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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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頂着沒退乾淨的低燒去了圖書館。

連上WiFi後，我把支教通知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原定志願者因家中突發情況退出，我從替補名單第一位遞補爲正式成員。

支教地點在鄰省鶴山縣下轄的村小學，爲期一個月。

學校承擔往返路費和食宿，每人發放三千元固定補貼。

表現優秀者，可獲得助學金優先評定資格和圖書館勤工助學崗位推薦。

我往下翻，看到帶隊老師的補充說明。

【注意。

此替補名額保留至今晚21:00，屆時未確認將由下一位候補遞補。】

我攥緊了鼠標。

這不只是三千塊，還關係到我下學期的住宿費、助學金和勤工助學崗位。

我翻出上個月的郵件。

那時我申請了校內圖書館的勤工助學崗位，通過了初篩。

複試通知發到了我的手機號上。

可我的卡在妹妹的電話手錶裏。

我根本沒收到短信。

等我用WiFi查到郵件通知時，確認時間已經過了兩天。

我當時給負責老師打了電話解釋。

老師只說。

“同學，名額有限，你沒在規定時間內確認，已經順延給別人了。”

那個崗位，每月能拿八百塊補貼。

八百塊沒了，就因爲一張被拿走的電話卡。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看支教通知底部的提醒。

【支教點位於山區，暴雨季網絡信號不穩定，建議志願者提前告知家屬行程安排。】

我點開媽媽的聊天框。

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

“媽，我暑假要去山區支教一個月，學校統一安排的，有補貼......”

還沒打完，家庭羣彈出了新消息。

是妹妹興趣班匯演的視頻。

視頻裏，她站在舞臺上跳舞，粉色的裙襬在旋轉中散開。

她的左手腕上，電話手錶的屏幕亮着。

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是我用了六年的那個。

媽媽在視頻下面發了一條。

“甜甜終於有自己的聯繫方式啦，上興趣班我再也不用擔心聯繫不上了。”

爸爸回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把編輯框裏的字一個一個刪掉。

最後只打了三個字。

“我沒事。”

發出去之後，聊天框安靜了很久。

三分鐘後，媽媽回了一個句號。

就一個句號。

我關掉對話，點開支教確認頁面。

鼠標移到“確認參加”的按鈕上。

沒有再猶豫。

週六下午，我在宿舍補覺，手機彈出小盈的消息。

【你媽來了，在樓下等你。】

我披上外套下樓，媽媽站在宿舍門口的花壇邊。

她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桶，桶身上還裹着厚厚的隔熱袋。

“你也不說一聲就關機，害我到前臺問了半天才找到你的樓。”

她嘴上抱怨着，手卻已經擰開了桶蓋。

排骨玉米湯的香氣飄出來。

是我小時候每次生病，她都會煮的那道湯。

她把蓋子遞過來當碗用，舀了滿滿一勺。

“快喝，還熱着呢。”

我沒有接。

“媽，我前天高燒三十九度，在校醫室吊了一晚上的水。”

媽媽的動作頓了一下，又把勺子往我手邊推了推。

“發燒了不知道多喝熱水？大學生了連照顧自己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