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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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上，班主任剛說完我從年級第一掉到第三，爸爸媽媽便起身連接投影。

畫面上是我這個月的如廁監控。

視頻裏，一分鐘倒計時結束，報警拉響，廁所門自動彈開。

我捂着小腹縮在門後，臉色慘白地哀求：

“媽媽，再給我一分鐘，求你了......”

媽媽按下暫停，用激光筆圈住我褲子上的血跡。

“她很擅長利用生理期逃避學習。”

她又放出衛生巾的稱重照片。

“按照吸收速度，每片至少還能使用八十分鐘。”

“一年累計浪費的時間足夠多做六套試卷，成績下降是必然結果。”

教室裏傳出一陣低笑。

我衝上講臺，一把拔掉投影線，渾身發抖：

“爸爸媽媽，你們能不能別這樣！”

一旁的爸爸卻皺緊眉頭。

“你姐姐當年也這樣過來的。”

“你看她從小學到考上清北，成績一直都很穩定。”

我壓下喉頭苦澀，抬眼盯着他們一字一句道：

“是啊，姐姐是穩定。”

“穩定到連死，都沒敢擅自告訴你們。”

......

爸爸媽媽愣了幾秒，同時沉下臉。

“你在說甚麼？”

我攥緊手指，胸口劇烈起伏。

“我說，姐姐已經死了！”

“你們已經把她逼死了！”

積壓許久的話終於衝出口，我紅着眼看向他們。

“她死的時候那麼痛苦，那麼絕望！”

“現在你們還要用同樣的方法，繼續逼我嗎？”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媽媽卻冷笑一聲。

“一說到學習，你還是和以前那樣愛亂找藉口，轉移話題。”

她拿出手機，走過去將投影線重新連接好。

屏幕上出現一段不斷輕晃的畫面，鏡頭似乎固定在姐姐衣前。

“睜大眼睛看清楚，你姐姐在做甚麼。”

畫面顯示，姐姐正坐在清北大學圖書館的座位上。

桌上攤着書本，正在安靜學習。

可我只看了一眼就渾身發冷。

因爲姐姐穿的是她去世前最後一次錄製視頻時的那件白襯衫。

我衝到投影前，指着畫面大喊：

“這些都是假的！”

“她把自己的動作和場景拼在一起，生成的AI畫面！”

姐姐在臨死前給我打過視頻電話。

她說她這輩子過得不像是個人，很失敗。

但只要這些監控視頻還在播放，爸爸媽媽就不會對她失望。

可媽媽卻像聽見了甚麼荒唐話。

“趙初初，你真讓我失望。”

“爲了逃避學習，竟編出這麼離譜的話。”

我聲音發顫。

“你們不相信，現在就可以給她打電話！”

“只要她能接，我就承認是我撒謊！”

爸爸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胡鬧！”

“你姐姐現在處於深度學習狀態，一通無意義的電話，至少會讓她損失二十分鐘的專注時間。”

“爲了驗證你隨口編造的謊言，就要浪費她寶貴的時間？”

我急得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我沒有說謊！”

可爸爸已經轉過身，對着教室裏的家長歉意地點了點頭。

“讓各位見笑了。”

“我們這個小女兒，從小就比姐姐叛逆一些。”

教室裏一片寂靜。

有位家長猶豫了片刻，低聲勸我：

“初初同學，我們都知道你爸爸媽媽是行爲數據領域的科學家。”

“這樣的教育方法，肯定是有依據的。”

其餘家長紛紛附和。

媽媽微微頷首，重新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聽見了嗎？”

“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問題，只有你還在狡辯。”

我拼命搖頭：

“不！不是......”

可媽媽不聽，她划動手機，調出一組畫面。

“既然你不肯認錯，那就讓大家看看，你的問題究竟出在哪。”

投影畫面一分爲二。

夜視鏡頭正對着牀鋪，分別是我和姐姐睡覺的監控記錄。

我們衣衫不整的模樣，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教室裏再次響起低笑，衆人朝我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就在媽媽抬起手要用激光筆打圈的時候，我衝過去抓住她的手，徹底崩潰。

“媽媽，別放了！”

“我錯了！”

“我承認我錯了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