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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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後，我蹬着破三輪收廢品，被幾個紋身大漢堵在巷口。

他們一腳踹翻我的車，把我轟進待拆的爛尾區：

“窮鬼只配撿沒人要的垃圾！”

我蹲在廢墟里刨出碎瓦爛罐，同行全都指着鼻子嘲笑：

“就這些破爛，倒貼錢都沒人要。”

“還是趕緊湊錢交保護費吧，撿幾個塑料瓶子喫兩頓飽飯。”

我沒吭聲，隨手拿起一塊碎瓦片，轉身連線鑑寶直播。

鑑寶師當場驚呼：

“西漢青龍瓦當殘片！能上拍！”

從此我像開了天眼。

破香爐是宣德銅爐，朽木塊是元代菩薩像，接連發財。

保護費小隊眼紅得滴血，衝進廢墟搶收古董。

可他們不知道，他們眼中的廢物，蒸騰着只有我能看見的寶光。

......

虎哥一揮手，花臂一腳踩住我散落的塑料瓶：

“窮鬼只配撿沒人要的垃圾！”

“這條街以後不准你出現，見一次砸一次！”

我爬起來去扶車，一臉困惑：

“這條街是你家的嗎？”

花臂踢了我一腳，指了指身後的虎哥：

“你眼瞎還是耳聾？誰不知道這片是我大哥的地盤？”

“想在這裏撿垃圾，先給我大哥交孝敬錢！”

我心下一想，交錢免災也不是不可，於是問道：

“保護費多少錢？”

花臂低頭看了一眼我麻袋裏的塑料瓶：

“三萬。”

我不可置信：

“憑甚麼？這街你家的？房產證亮出來我開開眼。”

虎哥走上前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抬眼看我，嘴角掛着笑：

“憑這個。”

“小子，識相點，要麼交錢，要麼滾出去。”

我沒說話，推着破車進了待拆的爛尾區，蹲下來開始刨地。

這地方剛剛拆遷，滿地碎磚爛瓦，偶爾能翻出幾根鋼筋頭。

我拿着半截撬棍，掀開一塊水泥板，底下壓着一堆碎陶片。

我撿起一片，吹了吹灰。

旁邊一個瘦高個的流浪漢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

“傻了吧唧的，撿那玩意兒幹嗎？能當飯喫？”

流浪漢們紛紛走過來，拿腳踢了踢我翻出來的碎瓦片：

“就這些破爛，倒貼錢都沒人要。”

“你還不如多翻幾個垃圾桶，運氣好能撿倆別人不要的塑料瓶子。”

“趕緊湊點錢把保護費交了吧，省得天天捱揍。”

傻逼才交保護費，三萬塊保護費我得撿多少塑料瓶子才能翻身？

既然不能以量取勝，那我只好一鳴驚人試試了。

我不理他們，掏出手機，打開鑑寶直播間。

這直播間是我刷短視頻時無意間看到的，今天運氣好，剛進去就接上了。

我把鏡頭對準手裏的瓦片。

流浪漢們笑得直抽抽：

“我操，他瘋了吧？拿塊爛瓦片去鑑寶？”

“窮瘋了吧這是，給咱們當要飯碗我都嫌漏水。”

“我看這直播間是鑑定這個傻子智商的。”

我嘆了一口氣，無奈解釋道：

“我小時候喜歡歷史，對於這些文玩還是略懂一二的。”

流浪漢們直接笑得拍大腿：

“小子，看兩本武俠真把自己當金庸了！你怎麼不說你是摸金校尉呢！”

“我還說我跟朱元璋一個命呢！不照樣在這兒撿破爛？”

還不等我解釋，直播間那邊沉默了大概三秒鐘，瞬間驚呼。

“你這東西是哪兒來的？！”

“你千萬別動！你把鏡頭再拉近一點，對，對準那片鱗片紋。”

我把鏡頭翻轉，照做。

“這應該是西漢的。”

瘦高個捧着肚子笑出眼淚：

“西漢？哈哈哈哈！我還東邊的漢子呢！這人騙傻子玩！”

主播的聲音直接劈叉：

“這是青龍瓦當殘片，雖然只有三分之一，但這個品相，是未央宮級別的宮廷建築構件！”

“完整的青龍瓦當全國不超過五件。”

我周圍的笑聲漸漸變小了。

“我估一個保守價，兩千！”

流浪漢愣了一下，輕笑一聲，但已經有些勉強。

就憑我剛纔看見主播那個反應，兩萬？不可能。

我湊近手機，壓低聲音：

“嚴老師，兩千太少了。”

直播間那邊又沉默了。

一個流浪漢湊過來：

“你裝甚麼蒜呢？兩萬你還嫌少？”

我揮揮手，將那瓦片扔出去。

“兩千太少了，不是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