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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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迷上了公路文學，非要打一輛城市裏的黃色出租車去拉薩。

“坐飛機沒靈魂，自駕太累，打出租車纔有朝聖的浪漫！你是我嫂子，贊助我二十萬打車費怎麼了？”

我耐心和她解釋，出租車底盤低根本跑不了川藏線，而且二十萬純屬冤大頭。

她卻不依不饒：“你就是嫉妒我的自由靈魂！不給錢我就讓我哥和你離婚，讓你淨身出戶！”

她聽不懂人話，我也懶得和她糾纏。

可她不但天天來我家一哭二鬧三上吊，還趁我洗澡偷了我的手機去網貸，強行包下了一輛破舊的出租車！

而在這時，我正好看見了一個同城拼車熱帖。

【我是一個重度路怒症加狂躁症患者，剛把一輛加塞的車砸了，現在被全網網暴。】

【急需接一單去拉薩的長途出租車活兒，最好車上有個能讓我隨時發泄怒火的沙包！】

我立刻聯繫了這位狂躁老哥。

既然我治不了你的文藝病，那就給你找個同款奇葩，讓你們在即將爆發山洪的川藏線上，好好狗咬狗！

......

「去拉薩，接不接？乘客女，二十六歲，話多，主打精神出走。」

消息發出去後，對面回得很快。

【川A暴脾氣：話多好，我開長途犯困，路上有人吵架能續命。】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

林曉月把我的家鬧成菜市場，把我的手機變成貸款入口，還把這叫夢想。

我回他。

【她追求真實體驗，不要舒適，不要常規。】

【川A暴脾氣：真實我有，舒適沒有。車老，人暴，規矩多。】

【她想要靈魂震盪。】

【川A暴脾氣：我別的差，震人挺專業。】

門鈴響得跟催債鈴一樣。

林曉月拖着行李箱站在門口，衝鋒衣嶄新，墨鏡架在頭頂，相機掛在脖子上。

她把箱子往玄關一推。

「嫂子，我的車訂好了，你把網貸還了吧。」

我說：「那錢是你偷我手機借的。」

她甩開手裏的紅圍巾。

「別說得那麼難聽，那叫家庭資源再分配。」

「你上班掙錢，不就是爲了讓家裏人過好一點嗎？」

我看着她靴底蹭在地板上的泥印。

「家裏人不等於你可以偷。」

林曉月摘下墨鏡，擺出短視頻裏學來的受傷表情。

「你果然嫉妒我。」

「你被婚姻困住了，見不得我奔向遠方。」

我還沒開口，顧明遠從書房出來。

「曉月，你先坐。」

林曉月看到他，立刻換了嗓門。

「哥，她罵我偷東西。」

顧明遠看向我。

「薇薇，她也是太想去拉薩了。要不你先把平臺那邊處理一下，徵信壞了麻煩。」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她盜用我的身份時，你關心過我的徵信嗎？」

顧明遠抿了抿脣。

「都是一家人，別把話說得那麼重。」

林曉月馬上接話。

「聽見沒？我哥最疼我。你要是懂事，就別在這點錢上計較。」

「二十萬買我一趟人生覺醒，很貴嗎？」

我看了顧明遠一眼。

他避開了。

那一刻，我把最後那點期待收回去了。

我問林曉月：「你真要坐黃出租去拉薩？」

她挺直腰。

「對。我要讓所有人看見，真正的自由不靠攻略，不靠資本，只靠勇氣。」

我點開司機發來的車照。

斑駁的黃出租，後座貼着一張白紙。

乘客可以有夢想，但不要挑戰司機情緒。

我把照片遞給她。

「車找好了，師傅有川藏線經驗，黃出租，夠原生態。」

林曉月捧着手機，眼睛都亮了。

「這纔對！嫂子，你終於開竅了。」

顧明遠皺眉。

「這車會不會不安全？」

林曉月瞪他。

「哥，你別被她的庸俗感染。安全是舒適圈的藉口，遠方需要賭性。」

我打開備忘錄。

「既然要賭，費用自己付，風險自己擔。你敢籤嗎？」

林曉月嗤笑。

「籤就籤。我不是你這種離不開男人和房貸的女人。」

我把紙推過去。

她抓起筆，寫下名字。

筆尖壓得紙都陷下去。

簽完，她把紙甩給我。

「等我從拉薩回來，會原諒你的狹隘。」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川A暴脾氣：明早六點，小區門口。遲到按分鐘收費。】

我把消息念給她聽。

林曉月抱着相機，笑得整個人都飄了。

「太酷了，嫂子，這就是我要的公路文學。」

我收起確認單。

「希望你一路都這麼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