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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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浮在天花板的角落裏，想要撲回那身體裏。

我拼命地伸出雙手，想要死死捂住那條還在不斷往外滲血的胳膊，我不想把地板弄髒，不想再讓媽媽覺得我是在故意讓她丟臉。

可是每一次嘗試，都是徒勞。

媽媽見我沒有任何反應，頓覺自己的面子和威嚴受到了的挑戰。

她猛地站起身，扯了我頭髮幾下。

“你還要給我裝到甚麼時候？”

“怎麼，就因爲前幾天沒讓你拿到那個優秀新生獎學金。”

“你就心懷不滿，故意挑在全校獻血的公開場合跟我裝死報復是嗎！”

“你這自私自利的德性，簡直遺傳透了你那個不是東西的爹！”

“一肚子見不得人的歹毒心機，除了會拖累別人，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全場死寂，只有媽媽惡毒的咒罵聲在迴響。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狠狠地揪痛着，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扯。

我怎麼會報復她？

當年父母離婚，她甚麼都沒要，拉着我淨身出戶。

我永遠忘不了在那個漏雨的出租屋裏，她熬夜看書考取校醫編制的艱辛。

所以，爲了報答她，爲了幫她維護大公無私、絕不偏私的形象，我主動找到輔導員，把本該屬於我的全系第一名的獎學金，硬生生讓給了班裏的貧困生。

爲了避嫌，當她以你有凝血障礙不能過度勞累爲由，逼着我把極其珍貴的保研推薦名額讓給她下屬的孩子時，我咬牙忍了。

當她甚至把我的獎學金拿去給對方當作去外地面試的路費時，我也只是默默躲在被子裏哭了一場。

我退讓了那麼多次，犧牲了那麼多，今天我甚麼榮譽和前途都不要了，我只想要我書包裏那支能救命的凝血劑啊！

護士長見我依舊沒有動靜，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虛僞面孔：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你媽媽把你拉扯大容易嗎？你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當衆毀了她才甘心嗎？”

緊接着，護士長猛地轉過身，指着後面排成長龍的隊伍，下達了最後通牒：

“既然蘇晚想躺在地上，那就讓她躺！”

“她在這裏躺多久，你們就在這裏排多久。”

人羣中瞬間炸開了鍋。

“蘇晚，你別裝了行不行？趕緊起來啊！”

“真是太自私了，你自己嬌氣就算了，憑甚麼害我們所有人跟你一起受罰！”

聽着周遭鋪天蓋地的指責和抱怨，媽媽徹底暴怒了。

她猛地衝上前，抬起腳，一腳重重地踹在我的手上：

“你聽見沒有！你非要當個害羣之馬，拖累所有人是不是！”

同學們看向我的眼神，徹底從最初的同情變成了極度的厭惡。

我的靈魂在天上委屈得不停打轉。

我衝着下面聲嘶力竭地吶喊：

“我沒有裝！我的血真的流乾了，我已經死了啊！”

可是，無論我怎麼哭喊，都無人能聽見。

媽媽氣得渾身都在劇烈發抖，她猛地伸出手，指向走廊盡頭那個廢棄醫物暫存室，下達了指令。

“馬上把她給我拖進那個暫存室裏去反省！沒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放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