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早自習時間，江玉白坐到了我前面。

他轉過身來，把保溫杯往我桌上一擺，他這一波自然認爲是天經地義。

“老樣子，豆漿加糖，去那家新開的店買。”他低頭翻着英語書，“順便幫蘇曼把上週的文學社資料整理好，她手受傷了，不太方便。”

周圍幾個男生髮出曖昧的鬨笑。

“江哥真是好福氣，我要是有個這麼聽話的女朋友該多好。”

“知夏真是賢惠，以後誰娶了你真是修來的福分。”

聽到這此話我覺得自己以前就是一個大傻子。

若是從前，聽到這句“老樣子”，我會像只搖尾乞憐的小狗，滿心歡喜地接過這份“信任”。

但此刻，看着保溫杯壁上那道他故意摔出卻賴在我頭上的劃痕，我只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這不是信任，這是奴役。他把我當成了免費保姆，用來節省時間去討好真正的“女神”。

我端起豆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溫順地點頭，而是平靜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棱。

“江玉白，”我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豎起耳朵的同學聽清，“親兄弟明算賬。這杯豆漿五塊，整理資料五百。掃碼，還是現金？”

換成以前，我會立刻點頭答應，甚至會因爲得到了他的“信任”感到竊喜。

但現在我只覺得做這些事太掉價了。

我拿起保溫杯，手摸着杯壁上那道劃痕。上個月江玉白故意摔在地上弄得，還說是我摔壞的，還讓我道歉。

“好。”我輕聲應道。

江玉白滿意地勾起嘴角但沒抬頭：“記得快點，別耽誤時間馬上要上課了。”

我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裏的風有些涼，吹在臉上生疼。

我打開錄音功能，然後轉身走向小賣部。

十分鐘後，我回到教室，手中多了兩份豆漿。

一份遞給江玉白，另一份放在自己桌上。

他接過豆漿，喝了一口，皺眉：“怎麼是溫的？我要熱的。”

“早上人太多，排隊久了。”我回答他，“要是嫌棄下次你自己去買。”

江玉白冷笑：“林知夏，你最近脾氣見長啊?是不是覺得阿姨走了，我就該讓着你？”

我從書包裏掏出一張二維碼，貼在他的課桌角。

“早餐費五元，資料整理費五百，共計五百零五。掃碼支付，概不賒賬。”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這邊。

江玉白把豆漿重重落在桌上，濺出幾滴液體：“林知夏，你瘋了嗎？我們是情侶，不分彼此，你跟我算這種賬？”

“親兄弟明算賬。”我直視着他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況且，我們真的算‘情侶’嗎？”

我按下項鍊上隱蔽按鈕。

又一段錄音迴盪，昨晚他在宿舍對室友說的話：

“林知夏那種缺愛的書呆子最好騙，給點甜頭就能當牛做馬。正好省下的錢給蘇曼買那個限量版的包，蘇曼纔是我喜歡的人。”

錄音短短十幾秒，打在江玉白臉上。

他僞裝不下去了，眼底露出了慌亂。

“你……你是從那知道的？”他咬牙切齒，“你想逼我就犯嗎？這樣只會把我越推越遠”

同學們倒吸一口涼氣，議論聲四起。

“原來他是這麼看林知夏的？”

“這也太過分了吧，一邊讓人家幹活，一邊背後罵人。”

江玉白兩三下撕了我貼的東西，丟了一地，因此還被老師懲罰打掃衛生一週。

“你會後悔的。”他指着我的鼻子，“林知夏，你別以爲有點小聰明就能翻天。在這個學校，我想讓你混不下去，簡直易如反掌。”

我看着他這種氣急敗壞的樣子，還是忍住沒出聲。

憤怒，失控。

他失去了對我的控制權，所以他才氣急敗壞。

“那就試試看。”我不甘示弱，“一週內還清三萬八的總賬，否則，這些錄音和賬單，會出現在校長辦公室，哦對了市教育局的舉報信箱裏，我也要送一份”

江玉白胸口劇烈起伏，最後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今天他在我這裏沒佔到好處，看他還能囂張多久。

看着江玉白那張喫癟的臉，我心裏竟有點想笑。

原來，撕破臉皮的感覺這麼爽。

以前我是他的免費保姆，現在？我是他的債主。

原來氣人就是這種感覺，突然間心情也變好了。

教室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蘇曼走進教室。

她穿着一身名牌，手裏拎着最新款的書包。

她經過我身邊時，特意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中只有輕蔑與嘲弄。

書包刻意蹭過我的孝衣袖口，她的話音剛好全班都能聽見：“家中遭遇變故也不知安分，到處尋釁鬧事，實在難以共情。”

她甩了甩頭髮，朝江玉白那邊走去，真難聞：“空氣都被某些人污染了。”

我埋頭整理修復筆記。

蘇曼彆着急，你們惦記的東西，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