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出遊遭遇海難，醫生妻子卻用爺爺僅剩的心臟病藥給竹馬緩解心悸。

爺爺疼到臉色發紫，我含淚不肯撒手藥瓶，阮佳雪一腳將我踢開：

“景琦從小心臟就弱，趕上嚴重暈船引發了急性心悸，胸口疼得快喘不上氣了。其他藥品都掉進海里了，只有這藥可以緩解，同是男人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你爺爺一直都是我照顧的，他甚麼情況我最瞭解，暫時不用吃藥。”

看着爺爺快要喪失意識，我急得連滾帶爬伸手去搶，雙眼猩紅。

她卻雲淡風輕地勸我：

“明天救援隊就能趕來，等靠岸以後，我會親自給爺爺做心臟支架手術，別在這時候吃乾醋了。”

我心如死灰，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冷靜。

她不知道的是，爺爺等不到靠岸，我也不打算跟她上岸了。

......

我跪在爺爺冰冷的身前，湧上船的刺骨海浪一下下衝刷我的絕望。

“不要，爺爺，不要離開我......”

爺爺的氣息微弱到極點，只能費力發出幾個音節，像是在哄我。

“嗯，時安不哭。”

我慌亂地抹乾眼淚，勉強自己顯露出笑容。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

只見沈景琦捂着胸口，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地喘着粗氣：“佳雪，這藥太嗆了，我咳得實在咽不下去......”

阮佳雪用杯子將爺爺的心臟病藥研成粉末，小心翼翼地用海水萃取淡水，只爲了讓沈景琦服下。

可男人卻因爲藥粉嗆嗓子，引發了劇烈的咳嗽，藥水順着嘴角往外溢。

看見沈景琦咳得連氣都喘不勻，阮佳雪急得罵了一句“別逞強了”，竟然自己含了一口水，嘴對嘴地渡給他，強迫他把藥嚥下去。

兩人的嘴脣貼了幾秒鐘過後，她才意識到我的存在，不自在地咳了幾聲：

“景琦咳得太厲害了，不這樣餵給他，藥全得吐出來。”

“特殊情況，你體諒一下。”

可那是爺爺的救命藥，他怎麼能吐出來呢......

我的胸腔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徘徊在窒息的邊緣。

看到杯底還有一小層藥粉，我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顧尊嚴地爬過去，啞着嗓子哀求：

“杯子裏還剩一點點，阮佳雪，求你留給我吧，我要給爺爺喝......”

阮佳雪稍微遲疑不決，下一秒，沈景琦悶哼一聲，死死按住了心口。

“佳雪，胸口還是悶得難受，喫一次藥就會見效嗎？我怕晚上還會疼......”

男人沒有直說，我也知道他是甚麼意思。

我轉過頭去求他，“我可以把我的外套給你墊着保暖，只要不着涼心悸就會好一點，求你把藥給......”

我的話還沒說完，阮佳雪直接將我打斷：

“你自己聽聽像話嗎？要是墊衣服有用，那所有人都不需要吃藥了。”

“林時安，你怎麼這麼小氣？明天救援隊就來了，我已經給爺爺預定了最高端的心臟支架，我對他還不夠好？你也太不懂得知足了。”

“海上天氣這麼冷，萬一景琦心臟落下病根怎麼辦？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她轉頭看見沈景琦疼得冷汗直冒，蜷縮在甲板上，急忙扶着他走進船艙。

一股陰冷傳來，我的內心攀上不好的預感。

緩緩轉過頭，四處一片安靜，爺爺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麻木的臉上，湧出的眼淚留下一片冰涼。

既然已經了無牽掛，阮佳雪，那我們就在海上分道揚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