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又一次跟竹馬吵架後,他像從前那樣主動求和,還帶來一束百合花。
朋友都說:“攤上顧言洲這樣二十四孝好男友,你就知足吧!”
我也這麼想,所以又一次原諒他。
直到看見他手機裏兩份一模一樣的鮮花訂單。
我才忽然想起,喜歡百合花的是我妹妹。
而我們這次吵架的原因,是我妹妹發給他一條消息:
“你說過會永遠聽我的話,那我讓你當我姐夫,你會聽話嗎?”
1
我看着那束沾着露水的百合花,沒有伸手去接。
顧言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麼了?還在生氣?”
他把花往我懷裏送了送。
“特意買的,跑了三家花店纔買到這麼新鮮的,別鬧了。”
周圍的朋友開始起鬨。
“路遙,差不多得了,言洲哥對你多好啊。”
“就是,情侶哪有隔夜仇,快接啊。”
“言洲哥可是推了會議專門來哄你的。”
我抬眼看他。
“顧言洲,我對百合花粉過敏,你忘了嗎?”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顧言洲愣住了。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懷裏的花,眼神閃爍了一下。
“啊......我,我太急了,忘了。”
他想要把花收回去。
“我這就去扔了,給你重新買玫瑰。”
我按住他的手。
“不用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鮮花配送的APP界面,舉到他面前。
“兩份訂單,下單時間相差一分鐘。”
“一份送去林宛的學校,一份送來給我。”
“備註都一模一樣:‘最愛的小百合’。”
顧言洲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路遙,你查我手機?”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疑神疑鬼?”
我冷冷的看着他。
“是你手機放在桌上,彈窗一直跳。”
“顧言洲,林宛是你女朋友,還是我是你女朋友?”
顧言洲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強忍着火氣。
“宛宛是你親妹妹!”
“她一個人在學校,生病了,想看花,我順手給她買一束怎麼了?”
“你做姐姐的,怎麼連這種醋都喫?”
“那是順手嗎?”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明知道我過敏,卻買了同樣的花給我。”
“你是順手買給我,還是心裏想的只有她,所以下意識買了她喜歡的?”
顧言洲把花重重的摔在地上。
花瓣四濺。
“路遙,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低聲下氣來哄你,你非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是不是?”
朋友們見狀,趕緊上來勸。
“路遙,少說兩句吧,言洲哥也是一片好心。”
“是啊,宛宛身體不好,言洲哥照顧她也是看你的面子。”
“過敏而已,又不致死,別這麼較真。”
我看着這些所謂的朋友。
他們都是顧言洲的發小,自然向着他。
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不知好歹的作精。
而林宛,是那個柔弱不能自理,需要所有人呵護的小公主。
我轉頭看向顧言洲。
“既然是爲了哄我,那我們昨天爲甚麼吵架,你還記得嗎?”
顧言洲眼神閃躲,不耐煩的揮手。
“不就是因爲我沒陪你看電影嗎?我都說了公司有事。”
“公司有事?”
我冷笑一聲。
“是在公司,還是在林宛的公寓?”
顧言洲猛的抬頭,死死的盯着我。
“你跟蹤我?”
“我沒那麼閒。”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打印出來的截圖,拍在他胸口。
“昨天林宛發朋友圈了,雖然只有一秒就刪了,但我看見了。”
照片裏,顧言洲繫着圍裙,正在煮粥。
配文是:【無論多晚,只要我說餓,總有人願意爲我洗手作羹湯。】
背景裏的時鐘,指向晚上十點。
正是他在電話裏跟我說“在開會,別煩我”的時候。
顧言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咬牙切齒的壓低聲音。
“路遙,你非要把場面搞得這麼難看嗎?”
“宛宛胃疼,我去給她煮個粥怎麼了?”
“她不敢告訴你,怕你罵她嬌氣,才讓我去的,醫生說她要好好養着,不能受刺激。”
“我們清清白白,你思想能不能不要那麼齷齪?”
“清白?”
我笑出了聲,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
“顧言洲,昨天我給你打了十二個電話。”
“因爲我發燒三十九度,家裏沒有退燒藥,我起不來牀。”
“你接了嗎?”
“你掛了我的電話,回了一句‘忙’。”
“原來是在忙着給胃疼的林宛煮粥。”
周圍的朋友面面相覷,沒人再敢說話。
顧言洲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他伸手想拉我。
“遙遙,我不知道你發燒了......”
“如果我知道,我肯定會先去你那裏的。”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
“不用了。”
“顧言洲,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一出,全場譁然。
顧言洲難以置信的看着我。
“你說甚麼?”
“爲了這點小事,你要跟我分手?”
“路遙,你別作了行不行?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特別關心的鈴聲。
顧言洲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瞬間變得緊張。
他顧不上我,立刻接通電話。
“宛宛?怎麼了?”
“別哭,別哭,慢慢說。”
“甚麼?有人欺負你?”
“好,你別怕,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焦急的看着我,語氣卻理所當然。
“宛宛在學校被人鎖在廁所了,我得去救她。”
“分手的氣話我就當沒聽見。”
“你自己冷靜一下,別無理取鬧。”
說完,他轉身就跑,頭也不回。
留下一地破碎的百合花,和滿臉嘲諷的我。
2
我當然沒有無理取鬧。
我回到家,吃了藥,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覺。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手機裏有幾十條未讀消息。
全是顧言洲發來的。
不是道歉,而是質問。
【路遙,你把你妹妹拉黑了?】
【她昨晚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腫了。】
【你是姐姐,能不能大度一點?】
【她只是想跟你解釋,怕你誤會我們。】
【趕緊把她加回來,給她道個歉。】
我看着這些消息,只覺得可笑。
林宛被人鎖在廁所?
這種拙劣的謊言,也就顧言洲會信。
或者說,他願意信。
我沒有理會顧言洲,而是點開了家族羣。
林宛正在羣裏賣慘。
【宛宛:都怪我,姐姐好像誤會我和言洲哥哥了。】
【宛宛:我只是太害怕了纔給言洲哥哥打電話,姐姐就把我拉黑了。】
【宛宛:爸,媽,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媽立刻回覆:【遙遙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那是你妹夫,幫幫妹妹怎麼了?】
我爸:【遙遙,趕緊給你妹妹道歉!一家人搞甚麼拉黑,像甚麼話!】
我看着屏幕,心一點點冷下去。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只要林宛一哭,所有的錯就是我的。
我把那張朋友圈截圖發到了羣裏。
【路遙:這就是你們說的幫忙?幫到牀上去了嗎?】
羣裏安靜了幾秒。
隨即爆發了更激烈的指責。
【媽媽:路遙!你胡說甚麼!那是煮粥!你思想怎麼這麼髒!】
【爸爸:立刻撤回!家醜不可外揚,你是要氣死我們嗎?】
【林宛: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真的只是胃疼......】
我直接退了羣。
既然他們都裝瞎,我又何必叫醒裝睡的人。
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到了顧言洲那張陰沉的臉。
打開門,他直接闖了進來。
“路遙,你發甚麼瘋?”
“你在羣裏亂髮甚麼東西?爸媽都被你氣得高血壓犯了!”
我坐在沙發上,平靜的看着他。
“顧言洲,分手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
“請你離開我家。”
顧言洲氣笑了。
“你家?”
“路遙,你搞清楚,這房子的首付雖然是你出的,但裝修我也出了錢!”
“而且,沒有我顧家的人脈,你能拿到這套房的購買資格?”
他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翹起二郎腿。
“我告訴你,別拿分手威脅我。”
“我不喫這一套。”
“現在,立刻給宛宛打電話道歉,把你羣裏的話撤回。”
“否則,這周的訂婚宴,取消。”
他以爲拿捏住了我的軟肋。
我和顧言洲青梅竹馬二十年。
爲了嫁給他,我付出了所有。
這周的訂婚宴,是我期盼了十年的夢。
他覺得我不敢取消。
我看着他自信滿滿的樣子,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很瞎。
“好啊。”
我點點頭。
“那就取消吧。”
顧言洲愣住了。
“你說甚麼?”
“我說,取消訂婚。”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打開大門。
“裝修費我會算折舊還給你。”
“至於你的人脈,我會折現給你。”
“現在,滾。”
顧言洲猛的站起來,衝到我面前。
“路遙,你來真的?”
“你爲了這點破事,連我們的感情都不要了?”
“感情?”
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顧言洲,我們之間還有感情嗎?”
“以前我不懂,爲甚麼你總是對林宛那麼好。”
“爲甚麼她一句話,你就能丟下我。”
“爲甚麼她喜歡的東西,你都要逼我讓給她。”
“直到那天,我看見了她發給你的那條短信。”
顧言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看見了甚麼?”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截圖,舉到他眼前。
那是他那天洗澡時,手機彈出來的消息。
林宛:【你說過會永遠聽我的話,那我讓你當我姐夫,你會聽話嗎?】
顧言洲的嘴脣顫抖着。
“路遙,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
我步步緊逼。
“解釋你爲甚麼答應她?”
“解釋你爲甚麼一邊跟我談戀愛,一邊當她的舔狗?”
“顧言洲,你跟我在一起,是爲了方便照顧她,還是爲了讓她看着我們在一起,滿足她那種變態的佔有慾?”
顧言洲被我逼得後退了一步,臉上瞬間漲得通紅。
“夠了!”
他吼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裝了。”
“是!我是喜歡宛宛!”
“但我能怎麼辦?她身體不好,不能受刺激,我只能順着她!”
“她想讓我當你男朋友,我就當!”
“她想看我跟你訂婚,我就跟你訂婚!”
“路遙,你應該感謝她!”
“如果不是宛宛,你以爲我會看上你這種無趣的女人?”
3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顧言洲臉上。
我的手掌發麻,心裏卻前所未有的痛快。
顧言洲被打懵了。
他捂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畜生。”
我指着門外。
“滾!”
顧言洲眼神陰狠,指着我的鼻子。
“好,路遙,你有種。”
“你別後悔!”
“離了我,我看誰敢娶你!”
他摔門而去。
我靠在門背上,身體順着門板滑了下去。
不是因爲傷心,而是因爲噁心。
二十年的青春,餵了狗。
但我沒有時間悲傷。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林宛和顧言洲,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既然撕破了臉,那就戰到底。
第二天,我就回了公司。
我是公司的銷售總監,手裏握着幾個大項目。
顧言洲是我的客戶之一。
或者說,是我一直在給他輸血。
他的公司最近資金鍊緊張,全靠我給他拉的幾個單子撐着。
我走進辦公室,助理小陳一臉爲難的看着我。
“路總,顧總那邊打電話來,說要催那筆預付款。”
“他說如果今天不到賬,就要投訴我們違約。”
我冷笑一聲。
“違約?”
“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預付款的前提是他們要先提供合格的樣品。”
“他們的樣品送來了嗎?”
小陳搖頭。
“沒有,顧總說那是老規矩,以前都是先打款的。”
以前是因爲我是他女朋友。
我給他開後門,給他墊資。
現在?
做夢。
“告訴他,公事公辦。”
“沒有樣品,一分錢沒有。”
“還有,把我之前讓你做的顧氏項目的風險備案發給法務部,讓他們從那幾個資金疑點入手,深入查一下顧氏的賬目,看看有沒有違規操作。”
小陳驚訝的看着我,隨即立刻點頭。
“好的路總!”
沒過半小時,顧言洲的電話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直接掛斷。
他又打。
我拉黑。
他又換了陌生號碼打。
我接起,開了免提。
“路遙!你甚麼意思!”
顧言洲的咆哮聲傳來。
“那筆錢是用來給宛宛買畫展門票的!還有她的生日禮物!”
“你扣着錢不給,是不是想報復宛宛?”
我氣笑了。
挪用公款給小三買禮物,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顧總,請注意你的言辭。”
“這是商業合作,不是慈善機構。”
“想要錢,按合同辦事。”
“還有,你挪用公司資金給私人買禮物,這事兒你股東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即是更瘋狂的咒罵。
“路遙,你別太過分!”
“你信不信我讓你在行業裏混不下去!”
“我等着。”
我掛斷電話,心情大好。
就在這時,前臺打來電話。
“路總,有一位林宛小姐找您,說是您妹妹。”
“她......她在前臺哭,說您搶了她的男朋友,還斷了她的活路。”
“現在好多同事都在圍觀。”
我眯起眼睛。
來得真快。
這一招“惡人先告狀”,林宛用得爐火純青。
“讓她進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了辦公室的監控。
林宛推門進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顯得格外柔弱。
“姐姐......”
她未語淚先流。
“你爲甚麼要這麼對言洲哥哥?”
“你要是有氣,就衝我來,別爲難他的公司。”
我坐在老闆椅上,並沒有起身。
“林宛,這裏是公司,不是你演戲的片場。”
“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林宛咬着嘴脣,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
“從小到大,爸媽都疼我,言洲哥哥也疼我。”
“可是我也沒辦法啊,我身體不好......”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勾引姐夫?”
我打斷她。
林宛臉色一白。
“我沒有!我和言洲哥哥是清白的!”
“我們只是......只是靈魂伴侶!”
“靈魂伴侶?”
我忍不住鼓掌。
“好一個靈魂伴侶。”
“靈魂伴侶需要半夜煮粥?”
“靈魂伴-侶需要送一樣的花?”
“靈魂伴侶需要讓他當你姐夫?”
林宛驚恐的看着我。
“你......你怎麼知道那條短信?”
我不屑的看着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林宛,你那點小心思,我以前是不想拆穿。”
“你真以爲顧言洲是愛你?”
“他不過是把你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寵物。”
“而你,也不過是把他當成一張長期飯票。”
“你們倆,絕配。”
林宛被我說中了痛處,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
她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
“是又怎麼樣?”
“反正言洲哥哥聽我的。”
“只要我一句話,他就會像狗一樣爬過來。”
“路遙,你輸了。”
“你奮鬥了這麼多年,最後還不是甚麼都得不到?”
“連你這該死的公司,只要言洲哥哥一句話,就能讓你破產!”
我看着她猙獰的臉,微微一笑。
“是嗎?”
“那我們拭目以待。”
我指了指頭頂的監控。
“剛纔的話,都錄下來了。”
林宛臉色大變。
她尖叫一聲,撲上來想搶我的電腦。
“你這個賤人!你敢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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