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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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女兒嫁作太子妃當天，我第一件事就是攔下她的花轎。

只因前世成婚時，我夫君當着帝后和滿堂賓客的面狠狠扇了女兒一巴掌。

“你這野種，也配嫁入東宮！”

還不等我和女兒反應，妾室胡氏就衝出來跪下哭訴。

“妾身曾撞見主母與馬伕私通，顧臨月並非侯爺血脈！”

“主母用女兒威脅妾身，妾身才一直不敢說出真相。”

“陛下若不信，可以滴血驗親！”

沒想到，女兒的血竟真的與我夫君不相融。

皇帝震怒，命人將我們母女拉去浸豬籠。

胡氏的女兒則取代我女兒成了太子妃。

臨死前，夫君攬着胡嫣然來見了我和女兒最後一面。

“滴血驗親前，我讓人在水裏加了清油。”

“誰讓你當初藉着給我解媚毒率先懷孕，搶了嫣然的主母之位。”

“這是你們母女應得的。”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女兒大婚那天，張臂擋在花轎前。

“你們休想去東宮。”

......

迎親禮官皺眉：“夫人，吉時已到。”

我拔下頭上金簪，抵在自己喉嚨上。

“我說停下。誰再往前一步，侯府今日就辦喪事。”

臨月在喜娘的攙扶下從花轎裏出來，掀開喜帕，露出蒼白的臉：“娘？”

我握住她的手，冰得像臘月井水。

我壓低聲音問她：“月兒，你信不信孃親？”

臨月反握住我的手，慢而有力地點了下頭。

我轉頭對禮官說：“昨夜臨月噩夢驚魂，神思恍惚。若以不敬之態入東宮，觸怒天顏，侯府怎能擔得起？請大人回稟太子，婚期需另尋吉日。”

禮官臉色鐵青地攥着馬鞭，聲音沉下來：“夫人，太子大婚乃陛下欽定，吉時是欽天監算的，您說改就改？”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退：“請大人回去告訴太子，我女兒今日身體抱恙，若強行上轎，半路昏厥口吐白沫，吉日豈非成了不吉？”

禮官把馬鞭攥得咯吱響。

胡嫣然從側門衝出來，穿一身水紅錦裙，髮髻上珠翠叮噹，比新娘子還招眼。

她張口就喊：“姐姐這話荒唐！臨月昨夜分明就好好的，怎麼到了今日就神思恍惚了？太子殿下那邊等着拜堂，滿京城都看着侯府，姐姐這是要毀了侯府滿門不成？”

她轉身朝喜娘揮手：“還愣着幹甚麼？扶小姐回轎！”

喜娘伸手來拉臨月，我一巴掌把她的手打回去。

“我還沒死，侯府主母的位置輪不到你一個妾室來發號施令！”

胡嫣然咬脣，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這話說的，妹妹哪敢搶您的風頭。可姐姐替侯府想過沒有？陛下若因此怪罪侯府，您該如何向侯爺交代？”

“而且臨月還沒入門就因耽誤吉時得罪夫君，今後她在東宮又該如何自處？”

她話裏全是坑，句句踩在“你害了女兒”和“你害了侯爺”上來回碾。

我不急不緩：“妹妹操的心比主母還寬。那我問你，臨月昨夜睡得如何？”

胡嫣然頓了一下：“這......妾身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昨兒戌時三刻，你院裏的丫鬟翠兒端着一碗安神湯進了臨月院子。臨月喝下後便身子不適，半夜驚夢連連。”

胡嫣然臉色變了，嘴脣抿成一條線，腳下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她心虛了。

前世她也在成婚前夜讓翠兒給臨月端了安神湯，但我提防着胡嫣然，並沒有讓臨月喝。看胡嫣然的反應，那湯裏的確加了東西。

但現在，那碗安神湯反而成了我拿捏胡嫣然的底氣。

我往前走一步：“翠兒端的是安神湯，還是旁的東西？要不要我現在把人叫出來當面對質？”

胡嫣然猛地抬頭：“姐姐這是要害我？一個下人的話怎能作數！妹妹好心給臨月送湯，反倒成了錯？”

“你當然沒錯。”我笑了，“你只是急着要把人塞進花轎裏。臨月上不上轎，甚麼時候上轎，是主母說了算，還是妾室說了算？”

胡嫣然徹底噎住。

她的嘴脣哆嗦着，手指把帕子擰成了麻花。

圍觀的婆子丫鬟齊刷刷低頭，沒人敢替她接話。

禮官面皮繃着，張了張嘴，正要再爭。

忽然，侯府大門內傳來腳步聲，沉穩厚重。

顧微瀾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從門檻內邁步走出來。

他掃了我一眼，沉聲質問：“陸明曦，你鬧夠了沒有？”

胡嫣然看見他，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快步走過去抓住他袖子：“侯爺您可來了，主母攔着花轎不讓走，妾身怎麼勸都勸不住......”

顧微瀾握住她的手，目光釘在我身上：“太子婚事是陛下親準，你一個內宅婦人，拿金簪抵脖子要挾禮官，傳出去我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

我反握住臨月的手，把她往身後拉了一步。

“侯爺的意思是，女兒的身子比侯府的臉面輕？”

顧微瀾皺眉：“你少拿女兒來壓我，臨月今日必須上轎。”

“來人，扶小姐上轎，誰敢再攔，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