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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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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丈夫心裏一直有曾經的家教老師

“聞小姐,你確診了記憶障礙,這種病很罕見,生物學上研究表明,最多一個月,你就會徹底忘記那個潛意識裏覺得傷害你最深的那個人,也是身體系統的一種自我保護。”

聞鳶拿着診斷書出來,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撥通盛靳川的電話,聲音有些發飄,“阿川,我生......”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便響起男人低沉卻透着急切的聲音,“老婆,唐老師受傷了情況很緊急,她自己不行,等晚點回去和你報備。”

嘟的一聲。

通話被毫無預兆地切斷,忙音像一根細針,直直扎進耳膜,聞鳶握着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許久沒有放下。

她垂下眼,盯着屏幕上那串通話記錄,心中默唸。

第三十八次。

這是這一週以來,盛靳川第三十八次因爲唐知淼掛斷她的電話。

每一次的藉口都是,“唐老師害怕。”“唐老師找不到。”“唐老師自己不行。”

唐知淼自己不行,她自己就行了。

唐知淼是一週前回的國。

女人是盛靳川高中時期的家教老師。

據說那年夏天,兩人之間險些越了界,後來是盛靳川的父親盛文州出手,連夜將唐知淼送出國留學。

也許是年少時被生生掐斷的意難平,這麼多年過去,他們始終保持着聯繫。

而現在,她回來了。

聞鳶獨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醫院的消毒水味一陣陣湧進鼻腔,冷白的燈光照得整個世界都失了顏色。

她低着頭,機械地滑動手機屏幕,手不受控制的點進了唐知淼的朋友圈。

日期從半年前開始記錄。

“某人親手給我做的蛋糕耶,好喫好喫。”

聞鳶心裏沉了一下,她仔細放大照片,那日期正是她車禍住院的那兩天。

盛靳川說公司忙,一次都沒來......

心徹底沉了下去。

聞鳶扯了扯脣,原來他那個時候在國外陪唐知淼啊,她後來給他洗衣服時發現了機票,他才解釋國外有一場會,她也沒多想。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撕扯着。

聞鳶機械的往下翻着。

日期是一週前。

“順利抵達啦,都說了不用來接我啦,某人非要來。”

配圖是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握着她的行李箱拉桿,走在前面。

那背影寬厚,挺拔,她閉着眼都能認出來,多少次,曾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說愛她。

而那天,是他們結婚紀念日。

六天前。

“曾經的學生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學,一起回母校。”

配圖是一隻眼睛的特寫,下眼瞼那顆淚痣,和盛靳川的一模一樣。

接下來每一天,都有一條新的朋友圈。

日期不重樣,內容不重樣,只有照片裏的主角始終是同一個。

直到今天。

“手指不小心劃傷了,真的沒有某人說的那麼嚴重啦。”

配圖上那道傷口淺淺的,泛着一點紅痕,如果再晚送去醫院一會兒,怕是都要癒合了。

聞鳶盯着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直到眼眶發酸。

一週前她就和盛靳川說過,自己最近總是忘事,頭痛得厲害,想讓他陪她來醫院看看。

他答應好了說會陪她來。

而現在,唐知淼手指上劃破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口子,他急得連她的電話都來不及聽完。

眼眶酸澀得發疼,視線一點一點模糊起來。

聞鳶沒有再看下去,手指懸在屏幕上頓了幾秒,最終輕輕退出了那個界面。

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仰起頭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心臟像是被捏住一般脹痛。

她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下來,砸在手背上,燙的她一激靈。

結婚三年,戀愛三年,盛靳川幾乎佔據了她整個青春。

男人總是保持着邊界感,戀愛三年從沒碰過她,那時候他說要把最美好的時刻留給他們新婚夜。

聞鳶相信了,覺得他真的很尊重人,是骨子裏透出來的,她心甘情願的和他柏拉圖戀情,最越界的行爲大概就是拉拉小手。

可直到結婚那天,他酩酊大醉,一睡不起,想到他曾經說的話,聞鳶心裏雖然有些不舒服,卻也沒有多想。

後來盛靳川公司新開發了項目,他總是很忙,兩人至今都沒有發生關係。

現在想來,他一個能陪着唐知淼天天出去的人,哪裏是忙?

他是在爲唐知淼守身如玉罷了。

只有她傻傻的相信了。

聞鳶深深呼出一口氣,心口的鬱結之氣怎麼也散不去。

來之前她心中暗暗發誓,只要他這次來了,她就可以不計前嫌。

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聞鳶擦去眼角的淚,眼眸中所有情緒全部斂起,再無波瀾。

她走出醫院,撥通了一則電話,“我同意離婚。”

半小時後,盛夫人蔣松嵐推開咖啡廳的門走進來,面色冷冷的走進包廂,把離婚協議冷冷的拍在桌子上。

“簽字吧,一個月後我會找人辦理離婚,你不用到場,離婚證自會發給你。”

聞鳶垂眸,目光微頓。

當初結婚時,盛家極力反對,盛靳川幾乎和家裏鬧翻才換來他們的妥協。

聞鳶永遠記得他當時說的,“我就要娶阿鳶!否則就把我除族吧!”

現在想來她也只是盛靳川反抗父母的一枚棋子,因爲他們當時拆散了他和唐知淼。

究其根本,聞鳶只是一個工具。

婚後盛夫人找到聞鳶,給了聞鳶一封離婚協議,說,“姑娘,我兒子甚麼性格我自己清楚,簽了這個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聞鳶當時想這世界上不會再有比盛靳川還愛她的人了,說他們不一樣,還懇切的說希望盛夫人給她一個機會,她會讓他們滿意。

她還記得盛夫人當時那個眼神。

疑惑,惋惜,欲言又止。

隨即說,“你想好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沒想到,才過了三年,當初的話如今化成了巴掌響在耳邊,她的臉火辣辣的疼。

聞鳶毫不猶豫的簽了字,心裏彷彿空了一塊。

盛夫人站了起來,“這一個月先不要讓阿川知道,我會處理。”

說完,她匆匆的來了,又匆匆的離開。

聞鳶深深呼出一口氣,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然後在手機上添加了倒計時:

和盛靳川離婚還有30天,不要懷疑,這是真的。

聞鳶回了和盛靳川的家,她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東西。

卻沒想到,剛到家身後的門就開了,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老婆?你回來了怎麼沒有告訴我,我好去接你。”

聞鳶轉身,和他身後那雙清亮的眼眸撞了個正着,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剛簽好離婚協議,盛靳川就帶着唐知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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