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它小說 > 老婆和乾弟弟假死,我靈堂直播討債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我兒子滿月那天,我老婆和乾弟弟跳崖殉情了。

遺書寫得情真意切,說他們是真愛,這些年委屈了彼此。

還求我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替他們養大孩子,照顧好兩邊父母。

岳母哭到昏厥,我媽拉着我的手說弟弟已經死了,讓我別再計較。

所有人都在勸我節哀。

對外,他是我老婆認的乾弟弟。

對我來說,他是我那個跟我不同姓的同母異父弟弟。

可我盯着遺書,只覺得想笑。

我老婆從來分不清"已"和"己",寫個"自己"能錯成"自已"。

但這封遺書,一個錯字都沒有。

當晚我先去派出所申請暫緩銷戶,又卡住了殯儀館的火化手續。

順手查了她名下資產——銀行卡清空了,公司股權三天前剛做過質押,就連我給兒子買的滿月金鎖都掛在二手平臺。

我沒哭也沒鬧。

只是把靈堂監控拷了一份,又在他們朋友圈最後那條"來世再愛"下面點了個贊。

第二天我開了直播。

直播標題只有一句話:"歡迎收看,死人怎麼把公司還給我。"

1

我把手機架在遺像旁邊,點下了開播鍵。

鏡頭先掃過花圈。

又掃過靈堂中間那張黑白遺照。

最後,停在我臉上。

「各位晚上好。」

「大家看好。」

「這叫靈堂追債。」

在線人數瘋了一樣往上跳。

「我草,這男的瘋了吧?」

「老婆剛死就開播,畜生。」

「這是想喫人血饅頭想瘋了。」

「聽說就是他把老婆和弟弟逼得跳崖的。」

我抬手把麥克風夾穩。

「罵可以。」

「先別急着站隊。」

「畢竟死人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

岳母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衝了過來。

「你個畜生!」

「我女兒屍骨未寒,你就拿她做直播!」

她一把掀翻最近的花圈。

白菊散了一地。

鏡頭晃了一下。

我側身扶住手機。

我媽也撲了上來,伸手就要關播。

「趕緊關掉!」

「弟弟都不在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往後退了半步。

「媽,那是你的乖兒子。」

「不是我的。」

她臉一白。

「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叫了你這麼多年哥!」

「他也睡了我老婆這麼多年。」

直播間瞬間炸了。

「這男的說話也太惡毒了吧。」

「人都死了還往身上潑髒水。」

「難怪把人逼死。」

岳母撲上來就抓我。

「你胡說!」

「你就是想毀了我女兒的名聲!」

她指甲從我手背上刮過去。

火辣辣地疼。

屏幕上很快蹭出一條血印。

我低頭看了眼傷口,笑了。

「行。」

「既然你說我污衊她。」

「那大家看個東西。」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截圖投到手機鏡頭前。

是二手平臺的商品頁。

商品名只有幾個字。

「足金長命鎖,急出。」

岳母愣了一下。

我媽立刻尖着嗓子接話。

「一個破鎖你也拿出來說事?」

「你弟弟都沒了,你還計較這個?」

我點開大圖。

屏幕裏,金鎖背面的刻字被我放到最大。

「平安滿月,爸爸贈。」

下面還有我讓金店師傅打上的編號。

「0618—X」。

我抬起眼。

「這個編號,整個海城只做了一個。」

「送給我兒子的滿月禮。」

「昨晚剛丟。」

「今天就掛上二手平臺了。」

直播間彈幕停了一瞬。

「等等,這個有點不對。」

「死人遺物拿去賣?」

「會不會是別人仿的?」

岳母立刻撲過來遮手機。

「假的!」

「都是假的!」

「你就是故意噁心我們!」

我甩開她的手。

「噁心你們的不是我。」

「是你女兒和你那位好乾兒子。」

我媽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拍着大腿就哭。

「哎喲喂。」

「這個白眼狼啊。」

「人都死了他還抓着一個鎖不放。」

「網友們都看看啊,這就是我養出來的兒子!」

彈幕頓時又倒了回去。

「不管怎麼樣,死者爲大。」

「對啊,一個金鎖有命重要嗎?」

「這男的真的冷血。」

我看着屏幕,沒再解釋。

因爲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的一聲。

靈堂裏所有人都回過了頭。

幾個穿黑衣的壯漢堵在門口。

最前面那個刀疤臉,夾着公文包,嘴裏還叼着煙。

他掃了一眼遺照,又掃了我一眼。

「挺熱鬧啊。」

「死人我不管。」

「活人得還錢。」

岳母臉色一下變了。

我媽哭聲也卡住了。

刀疤臉走到我面前,從包裏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

「看看吧。」

「你老婆借的。」

「你弟弟經手的。」

「本金一千萬。」

「今天到期。」

他說完,抬手就把合同拍在了我臉上。

紙頁從我臉側滑下去。

落到我手背那道血口上。

血,立刻把最後一頁蹭紅了一角。

刀疤臉咧嘴一笑。

「別發呆啊。」

「現在你們家就剩你一個喘氣的了。」

「父債子還,兄債兄還,夫債夫還。」

「都一個意思。」

2

刀疤臉直接把合同攤在供桌上。

「來。」

「都看清楚。」

「白紙黑字,簽名摁手印,一個不少。」

他對着鏡頭把最後一頁抖開。

「借款人,你老婆。」

「出質人,還是你老婆。」

「質押標的,公司百分之三十股權。」

「借款金額,一千萬。」

直播間瞬間沸騰。

「我去,這下實錘了。」

「原來不是單純抓姦,是欠了高利貸。」

「這男的公司都快炸了,還裝甚麼冷靜。」

岳母眼神閃了一下。

下一秒,她竟然從包裏摸出一張病歷單。

「我女兒苦啊!」

「她早就抑鬱了!」

「都是爲了給你公司填窟窿,纔會去借錢!」

「她要不是被你逼到走投無路,怎麼會跳崖!」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喫着老婆的,喝着老婆的,最後還逼死她!」

彈幕又開始刷屏。

「軟飯男。」

「老婆都替他揹債了,他還在直播甩鍋。」

「這種人就該淨身出戶。」

我擦掉手背上的血,抬眼看向刀疤臉。

「她只是代持股東。」

「沒有我的私章,沒有董事會決議。」

「這個質押,根本不生效。」

刀疤臉動作頓了一下。

岳母哭聲也停了一拍。

我把手機對準牆上的公司章程複印件。

「第七條。」

「代持股份對外處分,必須法定代表人簽章。」

「少一樣都不行。」

「你這合同拿去糊牆都嫌薄。」

直播間有人開始打問號。

「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代持股權確實不能隨便質押吧?」

刀疤臉盯着我看了兩秒。

突然笑了。

「行啊。」

「還真是個懂行的。」

「那你再看看這個。」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另一份文件。

抬手「啪」地一聲,拍在我面前。

那是一份授權書。

末頁右下角,蓋着我的私章。

我瞳孔猛地一縮。

那枚章,我太熟了。

不可能是真的。

可直播間的人不懂。

他們只看見一個紅通通的印子。

「我草,有章。」

「那不就完了?」

「這男的剛纔還裝專業,現在被打臉了吧。」

刀疤臉往前一步,故意把文件頂到我胸口。

「睜大你的眼看看。」

「這上面的私章,是不是你的?」

我盯着那道印子,沒說話。

我媽立刻抓住機會,衝上來扯住我手腕。

「兒啊。」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弟弟人都沒了。」

「咱就別把事情鬧大了。」

「給他留點體面,行不行?」

我低頭看着她抓住我的那隻手。

她抓得特別緊。

像是生怕我掙脫。

我忽然笑了。

「你現在知道他是你兒子了?」

我媽被我問得一滯。

隨即惱羞成怒。

「你少陰陽怪氣!」

「我這是爲你好!」

「欠債不還,他們真會弄死你的!」

刀疤臉身後一個黃毛小弟已經走了過來。

他一把扯下我腰間的鑰匙串。

「公司鑰匙歸我們保管了。」

「這幾天,公司我們先接管。」

「甚麼時候把錢湊齊,甚麼時候來贖。」

我低頭看了眼空了的腰側。

沒攔。

只掃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

阿輝。

我抬頭,淡淡開口。

「拿好。」

「別後悔。」

黃毛像聽見了笑話。

「媽的,窮成這樣還裝。」

「你以爲你是誰啊?」

我媽見我不反抗,更來勁了。

她居然轉身撲通一聲跪在鏡頭前。

「網友們都幫我勸勸他吧。」

「讓他把房子賣了。」

「先替弟弟把債還上。」

「我這個當媽的給大家磕頭了!」

她說完,真朝着鏡頭磕了下去。

彈幕徹底瘋了。

「賣房還債!」

「趕緊籤啊,別拖累老人。」

「你媽都給你跪下了,你還是人嗎?」

「這種人活該老婆跑。」

我看着滿屏的「賣房還債」。

手指卻在手機側邊輕輕滑了一下。

下一秒。

屏幕中央彈出一條紅色提醒。

「您的直播間因遭到大量舉報,已進入風險審查。」

「如繼續引發投訴,將限制開播權限。」

紅字一跳出來。

我媽哭得更大聲了。

刀疤臉也笑了。

他用指關節敲了敲那份授權書。

「看見沒有?」

「現在不光是債要還。」

「你這張嘴,可能也保不住了。」

3

刀疤臉沒給我喘氣的時間。

他直接又掏出一份新協議。

「既然舊賬你想賴。」

「那就籤這個。」

「《債務承擔協議》。」

「房子,車子,公司分紅,全都抵進去。」

「簽完字,我讓你今晚還能回家抱孩子。」

他把協議推到我眼前。

紙角幾乎戳到我鼻尖。

我還沒開口。

直播間裏已經開始瘋狂刷屏。

「籤啊。」

「你老婆都死了,還想讓老人替你扛?」

「這種男人不配當爹。」

下一秒。

幾十個新號突然一起冒了出來。

頭像一樣。

名字也像複製粘貼。

「我是他鄰居,他經常打老婆。」

「我是知情人,他喝醉就打弟弟。」

「我可以作證,他老婆手臂常年有傷。」

「就是他把人逼跳崖的。」

我盯着那些彈幕,手指飛快切進後臺。

同源登錄。

同一片外省IP。

甚至連網吧節點都懶得換。

我把截屏舉到鏡頭前。

「知情人是吧?」

「你們幾十個知情人,怎麼都擠在同一家網吧上網?」

「跳崖的地方在海城。」

「你們作證作到臨江省去了?」

彈幕立刻停頓了一秒。

「我草,同IP?」

「這像水軍啊。」

「先別急着罵了,好像真有問題。」

岳母一看風向不對,轉身就撲向旁邊的嬰兒車。

「你少轉移話題!」

「今天你不籤,就是逼我們去死!」

她抓着嬰兒車扶手猛地一晃。

我兒子原本睡着了,被這一晃,直接驚醒。

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我臉色徹底冷了。

我往前一步。

我媽卻猛地張開手臂,死死擋在我面前。

「別過去!」

「先簽字!」

「籤個字能要你命嗎?」

「你難道連親骨肉都不顧了?」

我盯着她。

一字一句地問。

「那是你親孫子。」

「你聽見他哭了嗎?」

我媽眼神飄了一下。

嘴上卻更硬。

「哭兩聲怎麼了?」

「哪個孩子不是這麼長大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還債!」

刀疤臉見狀,更加肆無忌憚。

他把協議拍得嘩嘩響。

「聽見沒?」

「老人都比你明事理。」

「趕緊籤,別逼我動粗。」

就在這時。

直播間頭頂突然炸開一串禮物特效。

十個嘉年華連着刷了出來。

榜一瞬間空降。

暱稱只有四個字。

「來世再愛」。

我眼皮跳了一下。

這名字,我太熟了。

那正是弟弟發在朋友圈最後那條動態的文案。

彈幕頓時瘋狂。

「榜一大哥威武!」

「有人看不下去了。」

「主播趕緊籤,別演了。」

緊接着。

那位榜一在公屏刷了一行金色大字。

「這種人渣不配活着。」

「趕緊下地獄去陪他們吧。」

刀疤臉哈哈大笑。

「看見沒有?」

「連榜一都想讓你死。」

我沒理他。

只是偏頭看了一眼岳母。

她手機屏幕剛好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彈窗從頂部滑下來。

備註赫然寫着——好弟弟。

內容只有一行。

「乾媽,讓他快籤,錢到手分你一半。」

我看得一清二楚。

岳母也意識到不對,慌忙把手機扣了過去。

可已經晚了。

我嘴角一點點勾起來。

「原來如此。」

「怪不得你這麼賣力。」

岳母色厲內荏地尖叫。

「你看甚麼看!」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就在這時。

平臺的全屏警告,突然跳了出來。

整塊屏幕都變成了紅色。

「您的直播間因涉嫌傳播極端不實信息,將於五分鐘後永久封禁。」

「倒計時開始。」

05:00。

04:59。

04:58。

數字一跳。

我媽臉上竟然露出一絲鬆氣。

刀疤臉更是直接掀開印泥盒,按到我面前。

「看見沒有?」

「老天都不幫你。」

「來,把手伸出來。」

「今天你不摁這個手印,別想走出這道門。」

印泥的紅,幾乎蹭到了我鼻尖。

我抬眼看着倒計時。

一聲沒吭。

4

刀疤臉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往供桌上按。

「別裝死!」

「時間快到了。」

「簽完字,皆大歡喜。」

「不籤的話,你這奶爸今天就當到頭了。」

供桌被壓得咯吱作響。

香灰簌簌往下掉。

我一手撐着桌沿。

另一隻手還護着嬰兒車的方向。

我媽撲上來,死死抓住我的右手。

「聽媽的話!」

「破財消災!」

「你弟弟在天之靈會保佑你的!」

她一邊說,一邊把我的拇指往印泥裏按。

紅泥瞬間沾滿我的指腹。

刀疤臉把協議往前一推。

「再往下一寸就行。」

「按下去,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剛要掙。

岳母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你不是最在乎這個小野種嗎?」

我猛地回頭。

她已經一把抱起了我兒子。

她站在窗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孩子被她拎得懸空,哭聲都變了調。

直播間瞬間炸裂。

「我草!」

「她瘋了吧!」

「快報警啊!」

「這老太婆真想摔孩子!」

我腦子「嗡」的一下。

刀疤臉還在壓着我。

「別亂動!」

「先簽字!」

我媽也用力按着我的手。

「你冷靜點!」

「就一個手印的事!」

我盯着窗邊那隻手。

眼神一點點冷到底。

「把孩子放下。」

岳母扯着脖子哭嚎。

「你不籤,我就讓他下去陪我女兒!」

「反正我也不活了!」

「今天誰都別想好過!」

榜一「來世再愛」又開始瘋狂刷禮物。

公屏頂置一行字。

「大家截圖舉報。」

「這種人渣不配活着。」

封禁倒計時只剩兩分鐘。

01:59。

01:58。

刀疤臉咬牙。

「最後問你一遍。」

「籤不籤?」

我突然笑了。

那笑把刀疤臉笑得一愣。

下一秒。

我猛地抬腿。

一腳踹翻供桌。

香爐,供果,蠟臺,連同那份協議,一起砸了一地。

刀疤臉被掀得往後退了兩步。

我媽也被我撞開。

我藉着這一下撲向窗邊。

岳母根本沒反應過來。

我一把奪回兒子,死死護進懷裏。

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手腕也在剛纔那一下扭得生疼。

岳母摔在地上,順勢就開始乾嚎。

「打老人啦!」

「打死我這個孤老婆子啦!」

「大家都看看啊,這就是兇手!」

彈幕重新瘋了一輪。

「先救孩子!」

「主播剛纔那腳也太狠了吧。」

「可她拿孩子威脅更噁心啊。」

風向終於第一次,沒那麼整齊了。

刀疤臉喘着粗氣,還想撲過來。

我抱着孩子,轉身走向靈堂最角落。

那裏一直蓋着一塊黑布。

是我昨晚就放好的東西。

我單手扯掉黑布。

一臺筆記本電腦,亮了出來。

屏幕已經提前喚醒。

桌面上只有兩個文件夾。

一個,叫「筆跡鑑定」。

一個,叫「寄件監控」。

我抱着孩子站在電腦前,側臉被屏幕照得發白。

現場突然安靜了。

就連刀疤臉都停下了動作。

我抬頭看向手機鏡頭。

「既然大家都在。」

「那就看看榜一大哥到底在不在地獄。」

榜一的禮物特效,停了。

我媽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岳母也不哭了。

刀疤臉盯着屏幕,喉結滾了一下。

封禁倒計時還在跳。

00:47。

00:46。

我把兒子穩穩抱在懷裏。

另一隻手搭上鼠標。

指針落在「同步投屏」的確認鍵上。

我盯着那一行金色暱稱,淡淡開口。

「遺書筆跡鑑定和跳崖前兩小時的寄件監控。」

「你們想先看哪個?」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