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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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5000000”撞進眼裏。

我怔怔地看着那串數字，眼淚砸在數字上，我趕緊用手背去擦，最後哭得渾身發抖。

這五百萬來得真好。

好到能買斷我這二十八年所有的天真和錯付，讓我能有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逼着自己冷靜。

手指在屏幕上划動，反覆覈對領獎流程。

然後，我撥通了媽的電話。

“媽，你來彩票店一趟，帶上身份證。我中了......中了五百萬。”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緊接着是她語無倫次的確認和匆忙穿衣的窸窣聲。

不到半小時，媽媽就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見我穿着單薄的家居服和拖鞋，眼圈瞬間就紅了，一把摟住我。

“我的傻閨女......這大半夜的，你穿這麼少跑出來......”

她沒問細節，沒問爲甚麼，只是用盡全力捂着我凍僵的手。

我把彩票鄭重塞進她手裏，咬着牙說：“媽，這錢，你幫我領，別讓許昭廷知道。我和他，過不下去了。”

“離婚，這錢，他一分都別想沾。”

媽媽看着我決絕的眼睛，解下自己的厚圍巾把我裹緊：“這婚，媽支持你離！”

送走媽媽，我擦乾眼淚，站起身往家走，路上掏出手機，撥通許昭廷的號碼。

“許昭廷，我們談談離婚。今天我就搬出去，孩子，我帶走。”

那邊靜了兩秒，隨即傳來他低低的笑，“行了，我知道你是在外面呆不住了，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他打了個哈欠，毫不在意：“乖，快回來吧，我在家裏等你，嗯？”

我握着已黑屏的手機，站在風口。

這些年，我到底活得有多卑微，才讓他養成這種深入骨髓的傲慢？

大概是是我一次次在他晚歸時溫好牛奶，等得眼皮打架也不敢先睡。

是我懷着孕吐得天昏地暗，還爬起來給他熨燙第二天要穿的襯衫。

所以，他才覺得，我除了這個家，哪兒都不會去。

我慢慢收了笑，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盡。

站在家門口時，我按下開鎖密碼。

輸入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時，思緒恍惚了一瞬。

那年喬遷，他握着我的手，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去，“棉棉，以後打開門的含義，就是我愛你到永遠。”

我當時笑着錘他，說肉麻。

可現在，按鍵發出錯誤的“嘀嘀”聲。

我怔住了，不可置信又輸了一遍，依舊錯誤。

湊近時，聽見屋裏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一聲比一聲尖銳。

我心臟驟停，瘋狂拍打防盜門：“開門！許昭廷！孩子哭了！開門啊！”

指節拍的通紅，門內卻只有孩子越來越弱的哭聲。

手機只有一絲電，我打許昭廷的電話，響起無人接聽的忙音。

他說在家等我，原來只是隨口一句，轉頭就忘得乾淨。

手機自動關機了，我瘋了一樣衝下樓，又去砸姜尋薇的家門。

手背腫了，震得發麻，裏面悄無聲息。

我只能裹緊單薄的衣服，忍着刀口撕裂般的劇痛，沿着街道瘋跑。

一家家店門關着，我跑得滿頭是汗，牙齒疼得打顫，終於找到還開着的開鎖店，帶回了開鎖師傅。

就在我幾乎要癱軟在地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許昭廷拎着幾件衣服，哼着歌，一臉春光地走回來。

看見我臉色慘白，帶着個男人站在自家門前，他眉頭一挑，“又鬧哪一齣呢？”

我紅着眼眶，“許昭廷！你把那麼小的孩子一個人丟在家裏！你......”

他不甚在意的打斷，隨意擦了下我額角的汗，“外面風大，衣服被吹掉了，我去樓下找尋薇要，誰知道掉花盆裏髒了，她好心幫我洗了一遍，才耽誤了點時間。”

我猛地推開他，視線卻死死盯住他頸側。

那裏有一道新鮮的紅痕，曖昧的刺眼。

“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敲了多久的門？你們就沒聽見？”

許昭廷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水聲這麼大，誰能注意？”

他岔開話題，隨手給開鎖師傅遞了根菸，“行了，不用弄了，回去吧。”

我看着他伸出手，熟練地按下一串數字。

“嘀”的一聲，門鎖開了。

那不是我們的紀念 日，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他的。

我往裏走，啞着嗓子問：“你改密碼了？”

他回頭，有點無奈的笑，“剛改的。尋薇每次來都嫌拗口難記，我就改成她喜歡的了。”

“密碼鎖本來就要經常換密碼才安全，今天就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你別又多想。”

語氣輕飄飄的，彷彿這根本不是甚麼大事。

他沒注意到我瞬間灰敗的臉色，轉身走進門時，還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衣服：

“嘖，尋薇連內褲都幫我手洗了，聞聞，洗得真香。”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手，語氣埋怨：“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用手給我洗貼身衣物，老婆，你也學着賢惠點，別被我妹妹比下去。”

我忍住胃裏翻湧的噁心，沒理會他，瘋了一樣衝進兒童房。

看見場景的瞬間，整個人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