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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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暑假回山裏老家，迴光返照的爺爺非叫整個家族到他面前背詩。

因爲他這莊 稼漢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家裏多出幾個讀書人。

我們依次排隊去他牀前，很快看到背出詩的人捏着一沓票子美滋滋走出來。

大家看到有錢，頓時來了精神。

只有我疑惑起來——

沒背出詩的那五個人，再沒走出爺爺的房間。

可他的屋子小到站兩個人都擠，那這幾個人哪去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隊伍已經輪到我。

我剛要推門，腦中突然有一個熟悉聲音響起。

“不要進去，會死！”

竟是去世多年媽媽的聲音！

我正猶豫，排我前面的爸爸開門出來，見我不動，嗤笑一聲。

“老子辛苦送你上大學，別給我丟臉！”

他晃晃手裏的票子，以示鼓勵。

只有我汗流浹背——

他手裏的，分明是一沓冥幣！

......

更可怕的是，周圍沒一個人注意到這沓錢的異樣。

身後的三叔還笑着調侃。

“二哥可以啊，這麼多年不碰書本，還沒被老爺子考到！

這沓錢可別亂花，留着給我侄女當嫁妝！”

其他人更是鬨笑起來。

“悠悠可是咱們家族最有出息的大學生，老爺子有她就能合上眼了！”

“今天擺這擂臺，還不是想突出大孫女的才華，拿咱們當陪襯！”

“你們家掙面子，我們掙錢，划算！”

只有我越聽心越涼——

爺爺給的這些冥幣又不能花，他們在興奮個甚麼勁啊？

正猶豫，爺爺在屋裏已經叫起我的名字，語氣裏是別人享受不到的慈愛。

畢竟整個家族，爺爺最疼的就是我。

他沒趕上好時候，只能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

而我當年高考成了全縣狀元，就是他最大的驕傲。

所以大家都以爲病重的爺爺搞今天這一出，

就是爲了在全家族面前凸顯對我的偏愛。

幾個兄弟姐妹還在議論，

爺爺說抽籤背出一首給一千，還不是想把最後那點壓箱底的錢都留給我，

甚至還酸溜溜朝我翻白眼。

可現在看着爸爸手裏的冥幣，我可一點都笑不出來。

尤其之前進去的大叔一家和三嬸，根本沒從臥室裏出來，卻無人提起。

雖然從小這幾個人在家族裏對我最冷漠，經常罵我賠錢貨，怎麼不滾出去。

可眼下他們消失的蹊蹺，我還是有點擔心。

也讓這道門內的情景，變得無比詭異。

想起剛纔腦子裏突然冒出媽媽的聲音，我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始終沒勇氣按下去。

可爺爺的叫聲越來越急促，還伴隨幾聲咳嗽。

“乖孫女，快進來讓爺爺看看！

你不回來，爺爺都死不瞑目啊！”

後面的三叔也在催促。

“還在猶豫甚麼？你爺爺最想見的可是你，不能讓他老人家失望啊！”

爸爸拍拍我肩膀。

“一會進去好好表現，別給咱家丟臉！”

想到至少親爹不會害我，我緩緩按下門把手，打開一道縫。

可裏面明顯沒有其他人在，只有爺爺一人坐在牀上，慈祥地朝我招手。

看到這一幕，我瞬間想起小時他偷偷藏起糕餅，只有我來時纔拿出來的場景。

種種疑慮瞬間拋之腦後，我終於邁開步子向屋裏走去。

“爺爺，我來了！”

可下一秒，媽媽淒厲的聲音再次響起。

“千萬別進去！萬一背不出，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