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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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培養我的財商，爸媽對我精準記賬。

每天醒來，我的牀頭都會貼着新的賬單。

“偷喫妹妹一口燕窩，記賬八百。”

“洗澡多用了十分鐘熱水，水費超標，記賬五十。”

爲了還債，我放棄了醫學院的重點項目，

沒日沒夜在醫院兼職做苦力。

而妹妹每天拆着不同名牌快遞，爸媽圍着妹妹誇獎，“多虧妹妹有商業頭腦，全家才能運轉。”

轉頭卻指責我：“你這腦子，也就只配乾乾髒活。”

直到我連軸轉三天，暈倒在臺階上。

醒來後，

我能看到所有物品的真實價格，及資金來源。

媽媽端着藥進來，心疼地說：

“媽爲了給你用進口好藥，墊了八千自費藥，記得還。”

可那碗藥上方卻飄着：

【過期維生素，社區免費領：0元】。

妹妹拿着最新款平板走來炫耀，

“姐，這是我拉贊助賺的，你手髒可別碰壞了。”

平板上清晰顯示着：【爸爸轉賬購買iPad：8千】。

我看着牀頭新增8000元的賬單，笑了。

反手，將面前的賬單撕得粉碎。

......

這是我二十二年來，第一次在這個家裏做出反抗的動作。

“桑榆！你瘋了是不是？真是自私狹隘！”

父親父親推開門，指着地上的碎紙怒吼。

“你媽心疼你，給你用八千塊的進口藥，你就是這麼感恩的？”

我剛連軸轉了三天，現在頭痛欲裂。

但我的視線，卻前所未有地清晰。

我撐着牆壁站起來，直視着父親的眼睛。

“我的獎學金，爲甚麼會變成她手裏的平板？”

房間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父親眼底的慌亂轉瞬即逝，反而理直氣壯的暴怒：

“甚麼你的獎學金？你喫家裏的住家裏的，你的錢不就是家裏的錢！”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我拿去給你妹妹做教育投資怎麼了？”

“她讀的是商科，不需要社交門面嗎！”

“投資？”我氣極反笑，乾裂的嘴脣滲出血絲。

我指着那碗褐色的藥水，聲音嘶啞。

“用社區免費領的過期維生素，冒充八千塊的進口藥，記在我的賬上，這......？”

“哎喲——我的心臟......”

母親母親突然捂住胸口，順着門框滑坐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眼淚說來就來。

“我造了甚麼孽啊，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算得這麼清，你是要逼死你親媽啊！”

妹妹趕緊蹲下，一邊給母親順氣，

一邊用無辜的大眼瞪着我。

“姐，你怎麼能這麼氣媽？”

“媽爲了這個家每天省喫儉用，你太過分了！”

看着母親煞白的臉，我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從小到大，只要我敢反駁一句，母親的心臟病就會按時發作。

不管他們怎麼對我，她畢竟十月懷胎生下了我。

那種被血緣死死捆綁的窒息感，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強行壓下眼底的酸澀。

“行，我不問了。”

話音剛落，母親的病奇蹟般地緩和了。

她靠在妹妹身上，虛弱地指了指洗手間。

“既然醒了，去把全家的衣服手洗了。”

“洗衣機費水，洗不完，按小時記賬扣你的錢。”

我沒有爭辯，轉身走向洗手間。

妹妹已經正坐在沙發上，喫着進口車厘子。

她對着我拖好的地，吐出一顆顆果核。

“姐姐多幹點活，腦子才能活絡，畢竟你這智商，也就配乾點髒活了。”

我握緊了拖把杆，看着她身上的真絲睡衣。

【金額：1000。資金來源：桑榆的兼職工資】。

目光又掃過父親端起茶杯的手腕，那塊嶄新的表。

【金額：1萬。資金來源：桑榆的獎學金】。

大一那年，我拿了國家獎學金，本想買臺二手電腦寫論文。

父親卻在飯桌上嘆氣，說家裏週轉不開，

妹妹的補習班要斷了，以後她連工作都找不到。

我心軟，把還未捂熱的錢全交了出去。

換來的，是父親一句敷衍的好孩子。

原來，我的懂事和退讓，

只是他們用來裝點妹妹的養料。

我蹲在洗衣盆前，機械地揉搓着妹妹換下來的名牌外套。

突然，手指在內襯口袋裏摸到一個硬物。

我掏出來，是一張揉皺的單據。

一家高端私立醫院的VIP收據。

【桑梓雙眼皮手術單，費用：5萬。資金來源：桑榆的助學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