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以爲你要結婚是開玩笑的

聞鳶呼吸停了一拍。

沒等她開口，盛靳川已經抬手虛虛護着唐知淼的肩，走了過來，他的臉上那種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

“老婆，唐老師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手還受了傷，讓她暫時在這裏住幾天，等找到房子就搬走。”

聞鳶看着面前的男人，曾經這雙溫柔的眉眼，如今看來只覺得陌生。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說到底不過是想把人放到眼皮底下，日日守着。

聞鳶心裏像堵了一團棉花，喝了口水卻聲音平靜，“好。”

盛靳川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摟進懷裏，語氣裏也帶着一抹如釋重負，“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

不屬於她的甜膩的女士香水味直直鑽進鼻腔，聞鳶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頭又疼了。

聞鳶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眉頭皺了起來。

盛靳川被推開半步，看到她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纔想起來她今天去了醫院的事，“老婆，你今天去醫院，醫生怎麼說？”

怎麼說......？

聞鳶抬起眼，對上他那雙帶着關切的眼睛。

她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近地看過他了，這段時間他都在忙着陪唐知淼。

醫生說最多一個月，她就會徹底忘記那個傷她最深的人。

眼眶澀澀的，像是有沙子。

她垂下眼眸，聲音平靜了下來，“沒大事，睡眠不足，多休息就好了。”

盛靳川繃着的肩膀鬆了下來，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嗓音溫柔，“那就好，我老婆這麼好，要永遠陪着我纔行，我不准你出甚麼意外。”

聞鳶低下頭，看着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指，扯了扯脣。

永遠麼，不可能了。

這時候唐知淼從玄關走了進來，看到聞鳶，猶豫着問出口，“阿川，這位小姐就是......你太太？”

盛靳川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話還沒出口，唐知淼已經彎起嘴角笑了笑。

笑容溫柔得體，“你太太真漂亮。”

聞鳶平靜地看着她，眼中甚麼情緒都沒有。

事到如今，她誰也不想再怨，她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

唐知淼的眼睫顫了顫，笑容多了一層薄薄的苦澀，轉頭看着盛靳川，“我還以爲你當初說結婚是開玩笑的，沒想到......是真的。”

盛靳川的表情沉了下去，他眉心擰着，下頜繃緊，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三年了。”

所有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對唐知淼的愧疚。

聞鳶只覺得好笑，心裏已經麻木。

唐知淼看着他又笑了一下，語氣輕飄飄的，“也是巧，三年前你們結婚那天，正好是我剛分手的日子。”

聞鳶握着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睫顫了顫，猛的像是想起了甚麼。

三年前，婚禮那天，盛靳川在儀式開始前毫無預兆地離開，把她一個人扔在滿堂賓客的竊竊私語裏。

她穿着婚紗站在臺上，那麼的茫然無助，感覺被整個世界拋棄了，指甲掐進掌心也感受不到疼。

心想她再也不要原諒盛靳川了。

甚麼破婚禮，她不結了！

結果沒過多久，盛靳川回來了，手裏拿着一捧玫瑰花，臉上都是傷，眼睛通紅。

他解釋自己是去採玫瑰。

聞鳶相信了，看着他滿臉是傷，那一刻就好像認定了這個男人。

現在她知道了。

他只是知道了唐知淼的分手的消息，失控跑走了。

至於爲甚麼又回來，她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了。

盛靳川轉過身走到她面前，轉移了這個不開心的話題，溫柔的商量，“老婆，唐老師身體不好，主臥採光好，讓她住那間好不好？我陪你住側臥，換個環境也有點新鮮感。”

聞鳶抬起頭定定地看着他。

主臥裏每一件傢俱裝修都是她親手打造的，他當時說任何人都不能進來，現在缺輕而易舉的讓給唐知淼。

她扯了扯嘴角，眼中浮現出一抹自嘲，“隨你。”

說完她輕輕推開盛靳川，轉身上了樓。

盛靳川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眉頭皺了皺，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說不上來那是甚麼感覺。

唐知淼走到他身邊，聲音輕柔裏夾着不安，“阿川，你太太不會介意吧？”

盛靳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不會，她很懂事。”

是啊，聞鳶最懂事了。

從戀愛到結婚，她從不讓他爲難，不查他手機，不問他行蹤，不因爲他的爽約鬧脾氣。

她最會哄他高興，所以他從未想過，她有沒有不高興的時候，認爲她的情緒沒那麼重要。

反正她也不會離開自己。

唐知淼望着他的側臉，眉宇間籠着一層淡淡的愁緒，“以前沒聽你提起過她，我還以爲你不會結婚的，現在看來，她把你照顧得很好。”

盛靳川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沒有！”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

唐知淼沒有追問，微微笑了笑。

兩人都有些沉默。

樓上，聞鳶拉開了行李箱準備整理東西。

滿櫃子的禮物盒整整齊齊地碼着，每一件都是盛靳川送的，逢年過節，生日紀念日，他從不落下。

從前她拆每一份禮物都像拆一個承諾，現在再看，那些漂亮的包裝紙底下，不過是批量生產的敷衍，每一個都沒有走心。

她一個都沒有裝進去，只把醫師證從拿了出來，又帶上了幾件衣服和醫術。

她面無表情的拉上行李箱，剛站起身，樓下就忽然傳來盛靳川焦急的聲音，“唐老師！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