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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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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第十次以死相逼阻攔謝景淵納妾後,

他突然就不提抬外室進門的事了。

過去那九次裏,我上過吊,喝過鶴頂紅。

甚至把那外室柳瑩瑩扒了外衫扔在侯府大街上,當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讓她顏面盡失。

謝景淵應該恨毒了我的。

可自那日之後,他就像變了個人。

不僅絕口不再提納妾之事,待我竟回到了年少時的模樣。

他會親手爲我描眉,冬日裏用懷抱爲我暖腳。

甚至推了同僚的所有宴請,只爲早些回府陪我用一頓晚膳。

可這突如其來的恩愛,卻讓我心裏極不踏實。

我曾紅着眼試探他,爲何突然這般待我?

他將我緊緊攬入懷中嘆息:“你終究是我的結髮妻子。”

直到我終於懷上身孕,書房尋他時,卻在門外聽到了一段詭異的對話。

書房裏分明只有他一人,他卻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系統,我放棄納妾劇情,不接瑩瑩進門了。”

“書裏寫了,若我再逼下去,她會徹底黑化,一把火把瑩瑩活活燒死!”

他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恐懼與無奈。

“她是個瘋子,我不敢拿瑩瑩的命去賭。”

“只要我順着她,裝作深情,她就不會發瘋。爲了瑩瑩,這輩子,就這樣吧。”

我推門的手猝然僵住。

我沒有和以前一樣衝進去鬧,而是轉過身,平靜地把一碗落胎藥送到了脣邊。

這侯府正妻的名分,我突然不想要了。

......

半刻鐘後,廂房的門被人推開。

謝景淵帶着一身風雪走進來。

他沒有立刻靠近我,而是站在炭盆前將手烘得溫熱了,才走到我身邊,輕輕捧起我的臉。

“臉蛋怎麼這麼涼?”

他語氣裏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心疼。

我心頭一軟,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

我剛想開口問他,爲甚麼要騙我。

他卻順勢理了理我的鬢髮,

“不是說好今日去醉仙樓喫點心嗎?怎麼還沒有更衣?”

那點酸澀,瞬間被硬生生凍結在喉嚨裏。

我看着他臉上完美無缺的溫潤笑意,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陌生。

原來,一個人的深情,是可以裝得這麼天衣無縫的。

還沒等我回話,他已經體貼地拿過狐毛大氅,替我攏緊繫帶。

順手將我打橫抱起,徑直上了門外的馬車。

馬車搖晃,車廂裏點着上好的銀骨炭,暖意融融。

恍惚間,我的思緒飄遠。

十五歲那年,謝景淵帶我翻Q溜出府,去了醉仙樓。

那是我第一次喫荷花酥。

酥皮層層疊疊,甜而不膩。

謝景淵看着我狼吞虎嚥的樣子,笑着拿帕子給我擦嘴,

“慢點喫,以後你想喫,我天天給你買。”

從那以後,荷花酥就成了我最愛的點心。

直到兩年前,我也是突然饞了那口荷花酥。

當時謝景淵總訓斥我,說我已經是武安侯府的主母,要注意身份,不可再像未出閣時那樣貪喫貪玩。

可我實在嘴饞,便自己偷偷跑去了醉仙樓。

就在我路過天字號包廂時,卻順着門縫,看見謝景淵手裏端着一碟精緻的點心,溫柔地餵給柳瑩瑩喫。

那一刻,我氣血上湧,一腳踹碎了包廂的門,砸爛了那桌席面。

回府我就寫了和離書。

最後,是謝景淵在將軍府的大雪裏跪了三天三夜。

紅着眼眶發誓,說他只是一時糊塗,說他心裏永遠只有我。

我信了。

我把那張和離書扔進了火盆,跟他回了家。

可在那之後,他一次又一次地求我成全他和柳瑩瑩。

“怎麼手還這麼涼?”

謝景淵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扯出來。

他握緊我的手,塞進他的狐裘裏,又體貼地將我往懷裏摟了摟。

靠在他懷裏,我心底突然生出一個可笑的想法。

如果他能一直這麼演下去,演一輩子,對我這麼好,又有甚麼關係呢?

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嗎?

“到了。”

謝景淵率先下了馬車,轉身向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我扶下來。

一路上,他替我擋開人羣,護着我進了醉仙樓最好的包廂。

謝景淵拿起玉箸,夾起一塊點心,溫柔地遞到我脣邊。

“來,張嘴。”

他的眼睛裏盛滿了化不開的深情,語氣寵溺,

“這是我特意吩咐廚房去做的,你最愛的蟹粉酥。”

我瞬間僵在原地。

我最愛的,一直都是荷花酥。

而蟹粉酥,是柳瑩瑩的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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