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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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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拍婚紗照的路上因閨蜜開車睡着,我們三人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後來,我靠着精準定位魂魄的能力,成了地府年年拿先進的勾魂無常。

我提攜閨蜜進編制,也一路護着丈夫從臨時工轉正。

唯獨一次,我壓下了一道勾魂令,讓一個陽壽已盡的人多活了三個月。

公堂上,閨蜜親手遞上舉報信。

閨蜜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邊,紅着眼對判官說:

“大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本來不想說的。”

“可她仗着自己資歷老,私自放過魂魄,還想讓我和阿川替她隱瞞。”

丈夫心痛地看着我:

“阿檸,再不攔住你,你只會犯下更大的錯。”

“這裏不是人間,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落入十八層地獄。”

判官當場停了我的職位。

下一秒,閨蜜挽住丈夫的手,笑得溫柔。

“以後你的位置,就由我和阿川一起接吧。”

可他們不知道。

我拼着違規也沒勾走的那個魂魄,是未婚夫最在乎的人。

......

“大人,我知道簡檸資歷老,可地府的規矩,可不能因爲私人感情讓步。”

何穗眼眶泛紅,將蓋着血手印的舉報信遞給判官。

祁川就站在她身側,抬起手,自然地虛護在何穗腰後。

而我雙手被捆住,跪在地磚上。

外拍婚紗照那天,何穗親暱地挽着我的手臂。

“阿檸,我這輩子最羨慕你,有祁川這麼愛你,你一定要幸福呀。”

轉頭她順手遞給我一瓶沒開封的冰水。

那時我還沒發覺,那水是祁川最愛喝的牌子。

我從來記不住,她卻在車裏常備。

驚堂木重重拍下,震碎了滿殿死寂。

判官威嚴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簡檸,私自扣押勾魂令,延誤亡魂歸期,你可知罪?”

我挺直脊背,視線盯着祁川那張熟悉的臉。

“你也覺得,我會爲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毀掉自己拼命掙來的前程?”

祁川眼睫一顫。

他移開視線,不敢與我對視。

喉結滾動,男人將臉偏向一旁。

何穗見狀,立刻上前擋在祁川身前。

淚水順着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阿檸,你別怪阿川,他也是爲了你好。”

“那道令牌上的魂魄早該入土,你強行留人在人間,萬一沾染了厲鬼怨氣,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阿川是怕你越陷越深,才大義滅親。”

大義滅親這四個字讓我十分痛苦,攪動着我的心臟。

祁川聽見何穗的哭腔,轉過頭。

男人眼底透着責備。

“簡檸,何穗沒有害你,她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你以前不是這樣不知輕重,怎麼如今變得自私?”

自私。

我扯動嘴角。

剛到地府那年,祁川因爲魂魄不穩,連最基礎的引路差事都做不好,險些被當成廢魂投入蠆盆。

是誰連着三個月不眠不休,替他補錯和替他擔責。

是誰把自己的魂燈撥了一半給他,獨自在刺骨的陰風裏凍到意識模糊。

那時候,祁川握着我的手,哭得非常傷心。

“阿檸,如果不是你,我早撐不下去了,我發誓生生世世對你好。”

現在,他卻站在另一個女人身邊,指責我自私。

何穗能站在這公堂之上,靠的又是誰。

初入編制時,何穗連惡鬼都不敢看。

是我擋在她身前,帶她去奈河渡口,手把手教她平息亡魂怨氣。

原來,親手帶大的人,恩將仇報的時候最心狠。

判官翻閱着手中的生死簿,眉頭緊鎖。

“簡檸,念你過往百年勾魂無一錯漏,本官暫不將你打入寒冰地獄。”

“即日起,停職七日,閉門思過。”

“你手中未完成的所有勾魂令,暫交由何穗與祁川共同接管。”

判官大筆一揮,一枚泛着冷光的青色魂牌自案臺上飄落。

何穗立刻接住魂牌。

她轉過頭,溫柔地扶住祁川的手臂。

“阿川,以後不管多難,我都陪你一起走。”

祁川反握住她的手,低聲回應。

那枚青色魂牌上的名諱,已被判官用陰紋封住,只留下一串令號。

何穗只當這是一樁能讓她邀功的普通滯留魂差事,沒有細看。

祁川更是滿心都在安撫受驚的何穗,連餘光都不曾分給那塊牌子。

我跪在原地,手指一寸寸攥緊。

指甲掐進掌心,痛覺卻清晰得讓我發抖。

只有我知道,那串令號後面,藏着一個怎樣沉甸甸的名字。

邱蘭芝。

祁川親生母親的名字。

“簡檸,退下吧。”

判官揮了揮衣袖。

拘魂鏈化作黑煙消散。

我站起身,撫平裙襬上的褶皺。

“祁川,但願你接下這道令,永遠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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