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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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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被男友和他“好妹妹”送到甲方牀上,迷迷糊糊看到熟悉的裝潢。

“又回來了......”我喃喃自語。

齊栩把我按在沙發上,語氣溫柔又殘忍:

“思遙,別怪我,機會擺在眼前只能犧牲你。”

“聽說鄧總有個心心念唸的女人,你這張臉剛好有八分像。”

“替我把這個項目舔下來,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

他的好妹妹唐果摟着我的肩,滿臉虛僞戲謔:

“能攀上鄧總這棵大樹,你可要感恩戴德呀。”

藥效發作,我渾身發軟癱軟在包廂沙發上。

沒人察覺,我朦朧眼底藏着滿眼嘲諷。

他們口中的鄧總,那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商圈大佬。

其實是我的親爹。

他們這是在親手給自己掘了墳墓。

1

兩個人像拖一袋垃圾般把我拖出包廂。

走廊的地毯很軟,天花板的水晶燈晃成一片光暈。

我聽見齊栩對服務生說:

“我女朋友喝多了,我送她去樓上休息。”

服務生恭敬地讓開。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

我的意識在沉淪的邊緣掙扎,手指想動,卻連彎曲一下都做不到。

“齊栩......”我終於擠出氣音,“爲甚麼......”

“爲甚麼?”齊栩笑了,那笑聲裏滿是嘲諷,

“思遙,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這張臉——長得太像鄧先生心裏那個人了。”

唐果接話,聲音裏透着興奮:

“我花了五十萬纔買到的消息,鄧正宏今晚一定會回這個套房。”

“等他推開門,看見牀上躺着一個跟他白月光一模一樣的女人......”

“到時候,北港那個項目,就是我們的了。”

我渾身發冷,比藥效更刺骨的寒意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談了三年戀愛的男人。

我掏心掏肺的閨蜜。

他們要把我當成禮物,送給一個陌生的權勢滔天的男人。

“對了,”唐果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聲音拔高,

“等拿下鄧氏的單子,咱們的婚禮也該辦了......”

“我最近相中了一款鴿子蛋。”

齊栩低笑,語氣寵溺:

“行。”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混進嘴裏,又苦又鹹。

電梯“叮”一聲打開。

我被拖進一條極致奢華的走廊,地毯厚得能淹沒腳踝,牆上的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齊栩刷開一扇厚重的鑲金大門,把我扔了進去。

“動作快點,給她換衣服。”

我被摔在柔軟得過分的大牀上,唐果粗暴地扯開我的連衣裙。

紐扣崩開,皮膚暴露在冰涼的空氣裏。

她拿出一件布料少得可憐的吊帶裙套在我身上。

“真像個婊子。”她滿意地評價,又狠狠掐了我大腿一把,

“好好表現,要是把鄧先生伺候舒服了,我會給你一筆錢好好生活的。”

齊栩看了眼手錶:“十點五十。我們走。”

兩人匆匆離開,門被關上。

世界安靜下來。

我躺在那裏,藥效讓每一根骨頭都在發酸。我拼盡全力,一點一點,挪動手臂。

指尖碰到牀頭櫃上一個冰涼的東西。

是個相框。

我把它勾過來,藉着窗外透進的霓虹燈光,看清了照片。

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舊相片裏氣質溫婉眉眼柔的女人,竟和我有七分相像。。

抱着她的男人眉眼冷峻,但看着妻女時,眼底有化不開的溫柔。

中間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笑出一口小白牙。

那個男人,是京圈首富鄧正宏。

那個女人,是他已故的髮妻,名動京城的才女畫家,林茉。

而那個小女孩......

我盯着照片,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齊栩,唐果。

你們把我當棋子、當貨物、當往上爬的臺階。

可你們知不知道,我從來不是你們可以隨意處置的玩物。

你們不是想要交換嗎?

好。

我倒要看看你們拿甚麼來換。

2

藥勁還在往上湧,但極致的憤怒和荒謬感像一針強心劑,強行拉回了我一絲清明。

我掙扎着滾下牀,手腳並用地爬進浴室。

打開燈,刺目的光線讓我眯起眼。

我扶着冰冷的大理石洗手檯,一點一點站起來,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色慘白,頭髮凌亂,眼淚混着殘妝糊了一臉。

身上那件白色的情趣吊帶裙,布料透明,幾乎遮不住甚麼。

鎖骨下方,一朵深藍色的茉莉花紋身,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我伸出手,指尖顫抖着觸碰那朵花。

這是......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件作品。

十八歲生日那天,媽媽握着我的手,在畫室裏完成了這幅茉莉花的設計稿。

“思遙,這是媽媽送你的成年禮。”

“以後無論你去到哪裏,都要記得,你是媽媽的驕傲。”

一個月後,她在畫室自S。警方說是抑鬱症。

那幾年爸爸整日應酬不着家,媽媽本就敏感脆弱,慢慢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葬禮上,我和爸爸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

我指着他的鼻子,聲音嘶啞:

“媽媽走了,這個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

他紅着眼眶,聲音疲憊又無力:

“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能做甚麼?留下來,爸爸供你上學——”

“我不需要!”我尖叫,

“我要走我自己的路,我不要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下!我恨這個家!恨你們所有人都只知道錢錢錢!”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一個小揹包,從家離開。

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裏,我白天在花店打工,晚上去夜校學花藝,住在蟑螂亂爬的老破小出租屋。

但是值得的。

我從零開始,學插花、學配色、學店面管理,一點點攢錢,一點點靠近我的夢想——開一家屬於自己的花店。

齊栩就是在那時出現的。他說欣賞我的獨立,心疼我的堅強,要給我一個家。

多可笑。

原來他欣賞的,是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的利用價值。

鏡中的我,緩緩扯出一個冰冷至極的笑。

你們今日所做的決定,我定會加倍討回讓你們追悔莫及。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穩很沉,帶着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我猛地關掉浴室的燈,閃身躲進衣櫃和牆壁之間的狹窄縫隙。

幾乎是同時,套房的門被推開。

我透過縫隙,看見一雙鋥亮的手工皮鞋踏了進來,然後是熨帖的西裝。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他背對着我,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然後,他轉過身。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看着他走到牀邊,皺起眉,看着凌亂的牀單,還有被我碰掉的相框。

他彎腰,撿起相框,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擦了擦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把相框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抱着全世界最後一點溫暖。

喉嚨裏有甚麼東西哽住,酸澀難忍。

就在這時,他的助理鄧舒恭敬地走進來:

“鄧先生,都處理乾淨了。今年還是和往年一樣,沒有任何人打擾。”

鄧正宏“嗯”了一聲,聲音沙啞:

“出去吧。我自己待會兒。”

“是。”鄧舒遲疑了一下,“不過......剛纔樓下有人打聽您的行蹤。”

“是齊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和他的女伴。需不需要......”

“齊家?”鄧正宏打斷他,語氣冰冷,

“甚麼阿貓阿狗也配打聽我?讓他滾。”

“是。”鄧舒不敢再多言,低頭退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

套房內只剩下我和他。

我躲在黑暗的縫隙裏,他看着懷中照片裏的妻子,背影佝僂,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

藥效又開始翻湧,我的腿在發軟,意識又開始模糊。

我知道我必須出去,必須在他發現之前離開,或者......面對。

可身體不受控制。

我腳下一滑,撞到了旁邊的衣架。

“誰?!”

3

我躲在衣櫃和牆壁的縫隙裏,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誰?出來。”

我的手心全是汗,我咬着嘴脣,腦子裏飛速轉着。

出去?還是不出去?

如果現在出去,怎麼解釋?

算了,先出去再說。

我深吸一口氣,手剛搭上衣櫃的門——

敲門聲響了。

門外傳來鄧舒的聲音:

“先生,齊家那小子......又回來了。說有重要的事要當面跟您談。”

我狠狠鬆了一口氣,腿軟得像麪條,差點又滑下去。

沉默了幾秒。

“齊家?那個不成器的齊栩?”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齊栩?他回來幹甚麼?

“是。他說......有一份禮物一定要當面送給您。”

我聽見“禮物”兩個字,渾身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鄧正宏沉默了幾秒,語氣裏帶上一絲玩味:

“讓他進來。”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齊栩的聲音帶着討好的笑,油膩得像抹了一層蜜:

“鄧先生,深夜打擾,實在抱歉。我是齊家的齊栩,家父齊長河,跟您在北港那個項目上有過一面之緣。”

鄧正宏沒接話。

空氣安靜得尷尬。

唐果的聲音響起來,嬌滴滴的:

“鄧先生,我們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就放在您房間裏。”

“哦?”

一個字,不在意的得像在打發叫花子。

齊栩沒有絲毫不悅,反而笑得更殷勤了。

“鄧先生,我聽說......您一直在找一個人。”

鄧正宏的手指頓了一下。

齊栩看見了,眼神一亮,趁熱打鐵:

“一個長得像您已故夫人的人,我費盡心思終於找到了。”

我躲在縫隙裏,指甲嵌進掌心。

他說他欣賞我的獨立,心疼我的堅強,給我一個家。

......

唐果也湊上來,聲音嗲得能擰出水:

“鄧先生,那個女孩我們調教好了,乾乾淨淨的,絕對合您口味。”

“今晚十一點準時送到您房間,就是不知道......”

她故作嬌羞地頓了頓,

“您還滿意嗎?”

鄧正宏沒說話,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我看見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着。

那是他生氣時的習慣動作。

齊栩顯然不知道,還以爲鄧正宏在考慮,趕緊加碼:

“鄧先生,只要您高興,北港那個項目......”

“項目?甚麼項目?”鄧正宏打斷他,

“就是......城南新區的開發權。”齊栩搓着手,

“我們齊家想跟鄧氏合作,只要您點頭——”

“所以,”鄧正宏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你找一個像我愛人的女人,把她下藥送到我牀上,就爲了換一個項目?”

齊栩的笑容僵住了。

唐果也意識到不對勁,訕訕地往後退了一步。

“鄧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鄧正宏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齊栩,像看一隻螻蟻。

“你覺得我鄧正宏是甚麼人?隨便甚麼阿貓阿狗塞個女人過來,我就得乖乖掏錢?”

齊栩臉色煞白:

“不、不是的鄧先生,那個女孩真的很像您夫人,您看一眼就知道——”

“看一眼?”鄧正宏冷笑,

“我鄧某人的家事,甚麼時候輪到一條野狗來做媒了?”

齊栩徹底慌了,額頭冒出冷汗。

唐果也嚇得躲到他身後,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我看見他們這副慫樣,心裏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快意。

剛纔在電梯裏,他們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們多得意啊,一個說要給我買鴿子蛋,一個說我就是個婊子。

現在呢?嚇得連屁都不敢放。

我伸手推開衣櫃的門。

吱呀——

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那個禮物......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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