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未婚夫舉報我私放魂魄,可那是他親媽啊 >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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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職文書下達後,渡口便對我關閉了。

我只能拖着疲憊的魂體,回到陰街盡頭的小院。

院門上方,掛着一盞褪色的紅喜燈。

那是祁川爲了彌補人間未完成的婚禮,親手用引路草紮成的。

推開虛掩的木門,院子裏卻多了一股不屬於這裏的氣息。

喜燈正下方,擺着一隻女式繡花鞋。

鞋面上繡着嬌豔的並蒂蓮,針腳細密,是何穗最喜歡的樣式。

我的目光順着那隻鞋往裏看去。

偏屋的窗戶大開着,裏面原本堆放雜物的空間,此刻被佈置得溫馨雅緻。

梳妝檯和雲錦被褥,甚至還有幾盆人間供奉來的稀有陰蘭。

腳步聲從正屋傳來。

祁川端着一碗熱騰騰的安神湯走出來。

撞見我站在院中,男人的腳步一頓,碗裏的湯汁險些灑出。

“阿檸,你回來了。”

祁川的神色閃過不自然,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

“公堂上的事,你別往心裏去,我也是怕你犯大錯。”

我沒有接他的話,視線盯着偏屋。

“她爲甚麼會住在這裏?”

祁川將安神湯放在石桌上,皺起眉頭。

“穗穗最近總是做噩夢,夢見當年那場車禍,她一個人住在單舍害怕。”

“大家都是朋友,你總不能看着她天天擔驚受怕吧?”

朋友。

我只覺得喉嚨裏卡着沙子。

“她害怕,就能堂而皇之地搬進我們家?”

“祁川,你是不是忘了,這院子是我用一百年的功德換來的!”

“阿檸,你別在這種時候計較行不行?”

祁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着煩躁。

“你現在停職了,天天待在家裏,穗穗還要替你出去跑差事,她比你更需要休息!”

正爭執間,偏屋的門簾被掀開。

何穗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來,身上披着一件火紅色的披風。

那是我用心頭魂火煉製的法器,用來抵禦奈河的寒氣。

何穗攏了攏領口,看見我,立刻露出一副受驚的模樣。

“阿檸,你別生氣,是阿川說你最近不用外出,這披風放着也是落灰,才借給我穿的。”

“你要是介意,我馬上脫下來還你。”

她說着就要解開繫帶,眼眶盈滿淚水。

祁川立刻大步走過去,一把按住何穗的手。

“脫甚麼脫?奈河風大,你身子弱,凍壞了怎麼辦?”

男人轉頭看我,眼神裏透着責備。

“一件披風而已,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我看着面前這對男女。

這種荒唐的場景,其實早就發生過無數次了。

何穗說奈河的水太冷不敢過,祁川便徹夜不歸陪她到天亮。

何穗說想念人間的甜食,祁川便扣下自己所有的供奉點,只爲換一盒桂花糕。

而我被惡鬼抓傷手臂,鮮血淋漓的回到家時,祁川只留下一句你資歷深這點小傷自己處理就好。

他用愧疚和弱小包裝着所有的偏心。

何穗只要一提起那場車禍,祁川就會舉手投降。

可那場車禍裏,死的明明是三個人。

我的婚紗被鮮血染透,甚至沒來得及聽祁川說一句我願意。

爲甚麼到了最後,只有何穗的痛纔是痛。

“阿川,我頭好暈......”

何穗順勢靠進祁川懷裏。

“是不是又夢見那天了?”

祁川軟了語氣,滿臉心疼。

我想起外拍婚紗照那天早晨。

何穗主動搶過方向盤,笑着說自己精神很好。

可車子上路後,她卻降下車窗,臉色慘白,哈欠連天。

我關切的問她是不是生病了。

何穗握着方向盤,說只是昨晚沒睡好。

坐在後排的祁川沒有抬頭。

“讓她開吧,她最近心情不好。”

如今想來,那分明是孕早期的嗜睡反應。

夜幕降臨。

我站在正屋的窗後,透過縫隙看向院子。

何穗正蹲在角落裏,點燃了一盞幽藍色的安魂燈。

那是地府裏用來祭奠未出世胎兒的法器。

祁川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神情痛苦。

火光映照着兩人的臉。

我終於明白,明明是何穗睡着導致的車禍,爲甚麼祁川總是對她充滿愧疚。

原來被矇在鼓裏的只有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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