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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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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乖乖女攻略者離開後,我終於拿回了身體主導權。

剛一睜眼,就看到我的駙馬拿着戒鞭,要當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將我打死。

我見狀,好笑地指着那些牌位道:

「沈清宴,你有沒有覺得,你的九族正在天上失禁地望着你?」

沈清宴冷嗤一聲:

「公主這是知道怕了?那就趕緊跪下給疏月磕頭認錯,不然,就別怪我把公主趕出沈府了!」

疏月是他小妾的名字。

乖乖女霸佔我身體的這三年,不僅退了我和竹馬未婚夫的親事,死纏爛打嫁給沈清宴。

還爲了讓沈清宴覺得她賢惠體貼,親自幫他把心上人迎進了門。

她放棄了寬敞舒適的公主府,搬進沈家,每天晨昏定省伺候公婆,面對小妾的陷害,更是隻會一句百口莫辯,而後默默垂淚。

簡直窩囊至極。

可我不是她,我扭頭便離開了沈家。

兩個時辰後,沈家被滿門抄斬的聖旨,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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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沈家之後,我直接入宮去見了父皇。

等再出宮時,沈家被滿門抄斬的聖旨已在中書門下審批,而我身邊,則多了一隊金吾衛。

踏着儀仗回到闊別許久的公主府,剛進門,我就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座父皇親賜、規格甚至遠超親王府邸的公主府,此刻卻早已經被人鳩佔鵲巢。

正廳那張只屬於我、父皇御賜的主位上,大剌剌坐着沈清宴。

而他的小妾周疏月,更是膽大包天——

她竟然直接將我的公主朝服套在了身上!

這身朝服是我只有在祭祀大典時纔會穿着的,規格極高,尋常人便連觸碰都是僭越。

可週疏月卻穿着它對鏡搔首弄姿,末了還衝沈清宴笑道:「夫君,我怎麼覺得,我穿這身衣服,比蕭雲綰更像個公主?」

沈清宴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語氣溫柔地哄道:「也就是疏月你出身不好,不然這公主,合該你來做。」

我看他們郎情妾意,輕嗤一聲,踹翻了院中的花架。

兩人尋着動靜看過來,見是我,他們臉上不僅沒有僭越之舉被撞破的慌張,甚至連行禮都沒有。

沈清宴端着茶盞,像訓斥下人一般,對我冷聲道:

「公主先前做錯了事,卻不肯磕頭認錯,現在出現在我和疏月面前,可是知錯了?」

「便是知錯,但也不能不罰,我已經做主,將你這公主府送給疏月當做賠罪,往後若不經疏月允許,你就別往公主府來了。」

「沒錯。」周疏月隨即理所當然地補充道,「對了,這公主府現在的規格我不是很喜歡,明天你進宮,把給陛下修寢宮的匠人給帶回來,我要重新修建公主府。」

「當然,老規矩,錢你出。」

我站在原地,聽得只想冷笑。

一個是五品小官家的兒子,靠尚公主才進了翰林苑做編撰,一個是庶民家賣入花樓的女兒,靠公主贖身才入了沈府做妾。

這兩人,若是放在從前,便是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偏生他們被那乖乖女攻略者慣得不知天高地厚,之前不僅揚言要杖斃我,現在更是張口閉口要我的公主府。

攻略者窩囊卑微、毫無底線,若是面對這種情形,怕是早就忍氣吞聲讓了。

但我不是她。

我是大周嫡長公主蕭雲綰,是父皇捧在掌心、太子皇兄倚重信賴的金枝玉葉,從不委曲求全,更不任人踐踏尊嚴。

哪怕沈家滿門抄斬的聖旨很快就到,此刻我也絕不容許有人挑戰我的權威。

於是我面無表情地衝金吾衛道:

「沈清宴周疏月二人,私佔皇家府邸,擅坐公主正位,僭穿御用朝服,這是意欲謀逆!」

「傳本宮令,將此二人押入詔獄!」

「記住,周疏月身上的朝服不許脫了,沈清宴坐過的御座,也一併抬走,讓過路百姓全都看清他們的謀逆之舉!」

話落,身後肅立的金吾衛應聲上前,動作利落鏗鏘,轉瞬便將錯愕的兩人死死摁在地上。

地磚冰涼,周疏月的膝蓋砸在地上,瞬間疼得嬌呼出聲,往日頤指氣使的姿態蕩然無存,卻還不忘厲聲指責我:「你在胡說些甚麼!」

沈清宴更是滿臉震怒:「蕭雲綰!你瘋了嗎?」

「不過一點後宅瑣事,你居然給我們亂扣謀逆的罪名,還讓金吾衛動手抓人!你這副樣子,如何能討得我喜歡!」

「快把我和疏月放了,否則你休怪我無情,休妻將你趕出沈府!」

又是這套說辭。

三年來,沈清宴僅憑休妻這個威脅,就逼得攻略者步步退讓。

爲了虛無的夫妻名分,攻略者甘願認下她沒做過的錯事,自降身份向小妾道歉。

最窩囊的一次,她竟然爲了不讓沈清宴把她趕出沈府,主動當着所有下人的面,扇了自己九十九巴掌。

她極其在意沈清宴妻子這個位子。

但我不在意。

我抬手便甩了沈清宴一巴掌。

「沈清宴,你最好清醒一點。」

「你是尚公主,是入贅皇室,只有我休夫的份,怎麼也輪不上你休妻!」

第2章

沈清宴被我打得目眥欲裂,眼神中滿是憤怒。

我懶得多說甚麼,直接擺擺手,示意金吾衛把兩人拉走。

他們被帶走的時候,還在不斷掙扎,像是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敢處置他們。

周疏月哭聲淒厲:「蕭雲綰,你若是敢真動手,夫君是不會放過你的!」

沈清宴更是惡狠狠衝我道:

「蕭雲綰!你今日敢如此對我和疏月,日後就算搬空你的私庫珍寶百般討好,我也絕不會原諒你半分!」

我置若罔聞。

待終於聽不到二人的叫囂,我望着府中被翻動得凌亂不堪的陳設,沉聲吩咐下人盡數清掃規整,恢復公主府原本規制。

而後我轉身,去往府中偏僻的雜役小院。

從小教養我長大的李嬤嬤就在那裏。

李嬤嬤無兒無女,待我親如骨肉,從前在宮中,便是她事事護我周全。

可身體被佔據的這三年,嬤嬤因爲見不得沈家衆人肆意欺辱我,出面維護,卻因此被沈家人記恨針對。

懦弱的攻略者爲了討好沈清宴,博取賢良名聲,竟狠心將自幼護我的嬤嬤貶去做最苦最累的粗活,日日操勞,受盡折辱。

想起這些,我便恨得牙癢癢。

推開院門,遠遠地,我便看到嬤嬤正佝僂着身子洗衣服。

聽到動靜她抬眸看我,只一眼,她便紅了眼眶:「公主,您回來了。」

那副動容的模樣,和父皇如出一轍。

今日在大殿之上,父皇只是聽我一句問安,便已經明瞭一切。

身體被強佔這三年,乖乖女溫順怯懦、步步退讓,將我大周嫡長公主的傲骨與尊嚴磨得一乾二淨,連父皇數次召見,她都唯唯諾諾。

父皇想要懲治沈家爲她出氣,她更是以死相護。

可我眼底的鋒芒,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是刻在皇室骨血裏的矜貴。

無需我多言辯解,父皇便知,真正的蕭雲綰,回來了。

我寥寥數語,稟明沈家三年來的僭越與欺辱。

父皇聞言龍顏大怒,當即將沈家滿門罪狀遞交中書門下加急審批。

眼下,滿門抄斬的聖旨,怕是就快要到了。

我看着身體虛弱的嬤嬤,只恨不得立馬聖旨丟到沈家人臉上。

召來太醫爲嬤嬤看診,結果一出,字字刺目。

嬤嬤身上遍佈新舊交錯的傷痕,皆是被人苛待所致。

我心頭更沉。

想起我的私庫中,原本藏有太子皇兄親自去西域爲我尋來的神藥,專治陳年舊傷、體虛勞損,最是適合嬤嬤。

可私庫,早在攻略者佔據我身體這三年,就被沈家人搬空了,珍寶藥材一無所剩。

說沈家人沈家人就到了。

沈老夫人頭戴東珠鳳釵,身披雲錦披風,也不等通報,便帶着一衆沈家僕婦,氣勢洶洶地闖進了公主府。

我聽到動靜望去,隨即便忍不住冷笑。

沈老夫人這從頭到腳,居然全是我私庫的珍藏,就連我母后生前送我的及笄禮玉佩,都被她掛在腰間。

見到我,沈老夫人一個邁步上前,揚手便要給我一巴掌,卻被金吾衛及時給攔住了。

第3章

她臉上怒火更盛:

「我是你的婆母,教訓你是天經地義,你居然敢找人阻攔,這是大不孝!」

「還有,你身爲妻子,竟然公然處置你的夫君,你可有把夫綱放在眼裏?!大逆不道,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兒媳!」

「你現在就去讓人把清宴給放了,再進宮找陛下,將清宴的官職給提提,不然,這沈家的兒媳,你便別做了!」

我只覺得好笑。

想要我幫沈清宴升官,分明是求人的事,沈老夫人卻想高高在上地就把事給辦了。

天下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更何況——

「夫綱?婆母?」

我冷笑道:

「我是大周嫡長公主,與沈清宴先是君臣,而後纔是夫妻,本應君爲臣綱,你卻口口聲聲要我遵從夫綱,難道在沈老夫人眼中,夫綱大於君綱嗎?」

「還有,我父母乃是陛下與皇后,你以婆母自居,是要與我父母平起平坐嗎?」

「你這,可是僭越!」

「你——」沈老夫人氣得臉頰通紅,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我抬眸輕瞥她:「念在你年事已高,我便不送你去詔獄和兒子團聚了。」

「來人,沈老夫人杖三十,以正禮制!」

跟隨沈老夫人前來的僕婦想要阻攔,被我一個眼神震在原地,好半晌,她們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被曾經懦弱好欺負的公主給震懾到。

我卻懶得多管她們,示意金吾衛上前行刑。

三十杖落下,沈老夫人疼得渾身顫抖,面色慘白。

我緩步上前,垂眸看着癱倒在地的她,聲音清冷無波:

「把從我私庫拿走的神藥,交出來。」

可她依舊不知悔改,抬眼狠狠瞪着我,厲聲嘶吼:

「你竟敢杖責婆母!蕭雲綰,你忤逆不孝、目無尊長!我沈家絕不會放過你!」

冥頑不靈。

我不想再多費口舌,抬手吩咐公主府的侍衛:

「將她押回沈府,盯着她還回神藥!若是她不肯,便就地格S好了。」

「畢竟,私吞公主家產,本就是死罪。」

聽我這麼說,沈老夫人不敢置信地抬頭看我,「蕭雲綰,你,你......」

她話沒來得及說出來,便被侍衛押走了。

本以爲侍衛很快就會把神藥送回來,沒想到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侍衛便跑了回來,跪地稟報道:

「公主,不好了!」

「沈老夫人半路掙脫逃走,跑去敲登聞鼓了,她說要狀告您杖責婆母草菅人命!」

「如今登聞鼓處百姓雲集,大家都在議論公主,公主您要不要暫且去服個軟,平息輿論。」

我聞言,冷冷地看向侍衛:

「你是說,一個剛捱了三十板子的老婦,從你這個健碩的侍衛手中掙脫逃走了,還逃去了數十里外的登聞鼓處?」

侍衛垂首,「公主,是屬下辦事不利。」

話雖如此,但顯然,他並沒有多少悔過之心。

我也很清楚他這副姿態的原因。

之前那個攻略者懦弱無能,自己尚且自降身份討好沈家,守在她身邊的侍衛自然有樣學樣,越過皇權,向沈家效忠。

可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是那個攻略者,一個侍衛若是連自己的主子是誰都認不清,也沒有活着的必要了!

於是我一把抽出身側金吾衛的劍,毫不猶豫地刺進了侍衛的胸口。

第4章

侍衛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很快便倒地沒了氣息。

其餘侍衛見狀,紛紛變了臉色,跪在地上高呼,「公主饒命!」

「起來吧。」我拔回佩劍,語氣冰冷,「記住你們的身份,你們是我蕭雲綰的侍衛,若再敢有二心,這便是你們的下場!」

「是!屬下謹記公主教誨!」侍衛們齊聲應答,聲音裏滿是敬畏。

S雞儆猴,效果立竿見影。

處置完不忠的侍衛,我這才緩步出了公主府,坐馬車去了登聞鼓處。

那裏,沈老夫人臉色慘白,卻依舊堅持擊鼓鳴冤:

「公主蕭雲綰,仗着身份欺辱公婆,忤逆丈夫,不堪爲沈家兒媳,臣婦要告御狀,請陛下爲臣婦做主!」

見我過來,她停止擊鼓,臉上一閃而過得意,自以爲拿捏住了我,嗤聲道:

「蕭雲綰,你不是很囂張嗎?怎麼,一看我敲登聞鼓,就趕緊跑來,你這是怕了?」

「我告訴你,既然怕了,就趕緊把清宴和疏月給放了,再當着這麼多百姓的面,跪地向我認錯,否則,你就等着我告完御狀後,你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吧!」

她話說完,我沒甚麼反應,我身側的金吾衛卻上前,抬手便是狠狠幾記掌嘴,力道十足。

「放肆!公主名諱,豈是你一介老婦可隨意直呼?」

沈老夫人被打得口齒溢血,眼底又驚又怒,「蕭......說到底,你不就是怕了我敲登聞鼓嗎?那還不趕緊按我說的做!」

「怕?」我覺得十分好笑,忍不住提醒她,「你敲登聞鼓後,面見的當今陛下,是從小親自撫養我長大的、我的父皇。你覺得他會因爲我處置了幾個僭越之人,就處罰我嗎?」

「還有,」我我居高臨下俯瞰着她,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登聞鼓,只爲鳴冤陳情、稟奏朝堂冤案所用,非庶民臣婦撒潑挾主之器。妄敲登聞鼓、驚擾聖駕者,依大周律,當先滾釘牀,以儆效尤。」

「既然沈老夫人敲了登聞鼓,那便把釘牀搬出來給她滾一滾好了。」

眼見真有金吾衛去搬釘牀,沈老夫人的眼底終於湧上真切的恐懼。

就在她還要嘴硬說些甚麼的時候,忽然從遠處傳來一陣車馬喧囂。

人羣分開,沈清宴與周疏月竟然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二人身側,立着錦衣華服、面容矜貴的三皇子。

這位從前在我面前乖巧聽話的皇弟,如今卻一副看好戲的神情看着我:

「蕭雲綰,我知道你素來深愛駙馬,今天送駙馬進詔獄,也不過是一時意氣。」

「未免你之後後悔,卻覆水難收,我特意幫你把駙馬還有這位姑娘一併從詔獄放了。也不用你說甚麼感激的話,只消把父皇之前賞你的夜明珠送我即可。」

不用多說,又是因爲那個懦弱的攻略者,如今連我乖巧的弟弟都敢蹬鼻子上臉,肆意置喙我的事了。

我抬手,乾脆利落,一記耳光狠狠落在三皇子臉上,「我的事,何時輪到你插手。」

三皇子捂臉對上我凌冽的目光,眼底的傲慢瞬間褪去,顫聲道:「皇......皇姐?」

我卻不再理他,轉而看向出現在這裏的沈清宴。

經歷詔獄,他卻依舊毫不收斂,當着百姓的面,一字一句對我道:

「蕭雲綰,你目無尊長,辱我家人,今日,我便以駙馬之名,廢除你正妻之位!」

說着,他施捨般看向我,「我會抬疏月爲妻,若你識相,將公主府讓出,並拿出黃金萬兩送於我和疏月,再當着百姓的面磕頭認錯,我可以念在往日情分上,留你在沈府做個通房!」

周疏月立在他身側,一身未脫的公主朝服襯得她眉眼得意,顯然覺得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爲了留在沈府,勢必會求饒認錯。

可我卻直接笑了。

他們這是安逸日子過久了,腦子都不要了嗎?

不光腦子,腦袋他們也不用要了。

算算時間,沈家被滿門抄斬的聖旨,應該就要到了。

沈清宴見我無動於衷,正要再說些甚麼,遠處驟然傳來一陣急促整齊的馬蹄聲,伴隨着嘹亮威嚴的聲音,穿透整個人羣。

「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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