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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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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書女佔用我身體的第三年,

她自導自演的“頂流翻車”大戲終於S青了。

她留下天價違約金:

“你的事業涼透了,粉絲只想你退圈。”

我睜開眼時,正站在億萬觀衆注視的直播鏡頭前,

手機裏播放着我“霸凌”同門師妹的錄音。

所有人都等着我崩潰道歉。

我看着鏡頭,扯掉了耳返。

既然她替我打了三年爛牌,

那現在,該我親自下場了。

穿書女佔據我身體的第三年,她把我“影后”的人設玩成了全網公敵。

臨走前,她在我腦海裏留了段語音,語氣裏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

“沈晚棠,你的好日子到頭啦。你那個影后獎盃現在變成笑話了,粉絲後援會剛解散,三個師哥恨不得親手把你送進監獄,傅言琛——哦,你那個準未婚夫,現在是你仇人的金主爸爸。”

“嘖嘖,這副爛牌,我祝你玩得愉快。”

我猛地睜開眼。

刺眼的白熾燈和無數黑洞洞的攝像頭幾乎一瞬間灌滿了我的瞳孔。

這裏是《星光誕生》年度盛典的後臺採訪區,我正穿着一身被網友罵成“靈堂風”的黑色禮服,僵立在簽名牆前。

手機還在掌心裏瘋狂震動,屏幕上滾動着輿論中心的那段錄音。

背景音裏,一個酷似我聲線的AI合成音正尖酸刻薄地說着:“蘇念?就憑她也配穿高定?讓她滾出公司就是我一句話的事。”

而現實裏,三分鐘前,我那個“假惺惺”的小師妹蘇念,剛在臺上哭着說她被我霸凌了三年。

“沈晚棠!看這邊!網上那段錄音是你本人嗎?”

“你入行是帶資進組靠乾爹的說法你承認嗎?”

“你的三個老師傅全都發聲明要跟你解除師徒關係,說你讓他們蒙羞,你怎麼回應!”

吵。好吵。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個穿書女留下的爛攤子像潮水一樣湧進腦海。

爲了攻略我那三個在業內號稱“鐵三角”的影帝師兄,她把公司攪得烏煙瘴氣,工作耍大牌、片場改劇本、對資方擺臉色,粉絲跑了九成,商業價值跌到負數。

而站在不遠處,被保安和助理團團圍住的蘇念,正低頭看着手機。

她抬起頭,隔着人羣對我露出了一個只有我能看見的、帶着勝利的微笑。

她是穿書女那套“攻略系統”留給我的終極“獎勵”——一個踩着我的屍骨上位、被所有人當成無辜受害者的白蓮花。

“晚棠!”一個低沉到發寒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道。

大師兄江硯辭穿着高定西裝走過來,他是圈內出了名的“冷麪製片”,此刻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還有甚麼好說的?王導那邊剛纔來電話,讓你明天不用去《長歌行》劇組了。這個角色,蘇念替你上。”

二師兄許硯臣緊隨其後,他是圈內頂流,此刻眼眶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沈晚棠!你瘋了是不是?蘇念爲了給你擋酒胃出血住院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現在拿AI合成音搞她?!”

三師兄溫硯書最安靜,他只是推了推眼鏡,把手裏的平板轉過來面向我。

屏幕上是他剛發的微博,言辭懇切,內容卻像一把淬毒的刀:“後輩品行不端,師門之恥,即日起逐出師門。”

他把平板塞進我手裏,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自己看看評論。如果你還有一點羞恥心,就發個道歉聲明,然後永遠別再出現在這個圈子裏。”

屏幕上滾動的評論像刀片一樣劃過我的視網膜:

【滾出娛樂圈!讓她賠違約金賠到死!】

【蘇念妹妹別怕,哥哥們爲你做主!】

【沈晚棠這種毒瘤早就該封S了!白瞎了影后的頭銜!】

我捏着平板,指節微微泛白。

穿書女佔了這副身體三年,我像被封在玻璃罩裏的遊魂,看着她如何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她爲了接近許硯臣,在綜藝上故意“手滑”把蘇念推下水;爲了博江硯辭關注,買通營銷號編造蘇唸的黑料;爲了在傅言琛面前裝可憐,甚至自殘然後嫁禍給蘇念。

她把我的事業、名聲、親情、愛情,全都當成攻略NPC的好感度籌碼,用光了,玩爛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現在這副爛攤子,她要我慢慢“享受”。

“沈晚棠!”許硯臣見我不說話,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聾了還是啞了?道歉!現在!對着鏡頭!”

他力氣很大,攥得我骨頭生疼。周圍的人全在舉着手機拍,閃光燈亮得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掰開了他的手指。

這個動作讓許硯臣一愣。在他的記憶裏,過去三年的“沈晚棠”會立刻尖叫着甩開他,然後哭着撲進大師兄懷裏裝可憐。

但此刻我只是揉了揉發紅的手腕,抬頭看向面前三個曾經親手把我帶進這個圈子、又親手要把我推出去的“師哥”,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道歉?”

“對着誰?那個三年前爲了一個角色把我鎖在化妝間裏,掐着自己脖子錄下‘霸凌’錄音的蘇念?”

我說着,視線越過他們,落在蘇念那張瞬間僵住的臉上。

“還是對着你們這些,只聽一段合成音就直接判我死刑的人?”

江硯辭眉頭皺起:“你又在胡說甚麼?!”

“大師兄,”我看向他,第一次用這個稱呼時帶了嘲諷。

“三年前《浮生》那場戲,蘇念半夜發高燒,你明明親眼看見我送她去的醫院,第二天片場卻傳出我虐待她的通稿。你當時說了一句話——‘清者自清’。這句話,我現在原封不動還給你。”

江硯辭的臉色變了。

“二師兄,”我轉向許硯臣,“你生日那天,蘇念發消息告訴你我給你下藥,你氣得砸了酒店房間,可那晚我人在外地參加頒獎禮,機票記錄我回頭可以發給你。”

許硯臣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最後我看着溫硯書:“三師兄,你說我發瘋推蘇念下樓梯,可那段走廊的監控,你至今不敢放出來。你到底是怕我名聲臭了,還是怕監控裏清楚拍着,是她自己往後倒下去的?”

溫硯書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全場寂靜了三秒。

這三個問題砸下去,像三塊石頭扔進沸油裏,炸得空氣都在震顫。

周圍的媒體嗅到了更大的料,鏡頭幾乎懟到了蘇念臉上。

蘇念慌了。

她咬着嘴脣,眼淚說來就來:“師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怎麼能這麼污衊我......我、我那時候被你推下樓梯,手腕骨折的病歷還在呢......”

“病歷呢?”我看着她,“拿出來,現在。”

蘇唸的哭聲一頓。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從人羣后走了出來。

傅言琛,娛樂圈資本巨鱷,我名義上的“準未婚夫”——穿書女攻略了三年只得到他一身厭惡的頭號目標。

他走到蘇念身邊,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這個動作,過去三年,他從來不曾在“我”面前做過。

“夠了,沈晚棠。”他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當衆逼問一個受害者,這就是你最後的體面?違約金的事我明天讓法務找你,你這些年欠公司的,一分都別想少。”

他說“欠公司的”時,蘇念微微低下頭,嘴角卻壓不住一個極淺的弧度。

我心裏最後一點殘餘的澀意,在這一刻徹底蒸發乾淨了。

眼前這個男人,三年前他還曾冒着大雪開車三小時到橫店,只因爲我發朋友圈說冷。

他把我的手塞進自己大衣口袋,皺着眉罵我“矯情”,卻把我裹得嚴嚴實實。

可那個記憶裏的傅言琛,早在穿書女這三年的瘋癲作妖裏,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傅總。”我看着他,語氣平靜無波,“違約金我會還,不用勞煩你催。至於那個婚約——三年前你單方面延期的,今天正好,我正式宣佈取消。”

我從手包裏拿出一枚素圈戒指,那是當年他母親給我的“信物”。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裏,我把它放在了簽名牆前的花架上。

“我沈晚棠,從現在起,不欠沈家、不欠工作室、不欠你們任何人。”

說完我轉身朝外走。

身後傳來許硯臣氣急敗壞的吼聲:“你以爲你是誰?你卡里還有錢嗎?你簽了天價對賭協議你——”

“用不着你操心。”

我推開後門,走進凌晨兩點的風裏。高跟鞋磨破了腳後跟,但我走得極穩。

身後是喧囂的會場、氣急敗壞的叫罵、蘇念假惺惺的啜泣,全都像隔了一層水。

我掏出手機,刪掉了通訊錄裏所有和這個圈子有關的人,然後登上了一個三年沒打開的加密郵箱。

收件箱裏靜靜躺着一封三年前發出的未讀回執,來自瑞士一個頂級獨立製片基金會的確認函——在那之前,我匿名投了一個劇本項目。

那是我用自己真正的名字“沈晚棠”,拿下的第一個國際項目投資。

爛牌最好的打法?

我抬起頭,看着灰藍色的黎明前夜空。

——從來不是乞求別人重新洗牌。而是直接伸手,掀了這張桌子。

十五個月後。華星國際影展,頒獎禮後臺。

我坐在化妝鏡前,造型師正在幫我調整那條深藍色絲絨長裙的肩帶。

鏡子裏的人眉眼沉靜,跟十五個月前那個站在風口浪尖、被全網圍剿的“過街影后”,彷彿隔了一輩子。

“晚棠姐,”小助理快步走進來,壓着嗓子卻藏不住興奮。

“剛剛外面的紅毯直播數據出來了,你壓軸那一下,彈幕刷了整整三分鐘‘女王歸來’!”

我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

十五個月前我離開那場盛典後,用加密郵箱裏沉睡的海外投資和劇本版權,轉頭拉了一支全新的團隊。

沒人知道“沈晚棠”這個被全網討伐的名字背後,還藏着一個三年前就在好萊塢小型製片圈拿過新人獎的神祕編劇。

我用一年時間拍了部沒人看好的懸疑短劇,從海外流媒體反向輸出回國,一夜翻盤。

舊公司的違約金我分三期連本帶利打進了傅言琛的法務賬戶,備註只有兩個字:兩清。

網上關於我的風評在半年內徹底逆轉,AI合成音的鑑定報告、蘇念自己僞造病歷的醫院記錄、當年推搡監控的完整版,全被匿名爆了出來。

“霸凌者”成了“受害者”,而真正的白蓮花在滔天罵聲裏銷聲匿跡了三個月。

至於那三個“師哥”——江硯辭製片的新戲因爲力捧蘇念被全網抵制,血本無歸。

許硯臣被扒出曾私下替蘇念壓過兩條真正受害者的黑料,商務掉光。

溫硯書更直接,被曝出當年爲了給蘇念鋪路,私下刪改過我的劇組通告單,業內口碑一落千丈。

他們如今還待在圈子裏,但已經沒有人再叫他們“鐵三角”了。

“晚棠姐,那邊——那邊有人想見你。”小助理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是......是江硯辭許硯臣他們,還有傅總。他們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你今天會來領獎,守在走廊盡頭好久了。”

我放下手裏的珍珠耳夾,沒有立刻說話。

門被輕輕叩了三下,緊接着,沒等我回應,它就被從外面推開了。

走廊光線從門縫裏切進來,照出四道拉長的影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傅言琛。他瘦了很多,下頜線鋒利得像刀,眼底是濃重的青黑。

曾經那個掌控整個資本局面的男人,此刻站在我化妝間門口,手裏捧着一個絲絨盒子,姿態像某種大型犬在乞食。

他身後半步是江硯辭,頭髮白了大半,製片人慣有的從容優雅全碎了,剩下滿臉倉皇。

許硯臣臉上還帶着沒刮乾淨的胡茬,曾經那張頂流的臉憔悴得像老了十歲。

溫硯書最沉默,眼鏡片後的眼神躲閃着,連看我都不敢。

“晚棠......”傅言琛開口,嗓音啞得厲害,“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們,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我們必須來。”

他把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條祖母綠項鍊,款式很眼熟。

那是三年前我們一起在拍賣會上看中、他說將來要買來送我生日禮物的那條。

“你以前說喜歡......”他捧着盒子,手指微微發顫。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賣家。晚棠,過去的事是我混蛋,我偏聽偏信,我......”

他說不下去了。因爲他看見我臉上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傅先生,”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像在跟路人說話,“東西很漂亮,但我不收前合作方的禮物。”

“傅——先生?”許硯臣猛地抬頭,眼眶一下就紅了。

“晚棠!你連聲哥都不願意叫了嗎?我們當初是被人矇蔽了,我們也是受害者,蘇念她用那些手段騙了我們所有人——”

“受害者?”我輕輕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許硯臣,當初那段AI錄音出來的時候,你連查證都不查,直接在直播裏說我‘人面獸心’。你當着三千萬粉絲的面,親手把一個跟你學戲三年的師妹推進火坑。你現在告訴我,你是受害者?”

許硯臣的臉瞬間白了,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硯辭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抖得不像話:“晚棠,公司最近在談併購,對方點名要你手裏的項目IP才能給估值......哥求你,算哥求你,你回來好不好?首席的位置永遠給你留着,只要你點頭,整個團隊都聽你的......”

“江硯辭,”我站起身來,身高在八厘米高跟鞋的加持下幾乎與他平視。

“你的公司現在估值幾個億,靠我的項目續命。你來找我,是因爲愛惜我,還是因爲愛惜那筆錢?”

他愣住了,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溫硯書終於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紅得像要滲出血:“晚棠......以前的事是三師兄對不起你。我給你跪下......”

他真的往下屈膝。

我看着這個曾經拿着醫學術語診斷書、冷冰冰說“她心理有問題需要強制送醫”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膝蓋彎下去的樣子,只覺得荒誕。

“別跪,”我抬手打斷了他,“你跪下去,地上髒的不是你的西裝,是我的地毯。”

溫硯書的膝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抽了筋。

傅言琛終於忍不住了,他扔掉手裏的盒子,往前一步想抓我的手。

“晚棠,你恨我沒關係,你想怎麼報復我都行!但這十五個月我沒一天睡過整覺......我找了你十五個月,你住哪裏、喫甚麼、拍戲累不累,我全不知道。你以前總會發消息跟我說‘今天好累’,我那時候不理你,我現在......”

“你現在後悔了?”我抽出自己的手,退後半步。

“可傅言琛,你有沒有想過——”我歪頭看着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段劇本臺詞。

“那個會給你發消息、會在雪天把手塞進你口袋、會把你看得比天還大的‘沈晚棠’,三年前就被你們親手S死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擊中。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是用十五個月、用自己的命重新長出來的。不是以前那個討好你的我,也不是穿書女那個瘋癲的我。是一個完全不認識你們、也不需要你們的我。”

我說完,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頒獎禮要開始了,各位請回吧。如果想談項目合作,找我的商務經紀約時間。如果是來敘舊——”

我拉開門,禮貌地側了側身。

“我們不熟。”

四個人被堵在門口,像四尊風化的石像。

我拎起裙襬走過他們身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又果決的聲響。

可就在我即將拐過走廊拐角時,身後傳來一聲猛烈的、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像是傅言琛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的:“沈晚棠!我——”

——他後半句被匆匆追來的助理打斷了。

助理滿頭大汗地舉着手機:“傅、傅總!不好了!蘇念剛纔在直播間開了發佈會,她說——”

我腳步頓了頓。

助理的聲音在走廊裏迴盪:“她說當初那份AI錄音是她找人做的,推樓梯的監控也是她剪的,但她——她說她手裏還有一份沈小姐當年跟境外投資人的私下協議,說她名下那個爆款項目,涉嫌——”

走廊盡頭的空氣瞬間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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