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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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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裕剝荔枝的動作一頓。

抬頭盯向我。

我與他誠懇對視。

沒辦法,我這人就是話多又愛打直球。

用直球打死所有人,有時也包括我自己。

蕭裕又低下頭去。

繼續剝完那顆荔枝,將果肉遞到我嘴邊。

「喫。」

「哦哦哦。」

我喫着荔枝,說話便也口齒含糊:

「唔,總之事情是這樣的,在蕭裕......也就是你之前,不是還有個被廢的太子嗎?」

「現在我名義上的右丞相爹,就是前太子黨的潛在支持者,如今左丞相一派得勢,他眼紅不甘心,又怕你哪天秋後算賬,於是和一幫黨羽謀劃打算幹票大的。」

「他把我這個女兒送進宮也不是圖甚麼聖寵,而是要我找機會給你下毒。」

「等你一死,他們就拿着僞造的遺詔把前太子迎回來,到時他們就是開國功臣,從龍之功,又可以做大做強了。」

蕭裕靜靜聽着,時不時「嗯」一聲。

剝殼,去核,遞來。

在我告狀期間又餵了我十來個。

荔枝的確好喫。

以往去趟超市就能買到的尋常水果,穿越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喫過。

曾經還要用「平平淡淡纔是真」寬慰自己的普通人日子,穿越後才發現原來已是帝王水準。

但等第二十個又大又圓的貢品荔枝喂到嘴邊,我還是鼓着腮幫直襬手。

「夠了夠了,已經喫到嗓子眼了。」

蕭裕的手便懸在半空,盯着我的臉看。

「那你爲甚麼不笑?」

我一愣,沒明白:「笑甚麼?」

蕭裕微微側開視線,嘟囔道: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你現在嘴裏都來了這麼多荔枝了。」

我:「......」

不是哥們。

我在這提着腦袋跟你聊九族消消樂的正事。

結果你在那滿腦子想着博妃子一笑?

但還沒等我吐槽出口,青年皇帝又看了過來。

眉眼還是當年那個少年的輪廓,只是更深邃了些。

此刻他斜靠在龍案邊,莫名透着股說不出的孤寂:

「從我們見面到現在......你就沒對我笑過。」

御書房裏,暖陽斜照。

我和蕭裕一坐一站,就這麼無言對視了片刻。

然後同時往不同方向猛地扭開頭。

搞、搞甚麼。

都老同學了,忽然這麼煽情!

我不笑,當然不是我生性不愛笑,也不是見到老同學不開心。

事實上早在被裹成春捲送上龍牀之前。

我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我絕不可能爲他人利益去陪一個陌生男人睡覺。

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直接動手,弒君之後是遺臭萬年還是流芳百世全由後人評說。

直至見到如今變成皇帝的蕭裕,聽他說出那一串熟悉的同學名字。

我才恍然有種從噩夢中驚醒的感覺。

因此也纔會毫不猶豫地自爆刺客身份。

即便如此,懸在我頭頂的刀依舊沒有移開。

穿越至今過去四年,我雖是名義上的丞相嫡女。

但我那個名義上的渣爹卻記恨我現在的孃親。

覺得是她霸佔了正妻之位,讓他心尖尖上的姨娘受了委屈。

於是還是那一套寵妾滅妻、恨屋及烏的戲碼。

府里人見風使舵,都踩着我去捧姨娘生的弟妹。

而我剛穿越來那會兒還滿腔現代人的骨氣。

半點虧都吃不了。

庶妹罵我我便還嘴,庶弟打我我便還手。

一次庶妹扇了我一巴掌,我才狠狠打回去兩耳光。

庶弟就突然衝過來,與庶妹兩人一起把我拖進荷花池裏。

大冬天的,我就那麼一人在冰水裏拼命掙扎。

聽着岸上那對姐弟嬉笑,打賭我是會先淹死還是先凍死。

還是孃親趕到,哭着下跪求人將我救上來。

事後我大病一場,渣爹反而怪罪於我。

說是我言行輕浮,帶壞弟弟妹妹。

又罰我在祠堂跪了一夜。

那一刻。

我才真切意識到這個時代的喫人不吐骨。

「......而我那個渣爹大概也很清楚我記恨他。」

「所以這次進宮前,爲了防止我不聽話,他強行給我灌了一種慢性毒藥。」

「如果不每月從他那拿特製解藥,不出七日我就會腸穿肚爛而死。」

一口氣賣完爹,我扭回頭去。

卻見蕭裕正盯着我。

而我也才順着他的視線,發現自己一直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蕭裕那雙黑漆漆的眼眸也完全結了冰。

混雜着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陰狠與戾氣。

「顧蕊。」

他蹲下身,發誓一般輕聲說:

「等着,朕幫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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