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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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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孕四年,我打了上百針促排。

賀央每次握着我的手說再試,我以爲他比我還想要這個孩子。

直到那張親子鑑定從他西裝內袋掉出來。

孩子三歲,母親欄:秦漫。

我還跪在地上沒緩過來,他嘆了口氣,居然先開口。

“你體質太弱,醫生說你很難足月。秦漫身體好,能給我一個健康的孩子。”

“我沒有不愛你。我只是需要一個後代。”

四年。

每次失敗我都哭着跟他說對不起,以爲是我的身體拖累了他。

原來那些促排針,他早讓秦漫換成了生理鹽水。

她是護士。

她有動機,有手段,也有他的默許。

我站起來的時候一滴眼淚都沒有。

“賀央,藥房監控保留三年。夠了。”

......

監控?初意,你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嗎?

皺起眉,賀央伸手想扶我。

避開他的手,我扶着茶几邊緣自己站了起來。

因爲跪得太久,膝蓋的骨頭髮出細微的彈響。

腿有些發麻。

賀央停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嘆了口氣,他語氣裏帶着無奈的寵溺。

“那些促排針對身體傷害太大了,我看你每天疼得睡不着,才讓漫漫換成生理鹽水的。我是在心疼你。”

“心疼我?”我看着他。

“是啊。”他理直氣壯,“你體質弱,根本承受不住懷孕的苦。漫漫年輕,身體好,她生下來的孩子,以後也是叫你媽媽的。”

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理了理我的頭髮。

“我愛的是你,賀太太的位置也永遠是你的。一個孩子而已,誰生不是生?”

看着眼前這張看了七年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四年。

一千四百多個日夜。

爲了懷上他的孩子,我喝下無數碗苦得讓人作嘔的中藥。

肚皮上扎滿了針眼。

青一塊紫一塊,連一塊好肉都找不到。

每次來例假,我都會躲在洗手間裏哭。

他就在門外敲門,溫柔的哄我。

“沒關係的老婆,大不了我們不要孩子了。”

原來他是在慶幸。

慶幸他的親生骨肉,正在另一個女人的肚子裏安穩長大。

“秦漫是你的專屬護士。”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這四年,我所有的檢查報告,都是她經手的。”

眼神閃躲了一下,賀央說。

“初意,你別多想。”

“她告訴我輸卵管堵塞,需要做宮腔鏡。”盯着他的眼睛,我說,“手術單是你籤的字。那也是假的,對嗎?”

賀央沉默了。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

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過了很久,走過來,他強行把我抱進懷裏。

“都過去了。”下巴抵在我的頭頂,他說,“子軒已經三歲了,很乖很聽話。明天我帶他回來見你,好不好?”

身上有一股洋甘菊香味。

那是秦漫常用的護手霜味道。

以前問過他,他說是在醫院沾上的。

竟然信了四年,我。

沒有掙扎,任由他抱着。

“賀央。”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上個月醫生說,因爲長期注射不明藥物,我的卵巢早衰了。”

抱着我的手臂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收緊了力道。

“沒關係。”在我耳邊他說,“就算你一輩子不能生,我也不會嫌棄你。我們有子軒就夠了。”

閉上眼睛。

眼底的溫度徹底凍結。

以爲他在施捨。

以爲我離不開他,離不開賀太太這個身份。

“放開我。”推了推他的胸膛。

鬆開手,賀央低頭看我。

“初意,別鬧脾氣了。我今天開了一天會,很累。”

扯鬆了領帶,他走到沙發邊坐下。

“漫漫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打算把西郊那套房子過戶給她,算作補償。”

看着我,他似乎在徵求意見,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西郊的別墅?”我問。

那是我們結婚時,父母陪嫁的婚房之一。

後來爲了賀央公司週轉,我把房子抵押了,贖回來後就一直掛在賀央名下。

“對。”點點頭,他說,“那邊環境好,離幼兒園也近。”

“好。”平靜的點頭,我說。

愣了一下,賀央。

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在他的預想裏,我應該會大哭大鬧,或者摔東西。

但他忘了,人在極度絕望的時候,是沒有力氣生氣的。

“你同意了?”試探着問,他。

“那是你的房子,你自己做主就好。”

轉身往樓上走去。

“初意。”在身後叫我,他。

停下腳步。

“謝謝你懂事。”他說。

沒有回頭,我繼續往上走。

懂事。

這個詞真好用。

用來綁架一個女人的尊嚴,再合適不過了。

推開臥室的門,走到梳妝檯前。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底帶着烏青。

爲了備孕,已經很久沒有化過妝了。

抽屜裏放着一疊病歷本和化驗單。

拿出一個文件袋,我把它們一張張裝進去。

既然監控保留三年。

那我就去查這三年的記錄。

以爲換成生理鹽水就可以瞞天過海,他。

但他不知道,醫院的入庫和出庫,是必須要平賬的。

秦漫換下來的那些促排針,去了哪裏?

拉上文件袋的拉鍊。

遊戲纔剛剛開始,賀央。

你想體面。

我偏要讓你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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