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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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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大着肚子通了三個小時的馬桶。

剛一回客廳,就刷到了老公女同事的朋友圈。

照片裏,我的老公陳嶼正彎着腰,在衛生間賣力地修水龍頭。

文案扎眼:

“家裏水龍頭壞了,神仙領導連夜救急~還給我帶了芋泥奶茶!”

我盯着屏幕,小腹猛地一緊,手指氣到發抖。

因爲陳嶼不久前給我的微信回覆是:今晚加班,不回。

不知道怎麼的,我忽然就笑了,隨手在朋友圈裏點了贊,順便評論了一句:

“原來我老公加班,是在你家呀。”

電話立刻炸響。

我摸了摸肚子,沒接。

這二寶,大概是不用等爸爸了。

1

這時,兩歲的女兒糖糖湊過來戳屏幕。

“媽媽,爸爸換工作了嗎?”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沒說話。

等哄女兒睡着後我就坐在客廳等陳嶼。

從七點等到凌晨兩點,他才一身酒氣撞開家門。

看見我亮着手機坐在沙發上,他第一反應是皺眉甩外套。

酒氣混着陌生的桃子香水味撲面而來。

“大半夜發甚麼神經?不睡覺坐在這嚇誰呢?”

我把手機遞到他面前,聲音沒甚麼起伏:

“你加的班,就是去給別的女人修水龍頭?”

他掃了一眼屏幕就不耐煩地把我手揮開。

臉上半點心虛都沒有,反而嫌我事多。

“我當多大點事,孟瑤老公在外地,她懷着孕幹不了重活,我幫同事個小忙怎麼了?”

“你至於揪着不放?”

“哦?別人的老婆懷着孕幹不了重活,我這懷着八個月的孕婦就能扛起一切?”

我看着他,三年攢的委屈一下子忍不住還是翻了上來。

“我從下午等到天黑,物業都說沒師傅上門,給你發消息,你說你在公司忙得走不開。”

“陳嶼,我大着肚子還撅着屁股通了三個小時馬桶,腰都快斷了,你就這麼對我的?”

“我想喝奶茶你說孕婦少喫糖,轉頭倒記得給她買?”

“那能一樣嗎?”

他提高了聲音,理直氣壯到可笑。

“她是外人,在單位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不得維持點人際關係?你是我老婆,這點活你自己幹怎麼了?”

“再說了,你在家閒了三年,連個馬桶都搞不定,還要專門叫我回來?”

“我每天在外面賺錢養家多辛苦,你體諒過我嗎?”

我氣到笑出聲來。

“我閒了三年?”

“三年前這家公司是我一手做起來的,是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家當全職太太,說你養我。”

“這三年糖糖大病小病,每次都是我一個人抱去醫院,你說你加班走不開。”

“去年你爸急性闌尾炎開刀,住院三天你只露了十分鐘面,說項目趕進度,後來我才知道你是陪孟瑤去做產檢。”

“上個月我媽摔了腿住院,你說你要出差,結果轉頭我就在超市看見你陪孟瑤買母嬰用品!”

“陳嶼,你到底是在給公司加班,還是在給孟瑤當老公?”

他被我問得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指着我鼻子罵:

“林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給你喫給你穿,你在家享福還敢查我?”

“我告訴你,孟瑤比你懂事多了,不像你天天就知道給我找事!”

他罵完就摔門進了主臥,留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指攥得指節發白。

沒一會兒,主臥裏傳來他壓着嗓子哄人的聲音:

“沒事啊,她鬧不了幾天,公司現在全在我手裏,她一個脫離社會三年的黃臉婆,離了我連西北風都喝不上,借她十個膽也不敢提離婚。”

我摸了摸肚子裏的孩子,只覺得自己三年的婚姻是個笑話。

2

主臥裏陳嶼壓着嗓子哄人的聲音斷斷續續飄出來,我壓下想踹門的衝動。

輕手輕腳推開了兒童房的門。

糖糖正攥着我縫的小兔子玩偶睡得正香。

我蹲下來給她捻了捻被角,把她露在外面的小手塞回被子裏。

鼻尖一酸,更堅定了要把一切攥回自己手裏的念頭。

回到客臥我反鎖了門,從枕頭縫裏摸出一把鑰匙。

蹲下來挪開牀底堆着的舊嬰兒用品收納箱,露出嵌在地板縫隙裏的保險櫃。

裏面放着蓋着大紅章的100%初始股權公證書,只有我本人簽字才能續約的核心供應鏈獨家合同,還有公司公賬最高權限U盾。

陳嶼以爲我這些早就丟了,其實我一直藏在這。

我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整理好,全部加密存進了掛在鑰匙串上的迷你加密U盤。

確認好一切後,我發了條消息給當年創業的合夥人沈知言:

“明天上午十點,咱們當年常去的巷口咖啡廳見。”

關掉手機,我靠在牀頭眯了四個小時。

天剛矇矇亮就聽見廚房的動靜,陳嶼繫着我去年給他買的小熊圍裙端着熱牛奶出來。

臉上堆着討好的笑:

“昨天陪客戶喝多了,說話衝了點,你別往心裏去,我給你搶了你上次唸叨好久的那款限定口紅,下班就給你帶回來。”

他假模假樣要伸手摸我隆起的孕肚,我側身躲開,淡聲嗯了一下。

他以爲我消氣了,美滋滋拎着公文包出門,臨走還湊過來虛虛碰了碰我額頭:

“晚上我早點回來陪你和糖糖喫火鍋。”

他剛出門十分鐘,我的手機就彈出來一條微信,點開是孟瑤發的。

“嫂子對不起呀,昨天我實在沒辦法才喊陳哥幫忙的。”

“你別跟陳哥吵架好不好?”

我盯着那條信息看了三秒,直接點了刪除拉黑。

把U盤塞進帆布包裏,拎着外套出門。

給沈知言發了條消息:

“我現在出發。”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眼住了三年的家的窗戶,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陳嶼到現在都以爲我還是那個甚麼都不懂的全職太太。

他大概做夢都想不到,今天這趟見面,就是他一無所有的開始。

我推開巷口咖啡廳的玻璃門時,沈知言已經在靠窗的老位置坐好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直接開門見山:

“我要收回林氏,把陳嶼從公司徹底踢出去,屬於我的東西,我半分都不會讓給他。”

“我就知道你遲早要走到這一步。”

沈知言笑了笑,伸手從腳邊拎上來一個黑色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這些是我這三年在外地分公司幫你收集的,沒敢寄給你怕被陳嶼發現,你翻翻看,有沒有能用上的。”

我拆開文件袋掃了幾眼,指尖頓了頓。

這裏面的每一份都戳在他的死穴上,根本不需要細查,隨便抽一份出來都夠他喝一壺的。

我抬頭看向他,語氣誠懇:

“這些完全足夠了,辛苦你幫我盯了三年,要不是有你留的後手,我這次真的要被他喫得連骨頭都不剩。”

“跟我客氣甚麼。”沈知言擺了擺手。

我們把所有證據按順序理好,一共三份,一份存了加密雲端,一份給了沈知言保管,一份塞進了我隨身的包裏。

“明天上午十點的股東會,我也會去參加,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跟沈知言交代完,我起身開車回家。

我剛掏鑰匙開門的時候,發現玄關的燈亮着。

陳嶼正拎着兩個印着奢侈品logo的大行李箱站在門口,看見我進門皺着眉就催:

“你怎麼纔回來?磨磨蹭蹭的。”

“孟瑤家水管爆了,家裏全淹了沒地方住,我接她來家住幾天,你趕緊把客房收拾出來,她懷着孕聞不得消毒水味,別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清潔劑。”

我握着鑰匙的手緊了緊,剛要開口說話,玄關轉角就走出來一個嬌滴滴的身影,笑着跟我打招呼:

“嫂子,上次麻煩陳哥幫我修水龍頭真的太打擾了,這次又要麻煩你了。”

3

孟瑤換了陳嶼給她拿的棉拖鞋,旁若無人地走着。

她晃到客廳中央,一眼看見地毯上正搭樂高的糖糖,湊過去蹲下來,捂着嘴笑:

“哎呀嫂子,這就是你家糖糖吧?”

“長得可真可愛,就是可惜啊,女孩子長大遲早是要嫁人的。”

“哪像我肚子裏這個,上週剛找老中醫把過脈,百分百是個帶把的,以後可是要傳宗接代的呢。”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抬起腳,狠狠地碾在了糖糖搭了半個下午的樂高城堡上,五顏六色的積木瞬間散了一地。

我剛要走過去,孟瑤已經走到我身邊,伸手就要摸我肚子。

我側身躲開,她也不惱,捂着嘴笑得更歡:

“嫂子你躲甚麼呀?我就是摸摸看,我看你這肚子尖尖的,別又是個丫頭啊?”

“畢竟陳哥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要個兒子繼承家產對吧?”

她說着還故意回頭瞟了站在玄關的陳嶼一眼,拖長了語調:

“哦對了,上次陳哥幫我修水龍頭的時候還說呢,要是我肚子裏這個是兒子,以後就認他當乾兒子,到時候咱們兩家可是親上加親呢,嫂子你肯定不會介意的對吧?”

陳嶼站在旁邊聽得一臉受用,皺着眉就衝我甩臉色:

“瑤瑤也是好心提醒你,你也不想想,要是你這胎再生個女兒,咱們家這麼多家產難道都給外人?”

“站着幹甚麼?趕緊去收拾客房,累着她肚子裏的孩子我跟你沒完。”

他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個我攢了十年家底才拼來的家,他纔是主人。

我和我女兒都是隨時可以被趕出去的外人。

糖糖蹲在地上撿散了的積木,聽見陳嶼說她是外人。

終於憋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衝過來抱住我:

“媽媽,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寶寶,我不要當外人......”

她的臉埋在我大衣下襬上,眼淚把布料浸溼了一大片。

我蹲下來,把她凍得冰涼的小手攥在手裏,輕輕拍着她的背哄她。

視線掃過孟瑤得意的臉,又掃過陳嶼不耐煩的眼神,嘴角慢慢彎起一抹笑。

我把糖糖抱進懷裏,騰出一隻手,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支亮着紅燈的錄音筆。

指尖轉了轉,在他們兩個人面前晃了晃。

從孟瑤進門說第一句話開始,這支錄音筆就開着,她剛纔說的每一個字,陳嶼幫腔的每一句話,全被清清楚楚錄了下來,剛好可以當成明天股東會上,錘他婚內出軌、聯合外人轉移財產的附加證據。

孟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扶着肚子往後退了一步。

陳嶼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盯着我手裏的錄音筆,眼神陰沉:

“林晚,你錄甚麼呢?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沒說話,只是晃了晃手裏的錄音筆,笑意更深。

他急甚麼?

這不過是利息而已,明天在股東會上,我給他準備的大菜,纔剛要上桌呢。

4

陳嶼眼神一狠,跨步衝上來就要搶我手裏的錄音筆。

我抱着糖糖側身躲開,他撲了個空,手肘狠狠撞在玄關櫃上,疼得齜牙咧嘴。

“林晚你敢耍我?把錄音筆給我!”

孟瑤也反應過來,捂着肚子哎呦呦地哼唧:

“陳哥,我肚子疼......嫂子是不是討厭我啊?我還是走吧,省得惹嫂子生氣,影響了孩子我可擔待不起。”

“你走甚麼走?這個家還輪不到她林晚做主!”

陳嶼趕緊扶住她,惡狠狠地瞪我。

“我告訴你,趕緊把錄音刪了,再給瑤瑤道個歉,這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不然你一分錢生活費都別想拿到,糖糖的學費你也自己想辦法!”

我懶得跟他廢話,抱着還在抽噎的糖糖轉身進了兒童房,反手鎖了門。

我把糖糖放在小牀上,給她擦乾淨臉,她攥着我的衣角問:

“媽媽,是不是糖糖不乖,所以爸爸不喜歡糖糖呀?”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不是的,糖糖最乖了。”

“是爸爸眼睛瞎,看不到糖糖的好。”

等糖糖睡着,我給閨蜜蘇曉發幾條消息,講了最近的事情,希望她能幫我帶孩子。

蘇曉秒回:

“沒問題!要不要我帶幾個兄弟過去把那對狗男女打一頓出出氣?”

我笑了笑,回了個不用。

把手機調到靜音,靠在牀頭把所有證據又覈對了一遍,U盤、文件袋、錄音筆,還有保險櫃裏拿出來的股權公證書,一樣不少,全塞在帆布包的暗層裏。

半夜一點多,有人敲客臥的門,是陳嶼。

他語氣軟了下來,隔着門跟我打商量:

“晚晚,我知道是我不對,你把錄音刪了好不好?我明天就給孟瑤找房子,不讓她住家裏了,等我下個月發了獎金,就給你買你看中的那個鑽戒,好不好?”

見我沒應聲,他又換了副兇狠的語氣:

“林晚我告訴你,你別給臉不要臉,你那錄音是非法偷錄的,上了法庭也不算數,你要是敢亂髮,我就告你侵犯隱私,讓你連糖糖的撫養權都拿不到!”

我靠在牀頭翻了個白眼,扯着嗓子回他:

“知道了,明天我忙完就刪,你別吵我睡覺。”

外面安靜了幾秒,傳來他罵罵咧咧走回主臥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就醒了,特意翻出了三年前創業時穿的西裝,把散着的頭髮紮成高馬尾。

對着鏡子抹了個顯氣色的口紅,完全看不出是在家待了三年的全職太太。

糖糖醒了看見我,眼睛亮得像星星,撲過來抱着我的腿:

“媽媽今天好漂亮!像動畫片裏的超人!”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橘子味的硬糖塞進我手裏。

“媽媽加油!打跑壞人!”

我心頭一熱,把糖揣進西裝口袋,剛好蘇曉敲門來接糖糖,她看見我這一身,對着我比了個大拇指:

“牛逼,當年那個叱吒商圈的林總又回來了!那對狗男女今天死定了!”

送走蘇曉和糖糖,我拎着帆布包出門。

開車往公司走,等紅燈的時候刷了下朋友圈,剛好刷到陳嶼十分鐘前發的動態:

他坐在老闆椅上,笑得一臉得意,配文“新的征程,感謝所有合夥人的支持,未來可期”,照片的邊角里,赫然露出了孟瑤常戴的那個珍珠髮圈。

我嗤笑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裏,踩了油門往公司開。

走到會議室門口,裏面傳來陳嶼慷慨激昂的講話聲,他正拿着那份僞造的股權變更協議,對着所有股東吹牛皮:

“以後公司在我的帶領下,肯定能再上一個臺階,各位股東的分紅,明年至少翻三倍!”

底下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

沈知言衝我遞了個眼色,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裏面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陳嶼站在臺上,手裏還舉着那份僞造的股權協議。

“僞造協議、婚內出軌以及挪用公款,陳嶼你哪來的臉,站在這裏?”

看見我的瞬間,他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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