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若得重提筆,誓清十六州
可憐人?
誰?
我嗎?
我是可憐人?
這個眼神讓陸復山反覆思量,他不信自己是可憐人。
但可悲的弱者,這句話再度湧上心頭。
陸復山瞬間暴怒。
“去死!”
墨跡幻化的河流開始不斷擠壓,卻發現沈硯毫無異樣,就像他在學宮時,站在高臺之上,伴隨大儒身旁,永遠從容,永遠氣定神閒。
“沈硯!”陸復山怒吼,睚眥欲裂,將儒道修爲完全釋放出來。
可此時一陣金光籠罩沈硯,墨河沒能給他任何壓力。
“北轅何日返神州?”
沈硯緩緩開口,聲音透過墨河清晰傳出。
“轟!”
金光炸開河水,沈硯好端端的站在牢房裏,衣衫未溼,揹負雙手。
“你明明修爲被廢!文心受損!”陸復山大驚。
“學藝不精。”沈硯不屑聳聳肩:“琴棋書畫,本就是映照內心的大道,我詩中有情,大道有感,修復傷勢有甚麼不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陸復山飛速搖頭。
“是不可能,還是你接受不了?”沈硯冷笑反問:“眼看就要取代我了,希望卻破滅了。”
陸復山有精神崩潰的趨勢,沈硯也懶得理他,收攏思緒,那些形象尚在,沈硯緩緩躬身,低聲開口。
“誓將七尺酬明聖,怒指天涯淚不收。”
嗡~~
一道無形波動擴散開來。
書香陣陣,墨韻滿室。
轉瞬間,幽暗陰森的天牢變成了文人書房。
“儒道入品。”陸復山愣了。
詩成溝通大道,修復傷勢,重回儒道。
話是這麼說,但做到卻很難。
世間竟真有這種人物!
難道真是文曲星下凡?
陸復山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沈硯看向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形象,鄭重施禮。
這些形象僅存於前世,不管瀕死時的走馬燈是真是假,但卻實打實的救了他。
“咚咚咚!”
天空中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彷彿從九霄傳來,聲震京城!
“詩成達府?”陸復山回過神來。
京城之內才子雲集,達府詩詞不算稀奇,但這首詩中蘊含的意蘊,自身受困卻並未氣餒,反而志向遠大,陣陣金戈鐵馬的異象清晰展現,乃是一首征伐之詩,並非尋常寄情詩文可比。
更重要的是,出自沈硯之口。
秋試上一篇文章,直指謝承煦軟弱,應該勵精圖治,整軍北伐。
此時又做出這麼一首詩,意義明確至極。
沈硯感受着詩成達府之後儒道力量的反饋,稍稍有些不滿。
就算詩並未說全,但這也是民族英雄,嶽武穆的詩。
但現在也沒工夫計較那麼多了。
搖搖頭收起心思,看向陸復山,略作沉吟之後,鄭重開口。
“你入天牢S我,本該一命抵一命,但你只是馬前卒,你自費修爲,我饒你一命。”
“你說甚麼?”陸復山尖叫:“就算你儒道入品,也不過是十品養氣境,而我則是七品明意境,你饒我一命?”
深夜天牢一行,他受的刺激太大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
話落,陸復山七品明意境的實力完全釋放出來。
“見前輩需行禮!”
剎那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在沈硯身上,更有一種無形的壓力時刻侵擾內心,讓他有彎腰的衝動。
儒道修行者有兩種獨特的攻擊方式,類似於言出法隨,儒家講禮法,所以一言一行都有規矩,也可藉此規範他人。
而另一種則更爲高級,便是誦唸富含S意的短句或詩詞鎮S對手,這類詩詞統稱爲戰詩詞,但消耗很大,憑陸復山的實力最多說出兩個短句。
“拜啊!”陸復山二目充血:“行禮!”
沈硯感受着身上的壓力,卻冷冷一笑。
“你不配!”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沈硯!”
陸復山牙關緊咬,渾身力量融合在一處。
“刀山火海。”
使用短句攻S,是陸復山目前能力的極限,但在盛怒之下,無數雪亮的鋼刀組成刀山圍向沈硯,腳下是一片火海,熱浪翻滾,一呼一吸之間,胸腔都有強烈的灼燒感。
“哈哈哈!”
沈硯大笑,頭頂剛到,腳踏火焰向前緩步而行。
“別過來!”
“你再往前走,你會被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
陸復山飛快開口,但底氣不足,隨着沈硯前行,刀山火海的意象在漸漸動搖。
沈硯不疾不徐,來到陸復山身前,抬手輕輕一點。
“你說我小看你,錯了,你根本不配入我的眼!”
轟!
刀山火海的意象碎了。
鋼刀化成了粉末,火海悄無聲息的熄滅。
陸復山對上了沈硯的雙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學宮學習時將對方當做對手,曾向老師詢問,該如何努力才能成爲第一,沈硯回頭看了一眼,只是一瞬,但眼神與此時無異。
不是不屑,而是那種‘原來還有這個人’的意外。
陸復山跌坐在地,崩潰了。
“真S人,用不了這麼多刀。”
話落,沈硯直視陸復山。
“冷眼相待屠狗輩,我持寸鐵亦封侯!”
陸復山茫然抬頭。
沈硯就是才華橫溢,出口便是詩文。
念頭一起,喉嚨處感覺到一絲寒冷,但轉瞬即逝。
“住手!”
一聲斷喝傳入耳中,但身體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向後倒去,思維也開始變得遲緩,視線模糊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了攔住他身軀的人。
“爹......”
“不如沈硯......”
“孩兒認了。”
一箇中年男子半蹲着抱住陸復山,一邊怒視沈硯。
“沈硯!”
來人正是陸英光。
但來的太突然了!
沈硯心頭一跳。
“是你買通了牢獄,讓陸復山進來,你們爺倆爲了狀元名位,沒少花心思啊。”
陸復山沒有說話,無窮S意將沈硯團團包圍。
而就在此時,一道忽然出現,幫沈硯擋住了一切。
這人身子略顯單薄,穿了一身大紅衣袍,白皙的臉龐陰柔至極。
正是謝承煦貼身大伴,被賜姓謝,名柔。
“陸大人,冷靜。”
兒子死了怎麼冷靜?
陸英光起身,但面前是皇帝大伴,而且態度不明。
“謝公公,我兒死於沈硯之手,你爲何阻攔?”陸英光道。
謝柔視線一掃,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要S沈硯沒甚麼,但羅裏吧嗦不爽利,而且一首征伐之詩在天牢現世,這麼大的動靜,陛下也不能裝作沒看見。
“沈硯是欽犯。”
淡淡的一句話,陸英光在不甘心也不敢有動作。
謝柔轉過身來看向沈硯。
“陛下着咱家問你,可知罪?”
“陸復山意圖刺S,我自衛將其S死,因此無罪。”沈硯道。
謝柔眼角微微一跳。
難怪敢寫文章諷刺陛下,此時還在這裏耍小把戲。
“沈硯......”
“謝公公,學生這幾天想了許多,也徹底想明白了,正想着怎麼傳話出去呢,您就來了天牢。”沈硯道。
想活着就兩條路,服軟或者堅持下去,而這就是最後的機會。
並且他也不想改變態度。
偏安王朝,軟弱皇帝。
若要國家存續,必須鬥爭到底!
北伐!
“身囚方寸地,意逐北征塵,鐵窗隔明月,猶照故園心,文章驚聖賢,何罪負帝王,若得重提筆,誓清十六州!”
一詩出口,天象異變,半空之中傳來洪鐘大呂之聲。
詩成鳴州!
謝柔愣了一瞬。
不只是詩文引來的異象,而是詩中的含義。
若得重提筆,誓清十六州。
好氣魄!
謝柔回過神來,盯着沈硯眼光閃爍,已經起了S心。
S一個十品養氣境的儒生,動動手指的事情,並且可以做到不留痕跡,但......
沈硯身陷囹圄,又遭遇刺S,卻還能保持言行一致,倒是有點硬骨頭。
難得。
謝柔心思一變,S意消散,眼神也柔和下來,而這一切都被沈硯看在眼中,緊跟着深吸一口氣,面像皇宮方向躬身一拜。
“學宮弟子沈硯,請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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