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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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只要認錯，媽媽就會放過我。

可她只是冷着臉甩開我的手。

“現在知道錯了？”

“可人應該爲自己的謊言負責。”

視頻繼續播放。

畫面裏的我蜷在牀上，半夜兩點突然驚醒，捂着小腹跑進廁所。

媽媽的激光筆落在牀頭那隻保溫杯上。

“生理期不適，卻放任自己在睡前喝紅糖水。”

“從起牀、如廁到重新入睡，一共浪費了二十七分鐘。”

“這段時間足夠背三十個單詞，或者完成兩道數學壓軸題。”

“只要睡前不喝水，完全可以避免。”

我渾身冰冷，死死咬住嘴脣。

畫面又切到姐姐那邊。

姐姐平躺在牀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側。

從熄燈到鬧鐘響起，整整六個小時，她幾乎沒有動過一下。

媽媽的眼神裏有了幾分滿意。

“她非常聽話，睡前堅決不喝水，減少夜間甦醒。”

“這樣高質量睡六小時，抵得上別人八小時。”

教室裏傳出幾聲驚歎。

可我只覺得心臟像被人攥緊。

因爲我知道，姐姐不是聽話，她是不敢違背。

有一次晚自習結束，天氣燥熱。

姐姐嘴脣乾得起皮，卻一直攥着水杯，沒有喝一口。

年幼的我忍不住問她：

“姐姐，爸爸媽媽給你制定這麼不合理的規則，你爲甚麼不反抗？”

姐姐苦笑。

“因爲反抗沒用呀。”

原來前幾天，班裏一個女生見她咳得厲害，遞給她一瓶水。

姐姐睡前多喝了兩口，結果半夜起牀上了一次廁所。

第二天，媽媽就把姐姐起夜那段監控發進班級羣，還特意艾特那個女生。

【真正的幫助，是提醒同學保持自律，而不是用廉價的關心破壞她的時間管理。】

【望大家引以爲戒。】

那個女生當衆向姐姐道了歉。

從那以後，姐姐沒了朋友。

班裏所有人見到姐姐都繞道走。

所以後來，哪怕渴得嗓子冒煙，她也會忍到第二天早上。

而現在，媽媽卻把這一切當成姐姐聽話的證明。

“看到沒有！”

媽媽的呵斥聲將我拉回來。

“你要是和姐姐一樣聽話，這次就不會退到年級第三！”

這時，教室門被推開。

班主任郭老師剛剛有事出去，現在抱着卷子回來了。

她看到投影儀上的畫面，皺了眉：

“初初爸爸媽媽，她從年級第一掉到第三，不算嚴重退步。”

她看向臉色發白的我。

“而且孩子已經意識到錯誤了，有甚麼事情，就回家再溝通吧。”

媽媽依舊冷着臉。

爸爸則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從她拔掉投影線到現在，一共十二分鐘。”

班主任一愣。

“怎麼了？”

爸爸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教室。

“全班六十位家長，每個人十二分鐘。”

“也就是說，她一共浪費了七百二十分鐘，整整十二個小時。”

“這筆時間債，當然應該由她來償還。”

爸爸平靜地看着我。

“今天晚上取消睡眠。”

“用你自己的睡覺時間做卷子，把這十二個小時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