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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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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影帝祁磊瘋了。

他拍完《聊齋》入戲太深,把我認成了和他虐戀的狐妖。

全網罵我蹭影帝熱度,可我要治他病,就得配合他演“人妖殊途”。

每天被影帝當狐**着哄着......

直到系統提醒我——他的認知正在恢復。

可我卻開始害怕......

等他想起我不是阿嫵的時候,他還會愛我嗎?

人人都說我在蹭祁磊熱度。

說我打着“心理診療師”的旗號倒貼,說我想借影帝上位,說我是十八線都算不上的野路子狐狸精。

呵,巧了,祁磊還真把我當成了狐狸精——他電影裏那隻,爲他魂飛魄散的狐妖。

我第三次試圖糾正他:“祁磊,我是人,是給你做心理干預的診療師。”

祁磊側過頭看我,那眼神深得像隔着層霧。他看了我很久,嘴角彎了彎,聲音很輕:“我知道,你怕連累我。”

系統青黛發出一聲長嘆:【認知混淆指數87.3%,比上週只降了0.1%。恭喜你,照這個速度,2045年他能正常和你對話。】

我:【那怎麼辦?】

【換個方案,別天天講道理,你越否認他越堅信。】

系統頓了一下,【要不你抽他一下?打斷那個認知閉環試試。】

我一巴掌拍在祁磊手臂上。

他沒躲,蹙了蹙眉,眼神卻亮了,他起身翻出把檀木梳,語氣溫柔得像哄受驚的動物:“尾巴毛都炸了,別急,我幫你順。”

【......他把我當甚麼?】

【狐妖啊,動物發脾氣不就是等於炸毛】

青黛很平靜,【說實話,三個月前你蹲橫店門口啃盒飯的樣子,跟他電影裏狐妖首次出場一模一樣——神情警惕、楚楚可憐。】

三個月前,我剛被一家心理機構掃地出門,辭退的理由是如此簡單粗暴,“有能力沒人脈,機會就是別人的。”

窮啊,銀行卡餘額873塊,花唄欠着三千二,下個月的房租還沒着落。我蹲在橫店門口啃盒飯的時候,腦子裏忽然炸開一道機械音——【檢測到適配宿主。心理診療輔助系統“青黛”,編號007,爲您服務。】

我差點被飯粒嗆死,【甚麼?】

【簡單說,我是你事業的外掛,積累案例、解鎖診療工具、實現行業逆襲。但第一個案子搞砸了,系統會被鎖死。】

我低頭看起球的毛衣、開膠的帆布鞋:【你確定沒找錯人?】

【確定啊,你都慘成這樣了,我這叫精準扶貧。】

青黛的聲調往上揚了揚,【我給你接了單活兒,影帝祁磊,《聊齋》S青後出不來了,業內最貴的幾個團隊挨個試過,全搖頭。但你有我啊,幹不幹,給句話。】

祁磊正往這邊走,周圍全是人——經紀人、助理、安保,把他圍得密不透風。可他就那麼直直穿過人羣,最後幾乎是跑過來的。

他蹲在我面前,握住我手腕,聲音在抖:“阿嫵,你回來了。”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往下移,頓住了,低聲問:“你是不是又......受傷了?”

我手裏那半盒飯掉在了地上,米飯、紅燒肉湯汁、筷子,全扣在柏油路上。

青黛在腦子裏炸開:【別愣着!你任務目標蹲你面前了,說話!】

我嚥了口唾沫:“祁先生,我是蘇清和......”

“我知道。”他打斷我,拇指在我手腕內側摩挲了一下,像在確認溫度,“這一世,你叫蘇清和。”

我閉嘴了。

當晚他敲我房門,我住的是片場旁邊的快捷酒店,門鎖是那種老式的旋鈕鎖,窗簾漏光,空調發出嗡嗡的噪音。

我以爲是助理送資料,開門——祁磊站在門口。他穿着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胸肌若隱若現,頭髮還有點溼,睫毛上掛着水珠。

“阿嫵,我來和你雙修。”

我抄起枕頭砸在他臉上。

他頂着亂髮認真補了句:“你妖氣太重,會引來道士,我陽氣重,幫你壓一壓。”

我轟他出門,背抵着門板心跳擂鼓。我連忙用手機搜“出不了戲怎麼治”——“建議儘快接受專業心理干預,拖延可能加重認知混淆。”

呵呵,我就是那個專業心理干預。

這時,青黛涼颼颼的聲音響起:【查手機幹嘛?你腦子裏裝着我呢——專業的、實時的、不要錢的。】

下一秒,一份報告直接彈進我意識裏。

【祁磊,29歲,齣戲障礙,初始認知混淆93%。核心偏差:將現實“蘇清和”與電影狐妖角色“阿嫵”完全重疊,情感投射極深。】

【建議方案:先建“現實錨點”,再剝離戲內情感。】

【當前進度:零,失敗原因——他拒絕接受阿嫵是虛構的。】

我沉默了幾秒,盯着那份報告裏的【當前進度:零】看了又看。

爲了糾正他,我帶他去《聊齋》拍攝地,指着那張白狐蜷在他懷中、背後是雷火天劫的劇照說:“你看,這是特效,都是假的。”

可他就那麼盯着,臉色發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猛地攥住我的手:“天劫......你替我擋了三道天劫。”

他渾身發抖,目光裏全是後怕和失而復得:“你那時候,是不是很疼?”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從那之後,他加倍對我好。

【......所以我該幹甚麼?】

【現在,順着他的戲來,等他放鬆了再說吧。】

【懂了。】我咬了咬牙,【就是先陪他演。】

之後的日子,很難熬,也很難不沉溺。

祁磊帶我住進影視城VIP套間。每天變着法子給我投餵各種滋補品,燉品熬得濃稠發亮。

“你靈力不穩,得補。”他坐對面看我喝,目光專注得像盯一件易碎品。

我當着他的面把那碗“金絲燕窩”喝空了,“行了吧?”

他沒說話,伸手替我把嘴角一點湯汁擦了。動作很輕,指腹蹭過去的時候我僵了一下,他倒自然得像做過一萬次。

後來他給我梳頭髮,我沒反抗,還側了側頭方便他手指穿過。梳完他對着鏡子看了很久,忽然說:“比上一世長了。”

“上一世多長?”

“到腰這,斷過一次,又長回來了。”他眼神暗下去。

我沒接話,只是靠進椅背閉上眼。他站在我身後,忽然低頭,把臉埋在我肩窩裏,鼻尖蹭過頸側,呼吸微亂。

我攥了攥手指,忍住沒推開他,演嘛,我告訴自己。

“阿嫵。”

“嗯。”

他抱得更緊了,手臂箍在我腰上,力氣大得讓我有點喘不上氣。我抬手想推他,手指碰到他後背的時候僵住了——他在發抖。那麼輕、那麼細的顫,像是抱着甚麼隨時會碎的東西。

青黛彈消息:【認知混淆84.1%,降了。】

我愣住了,抱一下就降了?

【你之前天天否認自己是阿嫵,他就陷在緊張情緒裏,總之,越演越管用。】

我推開他胸口:“我要去買衣服。”

他立刻站起來抓外套:“我陪你。”

“別,你一出現整條街都得堵。”

他皺眉:“你一個人......”

“我是狐妖,”我面無表情重複,“神通廣大。”

他頓了一下,笑了,很淺的一個笑,但笑得我心跳驀地快了一拍。

那天在商場刷他的副卡,我對一條性感的吊帶裙猶豫了半天。

青黛:【買唄。】

【太貴。】

【你現在是影帝圈養的狐妖,一條裙子算甚麼。你越像阿嫵的生活方式,他的認知錨點越好拆。】

說得有道理,我愉快地刷了卡。

回片場撞見了前同事——當初頂了我名額那個。她正挽着陳柯的胳膊,看見我時眼神在我裙子和購物袋上停了一瞬,扯了扯嘴角,移開目光,假裝沒認出我。

我也沒看她,徑直走了過去。

晚上祁磊收工回來,我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他換鞋時目光往我身上落了一下——那會兒我剛洗完澡,裹着睡袍窩在那兒,頭髮還溼着。

“裙子呢?”

“甚麼裙子?”

“今天買的。”他走過來,視線落在我臉上,又挪開,“穿給我看看。”

“不試,麻煩。”

他站那兒沒動,然後彎腰,不由分說把我從沙發上撈了起來:“就試一下,不穿我不讓你睡。”

我被他推進臥室,無奈之下,磨蹭了五分鐘終於把那件鵝黃色的吊帶裙套上了,不得不說,貴有貴的道理,布料非常絲滑,裁剪也很修身。

不過拉鍊卡在後背正中間,我反手夠了兩下沒夠到,於是,我只好拉開一條門縫,探出半個腦袋:“拉鍊卡住了......”

祁磊站在門口,視線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頓住了,他喉結輕輕動了一下,伸手把門縫推大了些。

我轉身背對他,把溼漉漉的頭髮撩到一側。

他的指尖搭上拉鍊頭,冰涼的金屬蹭過皮膚,我縮了一下肩膀,他的手指跟着頓住了。但他沒拉上去,反而用指尖沿着脊椎線往下滑了一小截。

我後背繃緊了,轉頭看他。

他的目光釘在那一大片露出的皮膚上,耳朵尖慢慢泛紅,呼吸也亂了。那一瞬間氣氛安靜得過分,我甚至能聽見他吞嚥的聲音。

突然,他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太晚了......先別試了。”

說完轉身就往浴室走,步子快得差點絆到地毯,門關上後我聽見水聲,開了很久。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帶滑下來一根,裙子皺在腰上。

青黛幽幽開口:【你猜他在浴室裏幹嘛。】

我拉好裙子,把臉埋進手裏,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沒把門反鎖。

又過了一個月,白天他在片場拍戲,我在旁邊晃悠;晚上他燉湯、陪着我打遊戲。青黛每天推一次數值:85.2、84.7、83.9......慢得我懷疑自己要爛在這個案子裏。

片場裏關於我的流言傳得很快。

“影帝養了個狐妖小嬌妻”——這話最初是燈光組一個小姑娘開玩笑說的,後來被營銷號搬到了網上,配上祁磊給我戴狐耳髮箍的照片——他站在我身後,手指勾着髮箍邊緣,我翻着白眼,他低頭看我,表情溫柔得要命。

評論區炸了。

“這女的誰啊?”

“聽說是心理醫生,但看起來不像正經搞心理的。”

“穿古風睡袍在片場晃,cos狐狸精?”

我刷到的時候正在喝銀耳湯,抬頭看祁磊:“你不澄清一下?”

“澄清甚麼?”

“澄清我不是你女朋友啊!”

他放下指甲刀,認真看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你自己不清楚嗎?”

我啞了,他低頭繼續修指甲,語氣隨意:“要是困擾,我讓公關撤熱搜。”

“不用撤。”我低頭喝湯,聲音悶在碗裏,“隨他們說去。”

他沒接話,安靜了幾秒,忽然開口,“有時候我覺得,你跟阿嫵不太一樣,她不會這麼好說話。”

我沒說話,繼續喝湯。

青黛:【注意,他現在處於認知分裂期,一邊覺得你是阿嫵,一邊開始質疑,好事。】

【......我覺得不太好。】

只是我也說不上來爲甚麼。

第二天片場,生活助理陳柯湊過來找我,壓着嗓子說:“祁哥跟林予安那部戲定了,組CP,演情侶,你知道吧?”

我端着咖啡沒搭腔,上回他給祁磊遞錯劇本,我隨口提醒了一句,正巧被製片聽見,當衆訓了他幾句,他那張臉拉了一整天——樑子就這麼結下了。

如今祁磊那邊定了新CP,他大約覺得我這位子懸了,逮着機會想找回場子。他笑了笑,手裏保溫杯突然一偏,滾燙的咖啡潑在我裙襬上,大腿外側瞬間一片火辣。

“哎呀,”他嘴角翹了翹,“蘇小姐怎麼不躲着點?”

我低頭看了一眼裙襬上洇開的褐色污漬,二話沒說,把手裏的熱美式,直接潑他臉上。

陳柯變了臉色:“你——!”

“你怎麼不躲着點?”我偏頭,彎了下嘴角。

祁磊的車剛好停在片場外,他大步走進來,目光落在我裙襬上,臉沉了下來。“燙到了?”

“沒事。”

他沒再問,站起來轉向陳柯。

陳柯嘴脣哆嗦着:“祁哥,就一個意外——”

“收拾東西。”祁磊語氣很平,“滾。”

陳柯愣在原地,周圍沒人敢出聲,祁磊拉着我手腕往休息室走,步子很快,手攥得很緊。

休息室門關上的瞬間,祁磊鬆開了我的手腕。

他一句話沒說,徑直走進衛生間,拿了條溼毛巾出來,然後蹲在我面前,小心地敷上我燙紅的那片皮膚,手指極輕,繞着紅痕邊緣遊走了一圈又一圈。

“疼就說話。”

“不疼。”

他沒接話,又敷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我膝蓋上。我感覺到他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很淺,像是忍住了甚麼。

“......是我沒保護好你。”他的聲音悶在布料裏,啞得像砂紙磨過。

“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他抬起頭,眼眶有點泛紅,盯着我膝蓋上那片燙痕,像在看別的甚麼更重的東西。

“上一次你受傷,也是因爲我不在你身邊。你替我擋雷劫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你在我身後。”

我愣住了,他說的是《聊齋》戲裏的劇情。

我張了張嘴想說甚麼,青黛的聲音突然彈出來:【不好,指數——反彈了,83.7%,三分鐘前還是79.4%。】

我手心一緊:【甚麼?】

【他把你的受傷和戲裏阿嫵的遭遇疊在了一起。】

【愧疚情緒衝擊太強,認知混淆反而加深了——他現在覺得,他又一次沒能護住你。】

我低頭看着還蹲在我面前的祁磊。他的指尖還在小心地繞着那片紅痕,像在確認甚麼,他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快到極限的弓。

青黛繼續:【有個事得告訴你——就在剛纔,系統解鎖了一個新工具。記憶錨點剝離器,高風險高回報。】

【甚麼意思?】

【在他腦子裏植入一段假的狐妖記憶,讓他在虛擬中經歷阿嫵碎裂、消失、回歸劇本的全過程。讓他親眼看到那一切都是假的。】

【成功了,混淆大幅下降,他的認知能恢復正常,失敗了——】

青黛頓了一下。

【失敗了,他可能會把你整個人從記憶裏抹掉,蘇清和這個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來。案子報廢,你考慮清楚。】

我攥着毛巾,看着祁磊低頭敷冰袋的動作。他側臉線條繃得很緊,眉頭蹙着,像在跟甚麼較勁。

他分不清戲和現實,但他護着我的每一次,都是真的。

我開口:“除了忘記我,對他會有其他傷害嗎?”

青黛:【沒有,失敗了,他就是維持現狀。】

我盯着他的眼睛,“用。”

青黛:【你確定?】

“確定。”

祁磊抬頭看我:“你說甚麼?”

“我說,”我看着他,把毛巾接過來自己按住,“我沒事,你不用冷敷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麻,晃了一下才站穩。

當晚他燉了湯,端過來放在茶几上,在我旁邊坐下,我低頭喝完,把碗遞給他,他接的時候指尖碰到我的,頓了一下。

我抬眼看過去,他已經把碗收走了,語氣平常:“還要嗎?”

我忽然叫了他一聲:“祁磊。”

“嗯。”

“你知道我是誰麼?”

他看着我,有那麼一兩秒,他的目光裏有一點很微弱的、清醒的光——像一個人在水底下掙扎着要浮上來。

他說:“你是......蘇清和。”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不想再被他當成阿嫵了。

一分一秒都不想,我可以陪他演三個月狐狸,但我不想最後他愛上的還是那隻狐狸。

我躺在牀上,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青黛提醒:【記憶剝離程序已完成倒計時:23小時59分。】

我鬆了一口氣,終於,他馬上會變回那個正常的祁磊。

不會再叫我阿嫵,不會再把我當成別人。

可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祁磊發來的消息。

【蘇清和,如果有一天......】

【我發現我一直愛的人,不是你。】

【那現在的我,又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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