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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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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部門聚餐,真心話大冒險轉到男友面前。

有人起鬨問:“你能寵對象寵到甚麼程度?”

我緊張地攥緊拳頭。

三年地下戀,今天他總該公開了吧?

下一秒,實習生薑柚跳了出來:

“這題我會!上次我喫冰沙胃不舒服,明遠哥替我都吃了,自己疼了三天。”

全場起鬨。

顧明遠笑着替她擋酒:“她喝不了涼的,我替她。”

仰頭幹了。

我指尖瞬間涼透。

上週我姨媽疼得直不起腰,他逼我去零下二十度的冰庫點貨。

我熬大夜攢錢買的限量香水,他說他媽喜歡,轉頭卻出現在姜柚桌上。

我攢了三年的客戶資源,他全拿去衝業績。

“來,爲顧主管和姜柚的未來,幹一個!”

姜柚晃了晃手上的碎鑽戒,笑得一臉嬌羞:

“對了忘了說,我是傅總遠房堂弟的繼女!”

“等我實習期滿就訂婚,到時候大家都來喝喜酒!”

1.

顧明遠站在旁邊沒說話,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眼神裏的縱容快溢出來了。

周圍的議論聲像細針扎進耳朵:

“我就說上次顧主管把客戶送的限量版手錶都給姜柚了!”

“人家姜柚是傅家的人!”

“顧主管這是搭上快車道了。”

“之前蘇知夏天天圍着顧主管轉,我還以爲他倆有事呢。”

我攥着杯子的手越收越緊。

那塊限量手錶,是我熬了三個大夜接私活攢了兩萬塊,排了半個月隊搶到的。

他每天早上喝的溫胃茶,是我提前半小時到公司泡好放他桌上的。

他能拿到升總監的核心訂單,是我把自己攢了三年的客戶資源拱手讓給他的。

原來他不是怕公開影響工作。

只是不能公開的那個人,是我。

我抓起包往門外衝。

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沒應。

關門的瞬間,聽見姜柚嬌滴滴的聲音:

“哎呀知夏姐怎麼走了?早知道我就不公開了,省得她難受。”

我反鎖洗手間的門,趴在馬桶上乾嘔。

胃裏翻江倒海,酸水直衝嗓子眼,卻甚麼都吐不出來。

原來噁心到極點,是這種感覺。

手機震了震。顧明遠發來了消息:

“別無理取鬧。”

我沒回。

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顧明遠,我們分手了。”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2.

走到酒店門口,夏夜的熱風撲面,我卻冷得發抖。

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剛接通,傳來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

“你是蘇知夏吧?我是顧明遠的媽媽。我想約你見一面。”

下午三點,咖啡廳。

顧母坐在靠窗位置,桌上的咖啡已經喝了一半。

看到我進來,眼神帶着審視:“坐吧。”

她把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

“我找你單獨見面,意思你應該懂。你和我兒子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家那個開在老破巷子裏的裁縫鋪,就兩臺快散架的鎖邊機。”

“你以爲去年那批十二萬的員工制服訂單,真是你自己談下來的?”

“要不是明遠偷偷跟採購科長打了招呼,人家連你的樣衣都不會多看一眼。”

我僵在座位上。

那筆訂單我跑了整整十趟,磨了對方採購科長半個月,連人家孩子的生日禮物都挑了最合心意的。

到她嘴裏,就成了顧明遠賞的甜頭?

“我們明遠要跟姜家千金訂婚了。那批訂單,我昨天已經跟採購科長打過招呼——直接作廢。”

她嗤笑一聲,把銀行卡往前推了推:

“這裏是三十萬,比你那批訂單的利潤翻三倍。只要你和明遠分開,這錢拿去給你爸治哮喘。”

“我不籤。”

我抬眼盯着她,語氣強硬:“那筆訂單是我憑本事拿的,跟顧明遠沒關係。”

“你沒資格撤。”

顧母的臉沉下來,拍着桌子站起來:

“給你臉不要臉是吧?我手裏有你家的樣衣留底。”

“我只要動點手腳,就能出一份甲醛超標三倍的檢測報告......”

“到時候你不光要賠四倍違約金,還得因爲生產不合格產品蹲局子。你自己掂量掂量。”

這時,姜柚突然從角落裏走了過來,語氣挑釁:

“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所有人都覺得我們纔是天生一對。”

我沒說話,轉身衝出了咖啡廳。

3.

一週後的部門例會。

顧明遠和姜柚坐在主位旁邊。

姜柚身上穿着我畫了半個月的設計樣稿——

每朵花的位置、每一處褶皺的比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穿在別人身上,像在笑話我。

有人笑着搭話:“知夏,聽說你調去市場部了?”

我還沒說話,姜柚捂着嘴笑:

“哎呀,是我讓明遠給她調的。畢竟之前她天天圍着明遠轉,我看着不舒服嘛。不過知夏姐你要是跑客戶碰到傅家的人,跟我說一聲,我幫你打招呼。”

顧明遠一言不發,低着頭。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散會後我站在樓下等公交。

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停在我面前。

顧明遠搖下車窗。那是姜柚他爸給他買的訂婚禮物。

“上車,我送你。”

我後退一步,搖頭。

後車座的姜柚探出頭:“知夏姐,別客氣呀,上來吧。”

看着他們故作大方的樣子,我一陣噁心。

剛要說話,我爸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在抖:“知夏,你快回來,訂單都被撤了!”

4.

趕回家的時候,裁縫鋪門口圍了一圈人。

我媽坐在門檻上,眼圈紅紅的,一直揉手腕——

那是常年踩縫紉機落下的毛病。

我爸蹲在臺階上抽菸,腳邊的地上滿是菸蒂。

他平時一天抽不了五根菸,現在地上少說有二三十個。

鋪子裏堆着幾十卷面料,整整齊齊碼在那裏,還沒拆封。

是我跑了三趟蘇州從老廠裏訂來的。花光了家裏所有積蓄,還借了三萬外債。

現在全砸手裏了。

我媽看見我回來,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但她沒出聲。

她這個人一輩子要強,開裁縫鋪二十多年,再苦再累沒跟人低過頭。

現在坐在門檻上哭,連聲音都不敢出。

我爸掐滅手裏最後一根菸,站起來,張了張嘴,又蹲下去了。

他甚麼都沒說,但我知道他想說甚麼。

算下來,罰單、面料尾款、繡工工錢,加上顧氏違約要賠的十二萬——

快五十萬的窟窿。

我抱着手機挨個打電話。

平時稱兄道弟的朋友,一聽我得罪了顧家,有的直接掛。

有的支支吾吾說手頭緊。遠房舅舅搶着說家裏剛買了房,一分拿不出來。

我蹲在鋪子後面的小巷子裏,翻了十幾個網貸APP。

最高的只給批八萬,利息滾兩年要還二十萬——根本填不上。

5.

調去市場部的第三天,我在茶水間接了個電話。

是之前跑了好幾年的老客戶王總。

我陪着笑臉說了軟話。

對方沉默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知夏啊,不是我不想幫你。我要是借給你,以後我的生意還怎麼做?對不住了。”

電話掛了。

我握着手機站在茶水間,半天沒動。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姜柚靠在門框上,手裏端着一杯拿鐵,指甲上的碎鑽一閃一閃的。

她歪着頭看我,嘴角掛着笑:

“喲,知夏姐,在借錢呢?”

我沒說話。

她慢悠悠走進來,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聽說你家那個小裁縫鋪出了事?真可惜。”

“不過也正常,就你們家那種手工作坊,能接到大訂單才奇怪呢。”

“姜柚,你到底想說甚麼?”

“沒甚麼呀,我就是路過,聽見你打電話,過來關心一下。”

“對了,明遠說了,你以前在公司借他的錢,就不用還了,就當是......分手費?”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

顧明遠走過來,站在姜柚身後,穿着一身剪裁很好的新西裝。

他面無表情:

“知夏,你還在公司呢?市場部辛苦,多保重。”

姜柚挽住他的胳膊,故意把字咬得很重:

“知夏姐現在缺錢,咱們是不是該幫幫她?畢竟......她也跟了你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吧?”

顧明遠皺了皺眉,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百元鈔票遞到我面前:

“拿着吧,別客氣。算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

我看着那幾張鈔票,沒接。

姜柚嘆了口氣,裝出一副替我不值的樣子:

“知夏姐,你就別硬撐了。你家那鋪子五十萬的窟窿,你拿甚麼填?你爸那個哮喘,你媽那個腿......”

她頓了頓,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這樣吧,你跪下來求我。”

“我讓我爸的公司給你批個小訂單,夠你們家喫幾個月的。”

“不過......你們家那鋪子現在還能開工嗎?聽說連面料錢都付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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