等到日後安全事故真正爆發,他們又會統一說辭,宣稱誰都沒能提前預判意外。”

說完這句話,我繼續朝着走廊盡頭的主會場走去,江屹沉默地跟在身後。

還沒有推開會場大門,裏面此起彼伏的熱烈掌聲已經清晰傳到耳邊。

這份熱鬧喧囂,從頭到尾都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會場內部燈光明亮刺眼,我推門走入時,全場幾乎沒有任何人將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絕大多數人的目光,全都牢牢聚焦在前方主席臺的位置。

蘇晚桐筆直站立在臺中央,一身深色正裝打理得一絲不苟,神情銳利又沉穩。

她爲今天這場權力交接,精心籌備了漫長時日。

顧明宇坐在她右手側邊的席位,低頭翻閱手中的會議議程文件。

察覺到我的身影進入會場,他微微抬眼掃了我一下。

那道目光看似清淡,卻藏着毫不掩飾的輕視,如同勝利者俯視遲到落敗的對手。

現場工作人員上前,將我指引至最後一排最偏僻的空位。

桌面空空蕩蕩,沒有配套會議資料,沒有書寫用筆,僅僅擺放一瓶瓶裝飲用水。

我落座之後,前排幾名股東回頭匆匆瞥了我一眼,便迅速轉回身子,刻意避開與我產生任何交集,彷彿沾上我就會損害自身利益。

我低頭點開手機裏的實時交易界面,屏幕上不斷刷新着一筆又一筆賣出成交記錄。

當下星途新能源正處在資本市場熱度頂峯,市場投資者一致看好企業後續漲幅,場內承接資金十分充足。

我靜靜注視着不斷跳動的成交數字,內心沒有產生絲毫波瀾。

資本市場裏的企業,股價被炒作抬升得越高,日後跌落崩盤時的衝擊就會越慘烈。

主持人緩步走上主席臺,拿起話筒宣佈股東大會即將正式啓動。

蘇晚桐緩緩坐回主位,視線輕輕掃過我所在的角落停留一秒。

她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已註定的事,確認我已經徹底認命放棄抵抗。

我平靜與她對視,沒有點頭,也沒有流露任何多餘情緒。

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小口,隨後股東大會正式拉開流程。

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操盤負責人發來實時成交進度消息。

“當前股份已成交百分之三十五。”

我熄滅手機屏幕,抬眼望向主席臺,這場精心編排的大戲,纔剛剛拉開序幕。

主持人率先念出長篇開場致辭,通篇內容無非是感謝全體股東長久支持,回顧企業過往發展成績,描繪未來擴張戰略藍圖。

這套官方說辭我多年來聽過無數次,唯獨今日在場所有人聽得格外專注認真。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今天是集團管理層換屆的關鍵大會,星途新能源的核心權力會在今日徹底完成更迭。

“接下來,有請集團現任總裁蘇晚桐女士上臺發言。”

熱烈的掌聲響徹整個會場,蘇晚桐從容起身走到話筒前方。

她伸手微調話筒高度,目光緩慢掃過全場每一個席位,最後刻意停頓在我所在的角落一秒。

“首先,我需要感謝一個人。”

她短暫停頓,放緩語調繼續開口。

“感謝星途新能源的創始人,陸景琛先生。”

場內不少股東順着她的視線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我,我安靜坐在原位,如同一個刻意擺放出來的背景道具。

蘇晚桐的聲音平穩柔和,聽上去盡顯大度包容。

“如果沒有他早年的堅持與付出,就不會有如今規模的星途新能源。”

“這一點,無論企業發展到何種階段,我都會始終承認。”

話音落下,臺下再次響起一輪附和的掌聲。

在外人眼中,這番發言足夠體面大度,可我清楚她接下來的話語,句句都會針對我展開抨擊。

果不其然,她的語氣驟然轉變,褪去了方纔溫和的姿態。

“但企業發展到如今規模,僅僅依靠純粹的技術理想已經不足以支撐前行。”

“市場環境持續變化,行業競爭規則不斷更新,我們不能固守老舊的發展思維停滯不前。”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她的措辭剋制委婉,可每一句話都在否定我長久以來的經營思路。

“過去數年,公司多項關鍵擴張規劃被一再延後,海外合作項目接連停滯,讓我們錯失了大量寶貴的市場機遇。”

“我始終堅信,企業不能只埋頭紮根實驗室鑽研技術,更要抬頭緊盯市場發展趨勢。”

臺下不少股東紛紛點頭認同,低聲互相交流附和她的觀點。

蘇晚桐身姿挺拔站立在臺上,眼底藏着清晰的鋒芒與野心。

“今日的管理層換屆,並非爲了全盤否定企業過往的發展道路。”

“而是爲了帶領星途新能源,踏入真正屬於它的全新發展時代。”

她話音落下,全場爆發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熱烈喧鬧。

我低頭點亮手機查看成交進度,屏幕上顯示:“已成交百分之五十八。”

場內承接資金依舊充足,拋售流程進展順利。

顧明宇起身接過話筒,臉上掛着一貫溫和得體的笑容,格外擅長將尖銳的指責包裝成善意勸導。

“我和陸總相識多年,內心一直十分敬佩他深耕技術的執着與堅守。”

“只是時代發展不會因爲某一個人的行事習慣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真摯得彷彿真心在勸慰我放下執念。

“現代化企業運營管理,需要更開闊的商業視野,更高效快速的決策體系。”

“倘若核心管理層僅憑個人主觀判斷否決優質市場機會,最終遭受損失的,會是企業全體股東的共同利益。”

臺下不少股東隨之鼓掌,有人直接高聲說出內心想法。

“說得沒錯,企業不能當成個人實驗室,不能太過理想化。”

“資本窗口期一旦錯過,想要再次抓住難如登天。”

“不能讓整個公司,陪着創始人的保守想法承擔鉅額機會成本。”

我安靜聽着臺下此起彼伏的議論,內心沒有產生絲毫波瀾。

顧明宇繼續梳理蘇晚桐近兩年的經營成果,不斷抬高她的管理能力。

“蘇總過去兩年,全力推進集團全球化佈局,優化內部股權架構,同時爲未來三年穩定的利潤增長鋪好了完整道路。”

“我個人全力支持,由她出任集團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

他說完這番話,現場新一輪掌聲再度響起。

我望着臺上並肩而立的兩人,腦海裏忽然浮現企業初創時期的畫面。

那時候公司資金短缺,項目研發處處受限,蘇晚桐穿着簡單平價的襯衫,抱着厚厚一沓報表坐在我的身邊。

她當時認真看着我,語氣堅定地說:“陸景琛,我們一定會把這家企業做大做強。”

那時她眼底確實藏着蓬勃野心,可那份野心是攜手並肩向前打拼,而非踩着昔日同伴搶奪權力。

時至今日,到底是她的初心徹底改變,還是資本洪流扭曲了企業原本的模樣,早已不再重要。

主持人拿起紙質議案文稿,開始逐條宣讀審議內容,唸到我的名字時刻意壓低音量,一筆帶過。

“關於集團董事會換屆以及管理層架構調整方案,現提請現場全體股東審議表決。”

“第一項議案,推選蘇晚桐女士接任集團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

“第二項議案,優化董事會席位分配,縮減創始人技術委員會的決策權限。”

“第三項議案,調整集團技術中心彙報流程,統一歸董事會戰略發展委員會管控。”

每一條議案都精準瞄準我留在企業內僅存的話語權,不只是簡單更換管理者,而是徹底剝離我所有影響力。

坐在我身後的江屹緊緊攥緊拳頭,壓抑不住心底的憤懣。

“他們連您一手搭建起來的技術中心,都要徹底奪走管控權。”

“他們從一開始籌備這場大會,目標就是徹底清空我所有的話語權。”

“可整套技術研發體系,都是您耗費十餘年心血搭建成型的。”

“這家企業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私有資產,所有股東都持有對應份額。”

我的語氣平淡無波,江屹卻聽出話語裏藏着的釋然。

他壓低聲音向我確認。

“陸總,您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打定主意不再繼續留在這家公司?”

我目光落在手機不斷刷新的成交數字上,輕聲反問。

“我留下來,又能給誰守住這些東西?”

前排一名持股較多的董事刻意回頭,提高音量開口,帶着幾分陰陽怪氣的嘲諷。

“陸總今天全程安安靜靜,看起來倒是徹底想通透了。”

“懂得認清現實也算好事,往後大家依舊可以維持合作體面。”

我抬眼淡淡看向這兩位假意寬慰我的董事,語氣平靜回應。

“各位放心,我不會阻礙大家期盼已久的發展好日子。”

兩人聽完我的話微微愣住,大概沒有料到我會如此坦然配合。

不等他們繼續開口搭話,主持人已經宣佈進入現場投票表決環節。

全場股東依次拿起投票器完成表決操作,我的手機再次傳來震動提醒。

“當前股份已成交百分之七十三。”

距離全部清倉完成,只剩下最後一小部分持倉。

我將手機正面朝下倒扣在桌面,抬頭望向主席臺中央的蘇晚桐。

她正專注聆聽主持人實時彙報投票支持率,脣角抑制不住向上揚起。

她以爲今天順利拿下了整家企業,卻不知道自己接手的,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風險雷區。

等待投票結果統計的間隙,我的思緒不受控制飄回到從前,想起我和蘇晚桐第一次因爲發展路線爆發激烈爭吵的深夜。

那時候企業剛剛切入儲能核心賽道,自研儲能模組拿下行業首批大額採購訂單。

投資機構接連上門洽談合作,各類合作方排隊等候對接,媒體記者不間斷上門採訪報道。

所有人都一致斷言,星途新能源即將迎來飛速騰飛的黃金時期。

那段時間蘇晚桐整日奔波在外,不是對接資本機構,就是洽談各類商業合作。

即便回到家中,她也一刻不停對着電腦梳理各類併購方案與融資條款。

某天凌晨兩點,我結束實驗室多輪測試回到家中,看見她依舊坐在客廳伏案工作。

桌面鋪滿密密麻麻的併購協議與融資約束條款,連休息的空隙都不肯留給自己。

我走到她身邊合上筆記本電腦,勸說她暫時停下工作休整片刻。

她猛地抬起頭,眉頭緊緊擰起,語氣滿是焦急。

“陸景琛,現在根本不是停下休息的時候。”

“市場留給我們的擴張窗口期十分短暫,如果不抓緊時機擴大產能,企業很快就會被同行擠壓搶佔市場份額。”

我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冷靜說出內心顧慮。

“產品底層技術底盤還沒有完全穩定,盲目擴張風險過高。”

“技術穩定從來不是關在實驗室裏慢慢等待就能實現的。”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滿心滿眼只有搶佔市場的進度。

“同行企業全都在全速擴張,我們憑甚麼停下腳步原地等待?”

“因爲我在多輪測試裏,明確發現了產品潛藏的致命風險。”

彼時她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帶上難以掩飾的不耐煩。

“每次推進新項目,你都會反覆提及各類風險隱患。”

“可你之前預判的所有風險,從來沒有真正給企業帶來毀滅性打擊。”

“陸景琛,不能僅僅因爲你自身謹慎保守,就要求所有人放慢擴張節奏陪你等待。”

那是我們第一次,爲企業發展路線爭執到深夜凌晨。

從那之後,類似的爭執越來越頻繁,幾乎成爲常態。

她一心追求快速擴張、拉高營收規模,我堅持優先穩固技術底層、排查安全隱患。

她認定企業發展最大的阻礙是猶豫不決,我始終認爲技術研發最大的敵人是心存僥倖。

沒過多久,顧明宇以外部合規顧問的身份加入企業管理層。

他說話滴水不漏,處理各類事務周全圓滑,所有董事都對他頗有好感。

他總能把複雜的商業風險,包裝成一套光鮮亮麗、毫無壓力的擴張方案,精準迎合所有人追逐收益的心理。

蘇晚桐也越來越信任、依賴顧明宇給出的各類建議。

某次董事會結束返程的車上,她主動和我提起顧明宇的觀點。

“明宇說得沒錯,現代化企業治理不能只依靠創始人單方面的技術直覺。”

“企業運營需要完善制度、組織架構,以及資本層面的協同助力。”

我聽完她這番話,只反問了一句直擊核心的問題。

“在你眼裏,我所有的風險判斷,都只是單純的個人直覺嗎?”

蘇晚桐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回應。

“至少你做決策時,太過依賴自己單方面的技術判斷,忽略市場整體需求。”

那天之後我沒有再和她爭辯半句,不是找不到反駁的話語,而是我清晰意識到,我們早已走上兩條完全相反的道路。

我和她的婚姻裂痕,也是從這個階段慢慢擴大。

不存在誰背叛感情,也沒有人做出違背底線的錯事,只是曾經並肩同行的兩個人,再也無法理解彼此的堅持與想法。

她漸漸嫌棄我性格冷淡、難以溝通,張口閉口永遠只有實驗數據、測試邊界、風險閾值。

我也慢慢覺得她太過急功近利,過分迷信資本帶來的短期增長,無視產品底層暗藏的巨大隱患。

兩年之前,這款主力儲能模組正式啓動海外批量生產佈局。

我在第四輪極限環境模擬測試中,捕捉到明確異常數據。

設備長期高溫疊加持續滿負荷運轉,模組內部熱量會持續堆積,引發熱失穩連鎖反應。

日常常規工況下故障不會顯露,各項檢測參數也能勉強卡在合格標準以內。

可一旦遭遇極端高溫、持續重載的使用場景,就會出現無法逆轉的設備損毀事故。

我整理全套完整測試數據提交技術委員會,要求立刻暫停全部量產生產線,至少完成三輪極端環境補充驗證再恢復出貨。

那場專項會議持續整整三個小時,我將所有測試影像、數據圖表投放至大屏幕逐條講解隱患。

完整闡述結束之後,蘇晚桐倚靠在座椅上,輕飄飄拋出一句質疑。

“這份風險結論,經過第三方外部實驗室複覈確認了嗎?”

“目前只完成企業內部閉環測試,還未送至外部機構覈驗。”

“那僅僅只能算作內部預警提示,不能作爲終止量產項目的最終依據。”

顧明宇立刻接過話頭,順着蘇晚桐的思路勸解在場董事。

“內部預警確實值得關注,但也要合理權衡風險權重。”

“僅僅少數邊界測試樣本出現異常,不足以推翻整套量產項目的推進節奏。”

我神色冷了下來,直白點出他的短板。

“你從來沒有接觸過底層產品研發,並不懂技術隱患的連鎖危害。”

顧明宇依舊維持溫和的笑容,從容反駁。

“但我精通企業整體運營系統的風險權衡。”

那場會議最終投票得出結論,董事會決定不暫停量產進度,僅要求技術團隊持續跟進觀測數據。

聽上去是謹慎觀察,實際就是維持原有擴張節奏,對隱患視而不見。

之後我又兩次提交延期量產的書面申請,一次被延後擱置,一次直接剔除出正式會議議程。

到最後我徹底明白,即便反覆提醒也毫無作用,不是衆人聽不懂風險,而是他們從心底不願意停下擴張的腳步。

思緒收回,臺上主持人終於公佈投票統計最終結果。

“第一項換屆議案,經過現場投票與委託投票綜合統計,支持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九點二。”

熱烈的掌聲瞬間填滿整個會場,不少股東興奮地站起身互相道賀。

“恭喜蘇總順利接任董事長!”

“衆望所歸,往後星途新能源在蘇總的帶領下一定會穩步上漲!”

蘇晚桐從容站起身,臉上掛着得體完美的笑容,先向左右兩側董事點頭致意,隨後將視線投向我所在的角落。

那道目光混雜着壓抑許久的得意,還有徹底卸下重擔的鬆弛。

我沒有迴避她的視線,與她安靜對視一秒,隨即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操盤負責人發來最新成交進度消息:“已成交百分之八十九。”

只剩下最後一小部分持倉等待完成交易。

身後的江屹低聲和我說道。

“陸總,當年您整理的全套風險檢測報告,我全部備份存儲在私人硬盤裏,完整保存至今。”

“現在需要我投屏公開這份報告嗎?”

我輕輕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必多此一舉。”

“可他們明明做出了錯誤的決定,還把您塑造成阻礙企業發展的保守者。”

“此刻在場所有人,都不會認可這份風險預警的真實性。”

江屹死死咬住下脣,滿心不甘。

“難道我們就要任由他們歪曲事實,全盤否定您的付出?”

我望着臺上一片歡慶熱鬧的景象,語氣清淡釋然。

“每個人都需要爲自己堅信的選擇承擔對應的後果。”

“從前企業所有潛在風險,都是我在背後兜底承擔。”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爲任何人的急功近利買單。”

臺上第二項、第三項調整議案依次全票通過,每一項議案落地,都等於從我親手搭建的企業裏拆掉一塊根基。

技術中心的自主權限被大幅削減,創始技術委員會直接淪爲空有虛名的擺設,原本需要我簽字確認的核心生產節點,全部轉交戰略委員會審批管控。

從紙面制度來看,星途新能源依舊正常運轉,可真正屬於我的時代,已經徹底落幕。

顧明宇拿起話筒進行總結髮言,言辭充滿粉飾。

“今日管理層換屆,不存在任何人的失敗。”

“這是企業順應市場環境完成的自我進化。”

他說出這句話時,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我心底忍不住生出幾分嘲諷。

很多人總習慣把自身無盡的野心,包裝成順應時代發展的必然選擇,可時代從來不會替任何人承擔犯錯帶來的慘重代價。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操盤負責人發送兩條連續消息。

“名下所有星途新能源股份已全部成交交割完畢。”

“扣除全部稅費手續費後,預計最終到賬總金額七百一十九億。”

我盯着屏幕上這一串龐大冰冷的數字,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長久懸着的心事終於落地。

就在同一瞬間,我的私人加密郵箱收到一封海外老友發來的郵件。

郵件正文內容十分簡短。

“全套儲能模組風險預警文件已完成全網公開排程。”

“五分鐘之內,同步推送至全球合作客戶、監管機構、各大財經媒體,無法撤回。”

我熄滅手機屏幕,緩緩抬頭望向主席臺。

蘇晚桐正被一衆董事層層包圍接受祝賀,站在全場燈光最耀眼的位置,臉上的笑意滿載勝利的光彩。

她永遠不會知曉,自己剛剛接手的企業,是一枚已經進入倒計時的定時Z彈。

股東大會最後的流程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主持人按流程走完剩餘全部固定環節。

股東代表依次上臺發表感言,新任管理層輪流表態規劃未來,全員宣講的內容全都華麗空洞。

加速海外市場擴張、推進產業鏈併購整合、實現全球業務協同增長,這些修飾精美的詞彙從每個人口中不斷重複,如同一層層鍍金外殼包裹內裏的隱患。

沒有任何人主動提及產品潛藏的安全風險,沒有任何人探討技術底層的穩定性問題,彷彿只要話術足夠完美,真實存在的隱患就會憑空消失。

蘇晚桐在整場大會最後的總結致辭裏,情緒比之前放鬆了許多,不再刻意維持緊繃的姿態。

“感謝董事會與全體股東給予我的信任與支持。”

“我清楚今日對於星途新能源而言,是劃分新舊階段的關鍵節點。”

“從今天開始,我們會加速落地全球業務佈局,推動海外併購項目快速落地,同步釋放自研技術的商業化盈利空間。”

她說到此處刻意停頓,再次將視線投向角落的我。

“企業會銘記每一位爲發展付出過的元老貢獻。”

“也希望所有曾經陪伴星途成長的人,能夠理解當下時代做出的選擇。”

臺下新一輪掌聲應聲響起,我清楚這番話暗藏的深意。

表面說着尊重過往貢獻,實則是直白宣告,我已經成爲企業發展的過去式,不再擁有任何話語權。

我低頭點開銀行資金入賬界面,第一批拋售回款已經分批轉入我的海外隔離賬戶,數字冰冷清晰,沒有任何感情。

身後的江屹呼吸變得沉重壓抑,滿心替我委屈。

“蘇晚桐這番話,分明是刻意說給您聽的,當衆貶低您的堅持。”

“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您內心難道一點都不覺得憤怒委屈嗎?”

我靜下心仔細思索,慢慢給出回答。

“若是放在從前,我一定會心生憤懣。”

“如今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波瀾。”

江屹無法理解我這份平靜,滿眼疑惑。

並非我的性格變得溫和包容,而是我早已跳出這場權力博弈的棋局。

只有還執着於爭奪話語權的人,纔會被當衆的輕視與羞辱刺痛內心。

當你主動選擇抽身離開,旁人所有刻意的針對,都會失去原本的S傷力。

會議流程徹底結束之前,數位董事迫不及待圍攏到蘇晚桐身邊道賀。

有人和她商討後續併購項目推進節奏,有人當場表態願意追加個人投資持股。

甚至有人當着我的面高聲評價企業未來發展方向。

“蘇總接管管理大權之後,企業總算能夠放開手腳全力擴張。”

“往後星途新能源的估值,一定會突破如今的市場上限。”

“科技企業發展到後期,比拼的從來不是實驗室技術,而是資本架構與管理運營能力。”

我安靜坐在原位沒有起身,顧明宇徑直走到我的桌邊停下腳步。

他微微低頭看向我,臉上依舊維持着分寸得體的淺笑。

“陸總,今天整場大會辛苦你了。”

我抬眼平靜回望他。

“你全程統籌協調,同樣費心不少。”

“我們所做的一切,出發點都是爲了企業長遠發展。”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所有舉動都純粹爲公。

我直直看向他,拋出一句直擊內心的提問。

“你發自內心認爲,今天所有的安排,真的是爲這家企業考慮嗎?”

顧明宇臉上的笑容僵硬停頓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至少我堅信,蘇晚桐比你更適配現階段星途新能源的發展需求。”

“那就祝願你們二人,能夠得償所願,順利達成所有擴張目標。”

我說完這句話,起身準備離開會場。

顧明宇又在身後補充一句帶着嘲諷意味的勸解。

“陸總,如果你早些主動放手,今天場面不至於這般難堪。”

我的腳步驟然停下,緩緩回頭看向他。

“誰告訴你,今天陷入難堪境地的人會是我?”

顧明宇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還沒來得及開口追問,我已經轉身朝着會場出口走去。

江屹快步跟上我的步伐,壓低聲音滿是不解。

“陸總,您剛剛那句話是甚麼意思,我總覺得暗藏深意。”

“沒有特殊含義,只是隨口一句感慨。”

“可我聽着,好像您早就預料到會發生甚麼變故。”

“不必過多揣測,很快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剛走出主會場大門,我的私人手機再次收到海外老友發來的消息。

“全網公開流程已經最終確認,所有推送渠道無法撤銷攔截。”

消息末尾附帶一句簡短詢問。

“你做出這個決定,內心不會感到後悔嗎?”

我站在走廊盡頭靠窗位置,停頓幾秒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說心底完全沒有遺憾,是不可能的謊話。

星途新能源是我耗費十餘年心血一手搭建起來的事業,從最初寥寥數人的小型實驗室,一步步發展到如今具備全球業務規模的行業龍頭。

整套技術底層架構,每一代產品迭代優化,我都全程親自跟進測試打磨。

這裏承載了我十幾年全部的心血,也留存着我和蘇晚桐並肩打拼最純粹美好的過往時光。

可就算滿心遺憾,也無法改變早已註定的分歧與結局。

我編輯文字回覆給海外老友。

“我從未後悔今天做出的所有決定。”

發送完畢,我點開銀行轉賬操作頁面,在收款人一欄填入蘇晚桐的姓名。

轉賬金額輸入七億元整。

身旁的江屹瞥見屏幕上的數字,整個人震驚地愣住。

“陸總,您現在要給蘇晚桐轉賬七億元?”

“立刻提交轉賬申請完成操作。”

“爲甚麼要在這個時候給她轉這麼大一筆資金?”

我的指尖懸在確認轉賬按鈕上方,語氣平淡解釋。

“這算是我最後一次,對我們過往的情分仁至義盡。”

“她剛剛纔聯合衆人把您徹底排擠出企業,明明處處針對您。”

“事實確實如此。”

“那您爲何還要主動贈予她鉅額資金?”

我按下確認鍵,轉賬成功的彈窗瞬間彈出。

“這筆錢不是用來幫她鞏固掌權後的地位。”

“是給她留下一條能夠回頭的退路。”

轉賬成功提示出現的那一刻,心底莫名空出一塊地方。

並非心疼轉出的七億資金,而是我清楚這筆款項到賬之後,我和蘇晚桐之間所有過往,徹底畫上句號,再無牽扯。

江屹依舊緊鎖眉頭,滿心擔憂。

“以她如今的心態,未必會領情這份善意。”

“她能不能領會這份心意,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是否做到問心無愧,是我需要堅守的底線。”

說完我收起手機,轉身走向電梯通道。

會場內部的慶賀笑聲、祝賀掌聲隔着門板清晰傳出來,如同一場盛大的慶功宴席。

我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向內合攏。

門板閉合前最後一道縫隙裏,我清晰看見蘇晚桐被一衆董事簇擁在人羣中央,如同剛剛加冕的新任掌權者。

電梯門徹底關嚴,外界所有喧囂瞬間隔絕在外,四周陷入一片安靜。

江屹站在我身側,依舊滿心不甘。

“陸總,我們真的就這樣徹底離開,不再過問企業後續一切?”

我後背輕靠在電梯金屬內壁,聲音平緩無波。

“這不叫離開,只是把他們一心想要的東西,交到他們手上自行承擔。”

“交到他們手上,承擔甚麼?”

我抬眼注視電梯屏幕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緩緩開口。

“承擔他們自己一意孤行選擇帶來的所有後果。”

電梯抵達一樓大廳,手機頁面時間恰好跳動一分鐘。

距離海外風險預警文件全網推送曝光,只剩下不到三分鐘時間。

我邁步走出辦公大樓正門,沒有回頭回望身後的樓宇。

室外微風輕柔,天空看起來和往日沒有任何區別。

可我心裏清楚,從踏出大門的這一刻開始,星途新能源原本平穩的發展局面,即將徹底崩塌。

股東大會散場結束之後,蘇晚桐沒有立刻動身離開大樓。

數位董事圍在她身邊交談十幾分鍾,輪番和她商議後續併購項目推進節奏。

有人提議儘快啓動新一輪融資計劃,有人當場表態願意追加個人持股金額,全力支持企業擴張。

顧明宇始終站在她身側,及時接過各類問題梳理規劃,配合默契十足。

等到最後一批董事離開貴賓室,蘇晚桐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

她抬手輕輕按壓酸脹的眉心,緩解連日緊繃帶來的疲憊。

顧明宇笑着遞過來一杯溫水,語氣輕鬆打趣。

“好不容易順利坐上董事長的位置,怎麼反倒露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蘇晚桐接過水杯握在手中,卻沒有喝下一口。

“整件事推進得太過一帆風順,我心裏反倒隱隱不安。”

“順利完成奪權接管,難道不是值得開心的好事?”

“我只是太過了解陸景琛這個人。”

她停頓片刻,壓低聲音說出心底的顧慮。

“他從來不是會一言不發、坦然認輸的性格。”

顧明宇失笑搖頭,完全不把她的擔憂放在心上。

“你如今已經手握企業全部管理權,何必再分心惦記他。”

“那是從前你認知裏的陸景琛,現在的他,不過是跟不上資本發展節奏的落伍者。”

顧明宇推開貴賓室房門,室內提前備好慶祝用的香檳與成套高腳酒杯。

窗簾半拉遮擋強光,室內光線柔和舒緩,桌面擺放一束精心搭配的慶典鮮花,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妥當。

蘇晚桐掃視室內陳設幾秒,開口詢問。

“這些慶祝物品是誰提前佈置在這裏的?”

“董事辦的工作人員提前準備妥當。”

顧明宇走到香檳旁拿起開瓶器,動作熟練準備開酒。

“如今所有人都懂得提前站隊靠攏,清楚今天你一定會順利接管企業。”

“提前備好慶祝道具向你示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香檳瓶塞 “砰” 的一聲彈飛出去,細密氣泡順着瓶口緩緩湧出。

顧明宇拿起兩隻高腳杯分別倒上半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到蘇晚桐手中。

“祝賀你,新任集團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

蘇晚桐接過酒杯,脣角終於揚起真切的笑意。

“也祝賀你,這段時間費心統籌規劃,首席合規顧問的付出沒有白費。”

兩隻玻璃杯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柔和的響聲。

顧明宇倚靠在桌邊,語氣帶着幾分勝利者的唏噓。

“說實話,剛剛大會上陸景琛獨自坐在最後一排沉默不語的模樣,看着確實讓人感慨。”

蘇晚桐輕抿一口杯中的香檳,淡淡反問。

“有甚麼值得感慨的地方?”

“一手從零創辦企業,最後卻被自己固守的老舊思維、市場規則淘汰出局。”

“他並非被市場規則淘汰。”

蘇晚桐凝視杯中不斷上浮消散的氣泡,冷靜做出判斷。

“他是被自己一成不變的固執思想拖累。”

“這麼多年相處,我從來沒有斷過給他留餘地。”

“只要他願意放下技術執念,跟上資本擴張節奏,我們根本不會走到對立的地步。”

顧明宇笑着附和,言語間帶着幾分刻意的溫柔。

“看得出來,你心裏對他依舊留存幾分舊日情分。”

“若是心中毫無情分,今天大會上那番體面感謝的發言,我根本不會說出口。”

蘇晚桐說完沉默片刻,心底對陸景琛長久積攢的不滿再次浮現。

“可他確實不再適合現階段快速擴張的企業。”

“他一輩子只會盯着實驗室裏的技術安全邊界,完全不懂企業生存需要搶佔市場、擴大份額。”

“他總想着徹底消除所有潛在風險再往前邁步,可現實商業市場裏,根本不存在毫無隱患的完美時機。”

顧明宇點頭認同她的觀點,順勢總結。

“所以說深耕技術的研發者,未必具備經營商業企業的眼光。”

“更看不懂資本運作背後複雜的人心博弈。”

他說出這番話時,語氣裏藏着難以遮掩的勝利優越感。

蘇晚桐沒有反駁他的觀點,甚至輕輕點頭附和。

這幾年圍繞產能擴張、融資併購的各類規劃,她和陸景琛爆發過無數次爭執。

她早已厭倦陸景琛永遠冷靜、永遠否定擴張方案、死守技術底線的處事方式。

和他溝通商議經營規劃,如同面對一堵無法溝通的冷牆。

無論她拿出多麼亮眼的營收增長曲線、多麼誘人的市場合作機會,他最後都會歸結爲一句底層技術不穩不能貿然推進。

日積月累之下,就連兩人之間的婚姻關係,都讓她覺得窒息壓抑。

“你知道嗎。”

蘇晚桐忽然主動開口傾訴心底感受。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和他辦理離婚手續那天,我整個人都輕鬆了一大截。”

顧明宇注視着她,精準點出根源。

“是他長久以來的保守想法,一直不斷壓制你的發展抱負。”

“算不上刻意壓制。”

蘇晚桐輕輕搖頭否定。

“只是他從來不會認同我的經營思路,在他眼中,只有技術層面的判斷纔算正確,其餘所有商業佈局都等同於妥協退讓。”

顧明宇舉起酒杯,像是替她敲定最終結論。

“那足以證明今天你贏下管理權,是完全正確的選擇。”

“從今日開始,星途新能源不再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技術作品。”

蘇晚桐再次與他碰杯,這一次飲酒的動作更加暢快放鬆。

“接下來首要推進海外併購項目落地。”

“只要同步整合之前擱置的幾個合作項目,企業季度財務報表數據會格外亮眼。”

“資本市場看到企業持續擴張動作,股價還有一**幅上漲空間。”

顧明宇點頭回應,早已做好完整籌備。

“我已經安排團隊整理全套併購方案,下週董事會審議通過就能立刻啓動落地。”

“還有技術中心內部人員調整,陸景琛原先提拔的核心主管,需要儘快替換。”

“不能讓這羣死守技術隱患的人,持續卡斷擴張項目審批流程。”

“我會立刻擬定人事調整名單,一週內完成全部崗位更替。”

兩人交談的內容,不再是單純慶祝勝利,更像是瓜分剛剛到手的企業發展紅利。

蘇晚桐此刻徹底放下連日緊繃的戒備,放空所有思緒享受勝利的喜悅。

她放下手中玻璃杯,積壓許久的緊繃感緩緩消散。

就在這個瞬間,她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機彈出一條銀行短信提醒。

她下意識低頭掃了一眼屏幕,臉上放鬆的神情瞬間凝固僵住。

短信清晰顯示,個人賬戶新增七億元轉賬入賬。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鉅額數字,手指懸停在手機表面好幾秒,完全無法回過神。

顧明宇察覺到她臉色驟然變化,快步走上前靠近詢問。

“發生甚麼事,你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差?”

蘇晚桐將手機屏幕遞到他眼前,示意他自行查看短信內容。

顧明宇看完轉賬信息,先是短暫錯愕,隨即輕笑出聲。

“這件事倒是不算壞事。”

“陸景琛還算懂得識時務,清楚自己大勢已去,主動轉一筆資金補償你,也算維持住最後一點體面。”

蘇晚桐卻絲毫笑不出來,心底突如其來的不安瘋狂蔓延。

“這件事不對勁,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哪裏存在問題?”

“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給我劃轉這麼大一筆資金。”

顧明宇並不放在心上,隨意寬慰她。

“或許是之前離婚財產分割時,還有遺留款項沒有結清。”

“我們當年離婚的財產清算全部走完公證流程,賬目分得清清楚楚,不存在任何未結清款項。”

“那大概是他想借着這筆錢,和你緩和關係,留幾分情面。”

“陸景琛從來不會做這種多餘的示好舉動。”

說出這句話之後,蘇晚桐自己也猛然回過神,內心滿是驚疑。

陸景琛向來行事幹脆利落,不會在徹底對立的股東大會結束後,主動轉出七億鉅款示好。

這既不是示弱求和,也不是單純的補償安撫,反倒像是某種提前留下的交代。

腦海中瞬間浮現股東大會上的畫面,他獨自坐在最後一排角落,全程低頭注視手機,神色平靜得過分。

那根本不是一個落敗者該有的消沉模樣,更像是一切結果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蘇晚桐心口驟然一沉,渾身泛起一陣寒意。

“明宇,我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心底極度不安。”

顧明宇剛要開口安撫她的情緒,口袋裏的私人工作手機突然急促響鈴。

來電備註是海外業務總負責人。

他隨手拿起手機接通電話,語氣隨意發問。

“有甚麼事直接說。”

電話聽筒另一端傳來急促慌亂的彙報聲,顧明宇臉上輕鬆的笑容一點點徹底消散。

短短几秒之後,他握着手機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臉色瞬間褪得慘白。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