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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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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公的上司看上了我。

他隱晦暗示,只需我陪一夜,便能保送老公升職加薪,登頂人生巔峯。

第一次提及,老公怒砸辦公室,寧死不屈。

第二次提及,他強忍怒火,眼底滿是掙扎。

第三次提及,他徹底沉默,默認了一切。

當晚,老公親自帶我來到頂樓豪華總統套房。

他紅着眼攥緊我的手,滿臉痛心與隱忍。

“老婆,你就委屈一晚,熬過這一次,我們這輩子就能翻身暴富。”

可房門推開的剎那,上司壓根沒看我一眼,反手就將我老公拽進了套房。

我站在門外,無奈輕嘆,低聲復刻出他方纔的話語。

“老公,你就委屈一晚,熬過這一次,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我和老公宋言之格外恩愛。

心疼他上班忙碌、午飯湊活將就,我每天都會準時下廚,親自給他送飯。

而他也滿心滿眼都是我,每日下班歸家,從不落空,總會帶一束鮮花鬨我開心。

這天中午,我照常提着飯盒來公司,坐在他工位前靜靜看他喫飯。

他喫得香甜,時不時夾起一口餵我,眉眼溫柔,滿是繾綣愛意。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威嚴、自帶壓迫感的男聲驟然在身後響起。

“宋經理好福氣,還有人專門送飯,這位是你女朋友?”

我聞聲回頭。

來人身姿高挑,五官平平,卻因久居上位,周身氣場凜冽,壓迫感撲面而來。

“顧總。”

宋言之連忙起身,笑着恭敬介紹:“這是我老婆。”

我也連忙起身行禮,這才知曉,來人是公司新任總經理,顧珩嶼。

“老婆?”

顧珩嶼微微挑眉,深邃的目光帶着極強的侵略性,緩緩掃過我全身。

那眼神像蟄伏的餓狼,精準鎖定了心儀的獵物,赤裸又貪婪。

我心底驟然不適,本能避開他的視線。

耳畔卻傳來他一聲輕嗤,意味不明:“這般恩愛,着實令人羨慕。”

直到顧珩嶼轉身離開辦公區,我依舊渾身緊繃,如芒在背。

那道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彷彿從未離開,死死黏在我身上。

宋言之絲毫沒有察覺異樣,喫完飯後將空飯盒遞給我。

我只當自己太過敏感,壓下心底的怪異,沒再多想。

可我萬萬沒想到,變故來得如此之快。

次日中午,我在電梯裏偶遇了顧珩嶼。

狹窄密閉的空間,只有我們兩人。

他徹底卸下了人前儒雅的僞裝,像褪去人皮的惡狼,直勾勾盯着我。

視線自上而下,一寸寸細細描摹,露骨又放肆,彷彿要將我剝皮拆骨。

我渾身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心底慌亂,只盼着電梯快點抵達樓層。

可今日的電梯,慢得讓人煎熬。

顧珩嶼陡然上前一步,逼近我身前,舉動逾矩又無禮。

我慌忙後退,可身後就是冰冷的電梯壁,早已退無可退。

我難堪地偏過頭,滿心窘迫,只盼他能適可而止。

可他非但沒收斂,反而再度逼近,單手撐在我身側的電梯壁上,將我半圈禁錮。

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壓迫感,在狹小空間裏響起:

“又來給你老公送飯?你們感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還未開口辯解,電梯門驟然緩緩打開。

樓層到了。

而門外,宋言之正怔怔立在原地,滿臉錯愕地看着我們。

他親眼看見,顧珩嶼將我困在方寸之間,手臂橫亙在我身側,距離近得離譜。

我只需微微抬頭,便能觸碰到他的脣。

這般曖昧糾纏的姿勢,任誰看了,都絕不會相信我們清白。

我瞬間慌了神,用力一把推開顧珩嶼。

快步衝到宋言之身邊,慌亂又急切地解釋:

“不是你看到的這樣,真的不是......”

宋言之沉默不語,雙拳死死攥緊,眼底泛紅,死死盯着緩步走出電梯的顧珩嶼。

而始作俑者顧珩嶼,卻像無事發生一般。

他慢悠悠踏出電梯,甚至朝着宋言之露出一抹溫和笑意。

看似友好,實則滿是挑釁。

顧珩嶼離開後,我緊緊拉住宋言之的手,急得眼眶發紅,想要再三解釋。

“我真的沒有......”

宋言之輕輕打斷我的話,反手牢牢握住我的手,深吸一口氣。

“我相信你。”

他眼底滿是隱忍的怒意,咬牙低聲怒罵:“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他故意騷擾你。”

“真沒想到,堂堂顧總,竟是這般道貌岸然的齷齪敗類!”

懸在我心頭的巨石驟然落地,慶幸宋言之無條件信我、護我。

那日午後,我們依舊一如往常,說笑溫存,看似毫無芥蒂。

可我心底始終隱隱不安,如芒在背。

直到我走出辦公區,一眼看見正對宋言之工位的監控探頭,瞬間渾身發冷。

當天下午,宋言之便被單獨傳喚進顧珩嶼的辦公室。

無人知曉屋內談話內容,只片刻功夫,就聽見屋內傳來轟然巨響。

宋言之怒極攻心,當場砸了顧珩嶼的辦公室。

他回家後,依舊滿臉戾氣。

我這時才徹底弄清顧珩嶼當日在辦公室的問話。

“如果要你犧牲一個人的清白,只要一晚,就能讓你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峯,你願意嗎?”

辦公室滿地狼藉,就是宋言之給出的回答。

但他沒想到,顧珩嶼居然沒有開除他,還給他漲薪百分之二十。

宋言之還是回去上班了,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再清高的人也不至如此。

只不過從那天以後,宋言之再也沒讓我去他公司。

我只是個家庭主婦,外出社交的機會很少。

我本以爲再也見不到顧珩嶼。

卻沒想到,不過半月,我又見到了他。

甚至,這次是在我家。

公司聚餐,宋言之喝得爛醉,幾乎站不住,是顧珩嶼送他回來的。

開門時,我嚇了一跳,急忙將宋言之接過。

顧珩嶼卻不放手,他緊緊抓着宋言之的胳膊。

力度之大,甚至將我也拉到了他身邊。

我嚇得發抖,聽到他飽含笑意的聲音。

“只是一個晚上,就能給你無法想象的財富。”

“這樣的買賣,真的有人會拒絕嗎?”

“宋經理,我知道你沒有睡着。”

宋言之渾身肌肉緊繃,他緩緩站直。

轉身冷冷的看着顧珩嶼,一言不發。

我這才知道,宋言之根本沒有醉,不過是不想和顧珩嶼多說,這才假裝醉了。

卻沒想到,這人這麼厚顏無恥,竟然主動說要送他回家。

顧珩嶼見狀,沒有多言,無所謂的笑了笑。

轉身離開,只丟下一句。

“宋經理,你不願意,有的是人願意。”

第二天,宋言之的死對頭升職了。

他叫秦博文,和宋言之同級當了三年經理。

三年裏明爭暗鬥,宋言之從沒輸過。

可這次,一紙任命書砸下來,秦博文變成了陳總監。

宋言之回家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飯沒喫幾口就放下筷子,盯着窗外發呆。

我夾了塊他最愛喫的紅燒肉放進他碗裏,他沒動。

我說:“升就升了,他又能怎樣?”

宋言之沒說話,只是苦笑了一下。

後來我才知道,他能怎樣。

他能把宋言之手裏最重要的項目全部划走。

能在每週例會上當着全公司的面挑他的方案漏洞。

能在績效考覈上連續兩個月給他打最低分。

宋言之自然不服,可秦博文有顧珩嶼撐腰,他不服也沒辦法。

兩個月裏,宋言之幾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回來兩眼通紅,一句話不說,洗個澡倒頭就睡。

更難受的,是看見秦博文買了別墅,換了豪車。

宋言之無意中在朋友圈刷到秦博文曬的新車,是輛將近兩百萬的黑色跑車。

配文只有一個詞,新生活。

他盯着那張圖看了很久,手機屏幕亮了滅,滅了又亮。

我沒敢吭聲。

我們都知道那輛車是怎麼來的。

秦博文也有個老婆,挺漂亮,挺溫柔。

從前逢年過節來送禮,笑起來像個沒脾氣的人。

宋言之那段時間變了很多,話越來越少。

有時候半夜我醒來,發現他坐在客廳黑燈瞎火地抽菸,不知道在想甚麼。

一週後,顧珩嶼再次找了宋言之,他只說了兩句話。

“宋經理,一而再,沒有再而三。”

“我已經給過你兩次機會了。”

他把一張房卡放進宋言之手心,合上他的手指。

“最後一次。”

宋言之愣了許久。

他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暴怒砸辦公室。

沒有像第二次那樣,橫眉冷對。

他只是站在那裏,低頭看着掌心那張冷冰冰的房卡。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房卡裝進了口袋。

顧珩嶼露出了了然的笑,看着他離開。

這天晚上,宋言之一回家就跪在了我面前,隨後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臉上。

我被嚇了一跳,急忙拉住他,嚇得紅了眼。

“老公,你這是做甚麼?”

“老婆,我對不起你,”

他死死的低着頭,不敢看我,卻將房卡遞到了我面前。

我盯着那張房卡看了很久。

怎麼也不明白,抖着脣問他。

“這是甚麼意思?”

宋言之跪在地上,頭壓得很低,聲音啞着:

“顧珩嶼說......他說只要你陪他一晚,他能讓我做副總。”

我愣了三秒,才聽懂他在說甚麼。

然後我哭了。

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使勁往下墜,哭出來的聲音自己都覺得陌生。

“宋言之,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他猛地抬頭,眼睛也是紅的,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老婆,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但你看看我們現在......”

“我不去。”

“你先聽我說......”

“我不去!”

我把房卡推回他手裏,往後退了兩步,聲音抖着,卻很清楚。

“你要升職,你自己想辦法,別把我推出去。”

宋言之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在哄小孩。

“就一晚,就一晚而已。”

“我以後會加倍補償你,我們能換大房子,能......”

“你在道德綁架我。”

我憤怒的嘶吼,他停了一下,換了個方向:

“我這三年累成甚麼樣你不知道嗎?”

“我一個人扛着整個家,你在家享福,靠我養着。”

“現在就讓你做這一件事,你都不願意?”

“享福?”我笑了一聲,卻像是在哭。

“我享甚麼福了?”

“是你求我做家庭主婦放棄工作的,你忘了你的衣食住行都是誰照顧的?”

“我知道你委屈,”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又走近,握住我的手。

“但我們總要過日子。那個秦博文,他老婆不也,”

“你讓我學秦博文他老婆?”

宋言之不說話了。

我看着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開始變得模糊。

像是對焦失敗的照片,怎麼看都看不清楚。

我說:“宋言之,如果你還把我當老婆,就把那張卡還給顧珩嶼。”

他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然後他走到沙發邊,拿起外套。

我以爲他想通了,想去退卡。

卻見他從抽屜裏翻出一根繩子。

我以爲我看錯了。

他轉過身,眼神裏是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心疼,是一種可怕的、篤定的冷靜。

“對不起,”他說,“今晚你必須去。”

我尖叫着往門口跑,被他一把拽回來。

我打他,踢他,哭着罵他,他把我的手腕綁住。

嘴裏不停說着“對不起”。

“就這一次”

“以後都補償你”

那些話像刀子,狠狠戳穿了我的心。

他把我弄進車裏,一路沒說話。

我靠在車窗上,淚水流進脖子裏,涼的。

我想不明白,三個月前那個爲了我砸了顧珩嶼辦公室的宋言之,和今晚把我綁在車座上的宋言之,是同一個人嗎。

我徹底死心,只當自己看錯了人。

車停在酒店門口,他替我解開綁繩,像是完成了一件很正式的事。

“進去吧。”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紅痕,沒有說話。

電梯門打開,套房門被敲響。

門開了,顧珩嶼站在燈光裏,西裝筆挺。

往常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這一刻卻只是淡漠地掃了我一眼,

然後越過我,直接拉住了宋言之的手臂,將他拽進了房間。

“宋經理,進來談談。”

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直到這一刻,才恍然大悟。

顧珩嶼看上的人不是我,是宋言之。

我像是瘋子一般在套房門口癲狂大笑。

門內發出了劇烈的碰撞聲,似乎是有人在瘋狂掙扎。

可很快,這份掙扎被鎮壓,接着又傳出幾聲悶哼聲。

接着每一聲撞擊變得規律。

我笑夠了,敲了敲門。

“老公,你委屈一下,就一晚,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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