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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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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跟男友合租後,他經常忘記關水龍頭。

我好心勸他,淹了地板要給房東賠錢。

可他翻了個白眼。

「說真的,你沒必要這樣擔驚受怕,租房子有點損耗很正常。」

起初我以爲他心大,事事替他擦屁股。

直到他網購999只蟑螂幼蟲,忘了蓋蓋子,爬滿了家裏每個縫隙。

面對我的又一次勸告,他撇撇嘴說出真心話。

「反正房子是你租的,以後驗收不過關,房東也是找你賠錢。」

「我只是暫住罷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我愣了愣。

房子確實是我找的。

房租也是我交的。

可他忘了,租房合同上白紙黑字簽名蓋手印的人分明是他啊!

1

張山跟個沒事人一樣,指了指地上蟑螂。

「這種品種繁殖快,你記得等會兒買藥來噴一噴,不然這房子就沒法住人咯。」

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讓人噁心的渾身起雞皮疙瘩。

加上我終於明白他從不愛惜房子的原因。

他以爲是我租的。

所以無論是淹了,燒了,還是像現在這樣弄的一塌糊塗,損失的都是我。

跟他沒關係。

我心裏更冷了半分。

不等我罵過去,他突然笑了。

「瞪我幹嘛?」

「要是蟑螂爬滿整個房子,房東找麻煩找的是你,又不是我。」

「識趣的,還是趕緊想辦法怎麼解決吧。」

說完,他便回臥室打起了遊戲。

我站在客廳。

看着精裝修的房子變得一塌糊塗。

張山虛榮,一定要住豪宅。

買不起只能租。

月租五萬。

但這樣的房子稍有損耗,就是十幾萬的賠償款。

年初時他忘關水龍頭,水漫到了客廳。

我在監控裏看到後,打不着車只能冒雨回來處理。

淋成了落湯雞。

而張山聽到我的指責。

只是輕描淡寫「哦」了一聲,說我小題大做,真的很沒必要。

那時我只當他心大。

而今天得知他算計前。

我還正爲他收養的流浪貓抓壞真皮沙發焦慮。

心想着半年工資又沒了。

這些年我默默承擔着這些費用,毫無怨言。

這才讓他忘了,當初是他爲了裝豪大筆一揮籤的合同。

真正該擔責的人是他!

而不是我!

想清楚這些,索性這次我也不管了。

但當我窩在沙發上時,耳邊窸窸窣窣全是蟲爬聲。

幾天前我剛交了房租,現在離開太虧了。

不如再忍一個月,住到月底再走。

我買來S蟲劑。

從下午忙活到了晚上,張山終於捨得出臥室,看到桌子上的藥瓶子面上十分滿意。

「看吧,還不是隻有老老實實打掃,不然你怎麼跟房東交代呢。」

話音落下,他像想起甚麼。

「對了,過段時間我老家親戚要來,你把那些字畫古董都擺出來,讓他們長長眼。」

房東是收藏家。

爲了彰顯格調,就算是出租的房子也擺了很多奢侈品。

他曾叮囑我們千萬別弄壞了。

當時爲了省心我直接把它們收進了櫃子裏,打算等退租時再擺回去。

而如今......

想起他那些粗魯無禮的親戚們。

我乖乖聽話,全部都拿了出來。

還專門挑顯眼的地方放。

這是他簽下的房子,我只是作爲“借住者”聽他的話。

很合理。

2

半月後,張山一大家子都來了。

幾人看到豪華裝修後,紛紛稱讚他有出息,能住這麼大的房子。

特別是他那沒有血緣關係的小表妹,眼睛直髮光,使勁往他身上貼。

「表哥,這房子很貴吧。」

張山擺擺手。

「也就幾百萬吧,住着過渡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

房子先不說是租的。

從入住第一天,張山就哭窮說自己錢都拿去投資了,因此連一次房租都沒交過。

但我並不想解釋,畢竟人被捧的越高,才摔得越疼。

談話間張山收養的流浪貓,聽到動靜竄了出來。

從真絲窗簾跳到牛皮沙發。

一瞬間多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

算是徹底報廢了。

小表妹將貓咪抱進懷裏,羞怯地瞥了我一眼。

「姐姐,這是我經常投餵的小貓,讓張山哥哥幫我照顧一下。」

「沒想到他這麼寵,讓小貓在家裏隨便鬧騰。」

「你們感情這麼好,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我在心底冷笑一聲。

怪不得張山如此寶貝這隻貓。

原來是寵着人家小表妹啊。

就是不知道以後賠償時,兩人還能不能這樣一個紳士一個淑女。

我一個字都還沒說,男友就等不及維護小表妹了。

「陳安!一條破窗簾你至於嗎?」

「小姑娘好心喂流浪貓,託我照顧幾天怎麼了,你現在擺臉色給誰看?」

我搖了搖頭,告訴他我同意。

「畢竟這可是你的房子,想怎麼弄都是你說了算!」

張山愣了一下。

沒聽出我的言外之意。

還以爲我是爲了討好他,才卑微的順着他的話撒謊。

這樣一來,臉上更有光了。

侃侃而談,吹噓自己是怎麼白手起家,打拼出幾百萬的家產。

等到了飯點。

小表妹舉手說要喫燒烤。

幾人買來烤爐和木炭,在陽臺上說幹就幹。

煙味隨風飄了進來,將牆壁燻黃。

地上全是油水混合物,浸在木板裏發出噁心的氣味。

喫到一半,木炭就用完了。

爐子裏火勢漸漸弱了下去,小表妹四周看了看,眨着大眼睛說不如把牆上那些畫給燒了。

「表哥你這麼有錢,不會捨不得吧?」

張山看了看錶妹可憐巴巴的表情,又看了眼我。

湊過來小聲道。

「陳安,做人不要太斤斤計較了。」

「一幅字畫而已,擺在那裏又沒人看,小姑娘喜歡就讓她拿去!到時候你賠房東點錢不就行了!」

張山還承諾,到時候會補貼我幾百塊,讓我別計較了。

可他不識貨。

不知道這東西起拍價就是十萬。

3

說話間,張山爸媽突然惡狠狠的將我拽過去。

力氣之大,我的領口直接被撕碎,肩膀上的肉瞬間又紅又腫。

「陳安!你也配插嘴?」

「白住我大寶的房子還敢指手畫腳,還要不要臉了?」

老兩口在農村過了一輩子。

曾經我跟着張山回鄉下時,心疼他們幹不容易,又是送禮又是給紅包的。

那時兩人眼淚汪汪的握着我的手,說認定我是兒媳婦了。

可真心不能換真心。

現在他們覺得自己兒子有錢,我不配不上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我踩在腳底下。

張山媽率先扯下畫,一股腦的全部扔爐子裏。

「幾張破紙而已,我這個當媽的還是能做決定的!」

那些大師手筆,晚清遺作瞬間成了灰燼。

張清調皮地衝我吐了吐舌頭。

「清清想要,清清得到!」

但紙張燒的快。

一個肉串沒烤完就沒了。

於是三人又看上紫檀擺件和百年蜜蠟,全都拿來當燒火棍。

他們窮慣了。

現在以爲張山賺了大錢,當然要奢侈一把。

我本來聞着煙味就直咳嗽,再加上不想看幾人嘴臉。

留下一句“燒壞了記得賠”後,就自顧自回到房間睡覺。

但我沒想到事情會越鬧越大。

半夜,我睡的迷迷糊糊時,突然被一陣刺鼻的煙味嗆醒。

濃煙從門縫鑽進來,燻的人睜不開眼。

我將礦泉水灑在衣服上,捂住口鼻衝了出去,這才發現是燒烤爐裏的火星子蹦出來,點燃了陽臺邊窗簾。

萬幸的是火勢不算大。

我弓着身子去門口找消防栓,正巧碰到張山幾人。

宋清早就跑了。

而張山攙扶着他爸媽,連滾帶爬的跟在後面。

我攔住他們。

「你們不能走!」

「現在火勢不大,咱們齊心協力幾分鐘就能澆滅!」

張山見我擋在前面,一腳將我踹在地上。

「我不管!房子是你租的,燒了要追責也是你賠錢,憑甚麼要我冒險幫忙?」

「你要滅就自己滅,和我無關!」

無關?

火明明是他們引起的。

況且這並不是賠錢的事。

現在是半夜,一旦火勢蔓延,整棟樓的人說不定都要被燒死。

我顧不得那麼多了。

於是吼出真相。

「租房合同上寫的是你名字!你摘不乾淨的!」

張山還是不信,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

「是是是,你說的對!行了吧!滿意了吧!」

話音落下便從我身上踩了過去。

皮鞋落在後背上,碾的生疼。

我喘了口氣爬起來,取出消防栓裏的水管。

但我一個人速度慢,而且之前吸了有毒煙氣,手軟綿綿的根本抬不動。

黑煙越來越濃。

呼吸一下都覺得喉嚨像喝硫酸一樣疼。

腦袋也越來越暈。

我清楚的知道,再待下去我也會死掉。

我只能先離開。

3

樓棟一共五層,一梯一戶。

我一層層敲門通知,也沒費多少時間。

再加上樓層用了隔火材料,等我下樓時火勢還在可控範圍。

我緩了口氣。

但一轉身就聽見張山爸媽略微激動的聲音。

「房子真的是陳安租的,不是你買的?」

他們一邊失望自己兒子的百萬豪宅夢破滅。

一邊又慶幸出了這麼大的事,不用擔責。

張山冷哼一聲。

「真的!房子是她租的,房東只會追責她。」

「到時候如果她來找我們麻煩,我們就一口咬定火是她點的!看她一張嘴怎麼說的過咱們四張!」

這是要讓我背上上千萬的負債啊!

原來以爲張山只是愛算計,沒想到心思這麼歹毒。

我心裏也是一陣後怕。

倘若當初合同上是我籤的名字。

就算最後消防鑑定出來,只要上法庭,無論如何脣槍舌戰,我作爲房子的第一責任人依舊脫不了關係。

不死也得脫層皮。

「兒啊!你聽我說。」

「陳安這回要被債逼垮了,你馬上和她分手,千萬不能讓這賤蹄子拖累了你。」

說着,她還不放心。

「不行!這火還不夠大,必須讓她翻不了身,免得以後繼續糾纏你!」

「媽你說的對!最好這棟樓都燒了,到時候她賠不起錢只能蹲監獄,這樣纔不會來打擾我們!」

在兒子的鼓舞中,她擼起袖子,一屁股直接躺在了小區大門口。

徹底堵住了消防車進來的通道。

任人如何懇求都不動一下。

她沾沾自喜,殊不知是作繭自縛。

害的是自己的寶貝兒子。

最終火滅時,房子陽臺被完全燒燬。

好在那裏的可燃物只有窗簾和燒烤爐,因此屋內只有滾滾濃煙,並沒有明火。

但還是不可避免的把所有牆壁都燻黑了。

消防員一臉恨鐵不成鋼。

「但凡沒被攔着,早進來兩分鐘,這些牆也不會受損!」

「現在估計只有砸了重刷,費用翻了十多倍!」

張山三人見沒把整棟樓燒完,還有些喪氣。

但一想到就這樣也足夠把我毀掉,於是臉上又揚起笑容。

「陳安,這房子可夠你賠的了,以後你就老老實實還賬吧。」

「不過你們女的來錢快,陪睡個幾十年估計也能抵債,但那時候你就配不上我了。」

「呸!別等那時候,現在你就配不上我家大寶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神氣十足。

我微笑地站在中央,靜待我等的人上門。

「笑?你居然還有心情笑?不會是瘋了吧?」

張山捏住我下巴,滿臉嘲諷。

「看在我們三年的感情上,你現在跪着磕頭求求我,說不定我還能借你幾千塊還這個窟窿。」

我笑的更厲害了。

打開手機銀行軟件,裏面明晃晃有些七位數存款。

命運就是這樣。

在我感情受挫時,事業卻一飛沖天,半個月就拿下好幾個大項目。

張山瞪大眼睛,因爲嫉妒,一口牙咬的嘎吱嘎吱響。

「沒想到你這麼會算計,居然揹着我偷偷藏錢!」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語氣裏帶着幸災樂禍。

「那又如何?房子毀成這樣,就算把錢都搭進去,也不夠你賠的!」

下一秒,一個帶着啤酒肚的男人闖了進來。

火急火燎的,看臉色就知道氣的不輕。

我等的人到了!

張山一大家子笑嘻嘻的將我推了過去。

「房東來了!這女的是租客!你房子是她租的,有甚麼麻煩都去找她!」

房東瞥了眼燒的漆黑的家,接着毫無徵兆越過我,一拳打在了張山臉上。

「死到臨頭還敢騙人!」

「老子明明記得租房合同上,是你籤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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